深夜時分,寂靜而黑暗的宿舍內(nèi)。
原本沉睡中的夏源,徒然睜開一雙冰冷至極的眼眸。
他悄然翻下床,冷冷地瞥向床上的真莉絲,眼神顯得極為復(fù)雜。
夏源那個蠢貨,變得越來越放縱了,這是他曾經(jīng)根本無法容忍的事。
沒辦法。
人類最大的敵人永遠(yuǎn)是自己,即使是作為銀翼十三殿最具兇名的暗夜魔神,也不例外。
這時,他迅速解下身上的睡衣,從顧亦靈的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男裝,正是夏源上次穿過的男士風(fēng)衣。
天一亮,訂婚儀式將開始。
這是個好機會。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提前做好一系列準(zhǔn)備工作。
呼。
披上寬大的風(fēng)衣,再扯下校服上的扣子戴到耳邊,并從校服裙袋內(nèi)掏出化妝盒,然后走進(jìn)衛(wèi)生間內(nèi),隨手開燈,眼睛正對略顯斑駁的梳妝鏡。
即使穿上了男性化的風(fēng)衣,鏡子內(nèi)黑發(fā)金眸的人兒也透著揮之不去的絕色妖嬈,反而由于身材清瘦被寬大的風(fēng)衣裹住后,顯得有種別樣的英美。
“呵,真漂亮呢?!?br/>
他不禁冷笑出聲,翻開化妝盒背面的夾層,里面放著一包鹽。
鹽有什么用?
他頭上的假發(fā)是由特殊材料制作并固定的,只能用鹽融化粘在頭皮上的材料,才能順利取下頭上的假發(fā)。
隨著長長的黑色假發(fā)被取下來,赫然露出里面較深的暗銀色頭發(fā),雖然此刻看上去有點亂糟糟的比較蓬松,但卻瞬間使他整個人都活力煥發(fā)了一般,搭配那張表情冷峻異常白皙標(biāo)致的臉龐,盡顯俊俏迷人的特殊風(fēng)采。
這才是叫艾綸斯特的魔神該有的本來面目。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黑色假發(fā)在鹽的催化下,竟以肉眼可見的趨勢逐漸萎縮變小,完全能直接塞進(jìn)風(fēng)衣的口袋里,以便攜帶。
叩、叩。
緊接著,他用指背輕敲衛(wèi)生間墻壁上的瓷磚,很快就從其中一塊瓷磚內(nèi)發(fā)覺異狀,果然,取下這塊瓷磚后,里面放著阿希雅暗中為他準(zhǔn)備好的一張銀色面具。
面具頰部印著雙翼花紋,正是銀翼十三殿的殿徽。
“嘶——”
他抑制不住地深吸了口氣,心中很清楚,一旦戴上了這張面具,那么他就要再次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暗夜魔神ernst。
但這根本無所謂,反正早就習(xí)慣了。
慢慢覆上銀翼面具,艾綸斯特立即轉(zhuǎn)身走出衛(wèi)生間,剛關(guān)上燈準(zhǔn)備出門時,忽然,他敏銳地感受到黑暗中一道明亮的視線投了過來。
無疑是真莉絲醒了。
艾綸斯特下意識握住了口袋里鋒利的指甲刀,如果換作以往,戴上銀翼面具的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割破對方的喉嚨,防止走漏風(fēng)聲。
不過現(xiàn)在——
“好黑啊……”真莉絲睡眼惺忪地揉著水眸,動聽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鼻音,像是感冒了一樣,而且還像是撒嬌一樣朝他嬌嗔,“小源,我懶得起床,去給我倒杯水吧?!?br/>
這個麻煩的女人……
艾綸斯特微微皺眉,顯然她在黑夜中看不清事物,并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夏源,而是覺醒后的他。
真是大膽又放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艾綸斯特竟鬼使神差地應(yīng)了一聲,真的給她倒上一杯水遞了過去。
“謝謝……”真莉絲慵懶地坐直身子,接過水杯一飲而盡,不等他有所反應(yīng),她倚到欄桿邊,突然像是頑皮似地?fù)P起一條腿,將白晃晃的腳丫子搭到他肩膀上,不無幽怨地嘟囔道:“之前讓我屈尊伺候你,現(xiàn)在該換你了吧,我腳酸死了,給我揉揉呀?!?br/>
你!
蠢貨么?!
艾綸斯特差點沒忍住呵斥出聲,但他在黑暗中的視覺非常好,跟在白天一樣看得十分真切,能清楚看到真莉絲那張惹人憐惜的俏臉上正毫無保留地流露委屈之色。
她當(dāng)然會感到委屈,身為曾經(jīng)驕傲尊貴的王女殿下,甚至未來還要擔(dān)任一國之君的她,卻要放下身段去討夏源的歡心,而且之前在衛(wèi)生間還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來,這讓她事后感到既委屈又羞憤,心里總想著要從他身上討回點補償才行。
該怎么做?
按照以往的冷酷作風(fēng),艾綸斯特一定會立刻粉碎她所有的無禮,并讓她嘗到來自魔神的恐怖,可是……
那樣對她合適嗎?
他竟然開始捫心自問起來,這是他前所未有的一種全新體驗,畢竟他曾經(jīng)心愛的女神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從來都不會向他做出類似的撒嬌行為。
很新鮮,也很好奇。
這是艾綸斯特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
難不成還要去取悅這個不知所謂的蠢女人么?
艾綸斯特暗暗咬牙,索性把心一橫,坐到床邊,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替她揉起酸痛的腳腕。
很漂亮。
真莉絲的腳型相當(dāng)美,每根腳趾都紅撲撲的,看上去俏皮又可愛。
艾綸斯特感覺這種念頭荒謬極了,自己怎么會情不自禁去欣賞除心愛女神之外的女人?這根本就是一種精神上的背叛吧!
然而,身子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即使戴著象征冷酷與殘忍的銀翼面具,他也難以再像以前那樣使自己的內(nèi)心被冰冷覆蓋,這太矛盾了。
“ernst……你真溫柔……”
正當(dāng)他恍惚之間,真莉絲很快就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而在睡著之前,她還無意識地念出了一個名字,不是夏源,而是艾綸斯特的真名。
是了。
艾綸斯特猛地驚醒過來,出身王室的真莉絲是個富有心機的女孩子,顯然她早就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剛剛只是在裝傻玩弄他罷了。
意外的是,他并沒有想象中的生氣,反而心里滋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眼前這個睡姿毫無形象可言的前王女,聰明而且很識趣,雖然耍了他,但卻在無形中拉近了關(guān)系,讓他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心軟了。
真莉絲不是皇國人,對于他的帝國間諜身份和即將要做的事情,她并不怎么關(guān)心,也不會平白無故出賣他,所以,他只好遵從本心,選擇又一次放過她。
該去做正事了。
艾綸斯特略有點不舍地松開她那只秀氣雪足,隨即冷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就在他前腳剛走時,真莉絲便偷偷睜開水眸,眼神里充滿牽掛和擔(dān)憂,并掩蓋不住眼底那深深的喜悅。
剛才她明顯感受到,艾綸斯特對她的態(tài)度不僅發(fā)生了轉(zhuǎn)變,而且還開始正眼欣賞她的美態(tài),這幾乎是任何女人丟光尊嚴(yán)都做不到的事。
當(dāng)然了,她也很清楚,這肯定是夏源帶來的影響,但不管是夏源還是艾綸斯特,她都喜歡,反正怎么也算不上貪心,畢竟他們都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