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過了氣頭,靈秀又在旁幫勸,一再解釋是場誤會。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但她越是這樣講,林尋心頭就越覺得不是滋味,當時貿(mào)然行動丟下靈秀一人在家,要不是自己考慮不周也不至于讓她受委屈。
“既然靈秀姑娘決定既往不咎,那就暫且放過你。不過以后可要注意了。這宅中上上下下,沒有一個好惹的。就算你帶的人多也沒用,暗隱聯(lián)盟的名號不是吹出來。”
“哦?我可沒聽說過你口中那個聯(lián)盟有什么名號,你放心。在你的差使回來之前,我不會招惹你們,別說招惹,連一句沒必要的話都不會跟你們講。我會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盡到做客人的義務。”藍山說完這句最好的動作就是瀟灑轉(zhuǎn)身,可是有人擋著去路,他便沒有轉(zhuǎn)身,而是補充道:“不管你您宅中發(fā)生任何事情,我都堅決不插手,不喧賓奪主。”
“看來你認識的很深刻,那就這樣吧。不出兩日,差使就該回來,到時候再決定誰改從這棟房子里搬出去?!?br/>
“只是作為上流人士,堅守的那一份高貴品質(zhì)而已。跟有沒有認識到問題沒有關系,兩者有著本質(zhì)差別,所以我必須解釋一下,免得有些人自我感覺太良好,心生各種誤解?!彼{山嗆聲道。
林尋確實有過考慮,藍山帶的人多,林家護院們個個也都不是吃素的。以靈秀的聰明機智,和雪凝讀心能力,讓林尋較為放心。
此刻雪凝正在離變色龍不遠的地方,認真觀察全局,試圖讀懂每一個人的心聲。
“我不是那種不占上風就不依不饒的人,就算據(jù)理也不一定力爭,關于這件事,我不想再多費口舌。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休息吧?!?br/>
雪凝悉知林尋會過來找他,于是站在原地等候。變色龍問道:“你在這愣著干什么,都結(jié)束了,沒有好戲看了?!?br/>
她只是輕輕點頭,腦中還在盤算著該怎么跟林尋解釋。并不因為她做了錯事,靈秀被綁期間,她正在內(nèi)院忙活。讀心術做不到輕易獲知周身百米外那些想法。等忙活完,來到走道上,林尋等人正好回來。正好變色龍從面前經(jīng)過,讀懂他是想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于是便跟上。
果不其然,人群渙散后,林尋抬眼瞥見二樓的雪凝,便朝這邊走來。她低著眼眉,客廳里,藍山的侍從正旺沙發(fā)上鋪一層軟墊。
“上流社會就是不一樣啊,其實我們家沙發(fā)挺貴的,卻還是被嫌棄?!绷謱ぢ阶邅恚S便找個話題。
“他不是嫌棄你的沙發(fā)便宜,因為沙發(fā)被很多人睡過,變色龍還有天罡他們又都不是講究人,所以顯得臟亂。再加上沙發(fā)的色調(diào)不是他喜歡的顏色,故而嫌棄?!毖┠娏謱]主動提問,自己也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我怎么就忘記,你能看透人心這點了?!?br/>
話題還是被帶到這里,他看起來起承轉(zhuǎn)折完美無瑕。而在她看起來,不管先說什么,最后都會轉(zhuǎn)折這一句,“我怎么忘記你會讀心術”云云。
她示以微笑道:“要解釋一下,是能從別人的思想中提取圖片和文字信息,再經(jīng)過我的加工把他們變成常人易于理解的意思。不一定全對的,以前經(jīng)常出錯。因為這事,什叨沒少批評我。”
她想推脫,但是注定推不掉,林尋心中的問題早就懸在他表情上,化成一段文字漂浮在雪凝心上。
“差點忘了,讀心術沒那么玄乎,從前你畫給我的那幅畫,至今我也沒搞懂意思?!绷謱ぬ崞鹨郧暗氖?,臉上盡顯感嘆。
“那幅畫你大概丟了,無法理解是正常的,因為我當時讀錯了?!?br/>
“你一再強調(diào)自己會出錯,是想告訴我,只能把你的話當參考。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你不用去管對錯,告訴我,藍山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雪凝用指甲在扶梯漆面上摩擦,發(fā)出“滋滋”聲響。她低下頭,不再面對林尋,又瞥一眼藍山道:“藍山……算是個誠實孩子,看得出他在上流社會接受的教育非常成功?!?br/>
“哦?講得具體點。”
林尋步步緊逼,雪凝在內(nèi)心里做著艱苦斗爭。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看到的心事全是假象。因為她無從說起,有人做了背叛林尋的事,但無論如何解釋,都撼動不了林尋在心中給予那個人的信任。
而那個人,做出背叛是有足夠支撐她邁出這一步的苦衷。這件事,講出來不如不講。
“說過我經(jīng)常出錯,可能他一直在蒙蔽我們。要是真正的藍家繼承人,那他之前那些財產(chǎn)從何而來。”
雪凝不肯透漏,林尋也不想逼問。選擇轉(zhuǎn)移話題,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去追憶過從前,他想聊聊以前。
“你說,什叨和花花姐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她早有準備,開口前,林尋腦海中浮出的兩人面容被她察覺。
“應該不賴的,以花花姐的身世背景,日子不會差到哪里。”
“哦?花花姐的身世背景?你這么一說,我對她充滿好奇?!?br/>
雪凝提起這茬,就是打算要告訴林尋,她不遮不掩地說道:“以前整個東區(qū)的黑市,都是被他們操控著。她一個女流之輩,身邊沒有得力幫手,把生意做的紅紅火火,你當初就沒有過質(zhì)疑?”
花花姐是黑市老大的女兒,那什叨最終豈不是要和花花姐一起繼承黑市生意。想來有些諷刺,一個最高防衛(wèi)官出身的黑市老大,這故事聽起來就很傳奇。
“那他們的生意轉(zhuǎn)移到何處?”
“東三區(qū)那片黑市,只是一個分部。他們應該是搬回黑市最開始發(fā)家的地方。那里不受各國政府控制,與靈域還有神域接壤。”
雪凝口中的描述,讓這個故事更加撲朔迷離。他忙問道:“這世上,還有這種地方?”
“世人稱之為無主之地,是一塊凄涼地?!?br/>
“無主之地,想必是一塊廢土,所以各國都不插手?!?br/>
“說的不錯,但那個地方其實有它真正的主人?!?br/>
“花花姐的父親?!绷謱屜茸鞔?,以為這是一道送分題。
雪凝的答案叫他詫異,她說:“是花花姐的奶奶,黑市這門行當,都是女的當老大?;ɑń愕母改赶侣洳幻?,理論上不出幾年,花花姐將會是無主之地的新主人?!?br/>
鷺伶默默聆聽著,從此這世上便又多了一個懂他的人。鷺伶的懂,是毫無保留;靈秀的懂,是那種我知你長短,你知我深淺的知根知底。
“我這是跟誰學的,也會說這種污力十足的話?!彼趦?nèi)心給自己進行了一秒鐘的鄙夷,隨后又開始分析。
雪凝的懂,是基于能夠同步獲悉林尋心中所想的懂。這樣一來,世上就有三個懂他的人了,主人真是命好。
“那什叨會在黑市扮演什么角色?”他帶著好奇,和無法想象。
“保鏢?!毖┠f道,她語氣變重,“負責為花花姐掃清所有阻礙?!?br/>
“我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不過他受了重傷,武功全廢……”
“他們自有辦法,”雪凝打斷他,“黑市有自己的生存法則和看家本領。什叨會完全康復,然后變得,比以前強大數(shù)十倍。”
“比勛七還強大?”
林尋只是試探性地一問,他的聯(lián)想能力讓他不得不拉出勛七作為對比。得到的答案,再次令他詫異。
“強過勛七,只存在時間上的問題。只要給他的時間足夠多,這世上便沒有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