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超聽完劉昱東的請求,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劉昱東的想法很簡單,他希望江超當劉詩涵的鋼琴老師,但要以在東海市讀書為理由,告訴劉詩涵自己不能去京都教她。借此哄劉詩涵到東海市來。
這也是事實,也不算欺騙劉詩涵。
劉昱東說:“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一周一節(jié)課或者兩周一節(jié)課都沒有關系。如果你也說服不了女兒到東海市來,那就算了。至于報酬,我按李云迪的價格付給你。”
報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江超也十分喜愛劉詩涵那個小丫頭,就算免費去教劉詩涵也沒關系。
說定以后,江超此刻卻有些無奈。聽劉昱東說了半天,自己卻找不到跟劉昱東提融資的機會。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實在顯得突兀。
就在這時,劉昱東的電話響了起來。
劉昱東淡淡地撇了一眼號碼,也不避諱江超在這里,接了起來:“喂?”
劉昱東聽電話那邊說了什么,表情有些捉摸不定,但語氣還是很和善,“哦,小伙子的想法很不錯,但是實話跟您說吧,公司雖然是我創(chuàng)的,但是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要開會,還要跟股東們商量才能投資……再等等吧,正在走流程?!?br/>
江超聽著劉昱東的話,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劉昱東分明是在糊弄不懂公司治理的人。
劉昱東很快就掛了電話,看到江超的表情,隨意笑了笑:“是我老家一個親戚,他的兒子在創(chuàng)業(yè),想讓我給他投資一筆?!?br/>
江超很快明白過來,劉昱東是在拒絕他那個親戚。心中一動,這是把話題引到投資上去的好機會。于是想了想開口:“劉先生那個親戚的兒子也是大學生?”
劉昱東有些意外地看了江超,點點頭:“大四?!?br/>
江超立刻做出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劉先生,您能不能給我講講投資?”
劉昱東笑了笑:“投資?你也想學這個東西?”
江超謙虛地說:“有點興趣?!?br/>
劉昱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投資是一門挺好的學問。學一學也挺好的,不過你想了解什么知識?”
江超想了想:“您對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怎么看?”
劉昱東饒有興趣地看了眼江超,笑了笑:“我不太建議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
江超表情不變:“這是為什么?”
劉昱東想了想,這個江超看上去還挺順眼的,而且將來很有可能給自己女兒上課,既然他虛心求教,自己就好好指點他一下吧。
“無論是誰,創(chuàng)業(yè)前都應該先問自己4個問題,你的創(chuàng)業(yè)動機是什么?錢從哪里來?你做好經(jīng)營一家公司的準備了嗎?你承受得了失敗嗎?”
江超輕輕點點頭。
“但是呢,大學生根本回答不了這幾個問題。他們的創(chuàng)業(yè)大多是盲目的,而且交際圈很有限,要找到有社會經(jīng)驗的人加入自己的項目并不容易?!眲㈥艝|拿出一根香煙,“介意我抽煙嗎?”
江超心里雖然介意,但哪里敢說出來,搖搖頭:“不介意。”
一言不發(fā)的周文宇趕緊給劉昱東點燃香煙。
劉昱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才繼續(xù)說:“雷均在做天使投資人的時候說過,他不會投資大學生的項目,這一點我跟他想法一致。所以我那個親戚的兒子……呵呵,他的那個項目我隨意了解了一下,幼稚得很。”
江超沉默了一下,沒想到劉昱東竟然是這樣看待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的,江超原本信心滿滿,此時也不由得忐忑了起來。想了想,江超問:“那么劉先生,如果您選擇投資的話,會投資哪種項目呢?”
劉昱東想了想,有些贊許地點點頭:“這是個好問題。你將來如果想創(chuàng)業(yè),可以按這個方向來考慮一下。深得風險投資人的青睞的項目,應該有三個種,第一種是具有較高關注度的,也就是常說的眼球經(jīng)濟;第二是種輕資產(chǎn)的;第三是被投項目具有二次開發(fā)價值的?!闭f完,劉昱東輕輕抖了抖煙灰,并不急著繼續(xù)說下去,他要給江超一點消化的時間。
江超沉默了一下,“第一點很好理解,沒有關注度的產(chǎn)業(yè)或項目,熱錢不會流進來,未來即便勉強上市,也不會取得多高的溢價。既然收益有限,風投自然興趣不大?!?br/>
說完,江超猶豫地看看劉昱東,沒有繼續(xù)開口。
劉昱東有些意外,沒想到江超一點就通,笑著說:“說下去?!?br/>
江超這才繼續(xù)開口:“輕資產(chǎn),就是在資金上以小博大的概念。與房地產(chǎn)、制造業(yè)等行業(yè)把大量資金積壓到固定資產(chǎn)上不同,輕資產(chǎn)的項目最好不要連片的廠房,也不需要建高樓大廈,它最核心的資源就是創(chuàng)意。風投青睞輕資產(chǎn),也很好理解,周期短,雖然風險大,但也見效快?!?br/>
劉昱東眼睛微微一亮,沒想到這個江超竟然在商業(yè)上也有這般見地,他本以為搞藝術的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有些老藝術家生害怕金錢搞臭了自己的名聲。這個江超開始有些對劉昱東的口味了。
江超微微一笑,繼續(xù)說:“至于二次開發(fā),就是說除了項目產(chǎn)品本身的價值,還應該能在其他渠道上產(chǎn)生別的收益?!?br/>
劉昱東的煙抽得很快,江超說完,他那支煙已經(jīng)燒到了濾嘴邊,于是把煙頭往煙灰缸一按,才笑著說:“說的很不錯。沒想到,你竟然還研究過做生意?”
江超笑了笑:“劉先生,如果說真有一個滿足您剛才說的這三個特征的項目,您愿不愿意參與一下呢?”
劉昱東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笑了起來,“小兄弟,別告訴我你也在搞創(chuàng)業(yè)的事情?!?br/>
江超猶豫了一下,認真地說:“劉先生,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的確是在做一個項目,目前各方面都不錯,我們已經(jīng)有擴張的打算,正在尋找合適的投資人。”
劉昱東波瀾不驚,雖然耐心地聽江超說完了這段話,但并沒有表現(xiàn)出感興趣地神態(tài),只是點點頭說了一句:“值得鼓勵?!?br/>
聽到這話,江超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劉昱東的意思表現(xiàn)得很明顯,他甚至根本沒有興趣聽一聽江超的項目是什么。
江超還想說什么,劉昱東岔開了話題:“對了,我看你喝的是碧螺春,關于這碧螺春,你了解嗎?”
江超知道,劉昱東已經(jīng)不想聽他繼續(xù)說下去了。如果自己不識趣,搞不好弄巧成拙。看來只能后面再找機會了,實在不行,就去找別的投資人。于是,江超開口:“不是很懂……”
劉昱東笑笑:“那我來給你講講,你愿意聽嗎?”
“愿聞其詳!”
……
從茶府出來以后,江超暗自罵自己:“江超啊江超,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
果然,自己還是太年輕,跟劉昱東這種大佬接觸的時候還太嫩。
江超仔細思考了一下跟劉昱東交流時的失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搖搖頭走了。
另一邊。
劉昱東還在茶樓里,他在這里還要見一個合作商。在等待的時候,劉昱東又點燃一支煙,笑著問周文宇:“小周啊,你怎么看江超?”
周文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應該……應該不錯吧?”
劉昱東撇了周文宇一眼,“豈止是不錯。一般的學生知道我的身份后,在我面前說話都說不利索,再看他,有風度,不卑不亢。當然,可能有他是一個鋼琴演奏者,見慣了大場面的緣故。但那一番分析,邏輯清楚,很有見地,卻不是能靠彈鋼琴彈出來的——他是個人才?!?br/>
周文宇沉默不語。
劉昱東微微一嘆:“小周啊。你今年多少歲來著,哦,三十三了對么?”
周文宇連忙點點頭?!笆堑?,劉董?!?br/>
劉昱東說:“同樣的年紀,你不如他。”
周文宇心里有些不服氣,但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是點點頭。
劉昱東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呢,還是那句話,他可能是個人才,但太年輕了。尤其沒有被社會毒打過,心比天高。他這樣的學生,搞創(chuàng)業(yè)還是太早了。不用聽他介紹,我都猜到他的項目肯定是空中樓閣式的項目?!?br/>
周文宇點點頭:“的確,學生很難搞出來那種很靠譜的項目。”
劉昱東看了看手表,“還有半個小時張總過來。去把電視打開,看會兒新聞?!?br/>
周文宇趕緊去開了電視。
液晶屏幕一亮起,東海市頻道正在播放一檔節(jié)目。
只見一個長相甜美的女記者在鏡頭前:“那么,就請跟著我們的鏡頭一起,去看看這款共享單車背后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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