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可用的食材不多,云潔不想耽誤時間,順手做了一碗火腿雞蛋面給茗茗。
小姑娘餓得肚子咕咕叫,吃什么都有滋有味,一個勁夸她的面好吃,還不依不饒地纏著她問,到底放了什么好東西。
自從工作室搬走之后,公寓里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單獨住,孟隨偶爾會送她回家,但也很少上樓,已經(jīng)很久沒像今天這樣,被一個小女孩輕易撲滅一屋子的死氣沉沉。
“就是火腿,雞蛋和面,阿姨只加了蔥花和姜絲。”
云潔如實回答,茗茗重重地嘆了口氣,“哎,要是家里的阿姨能做出來這么好吃的面就好了?!?br/>
她皺眉的時候細細的眉毛會微微翹起,跟高齊澤很像。其實不止是皺眉,這個年紀的孩子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卻里里外外都透著高齊澤的影子。
“你……你爸爸平時不做飯給你吃?”
印象中高齊澤的廚藝相當不錯。
茗茗埋頭吃得很香,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做啊,但是爸爸平時很忙,很少有時間陪我?!?br/>
忙著拍戲,忙著代言,忙著出席各種活動,卻忽視了最重要的人,和她當年一樣。不過他的事已經(jīng)輪不到她管了,她也根本不想管。
解決了茗茗的溫飽問題之后,云潔絞盡腦汁地試著聯(lián)系高齊澤。
報警或者打電話給他經(jīng)紀公司勢必會將事情鬧大,她也實在不想發(fā)動圈內(nèi)人聯(lián)系他,除了這些,云潔暫時想不到其他主意。
當年出了民政局她就跟他有關(guān)的所有東西都徹底隔絕,電話號碼之類的東西早就刪光了。為此她還特意從a城搬到了c市,沒想到還會在同一個城市遇上,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女兒還會住到她家。
苦無出路時,云潔想起那天刷微博時,高齊澤曝光率極高。
她隨手注冊了一個小號“蕓蕓眾生”,試著私信高齊澤的微博。
結(jié)果剛編輯了個一句,“你女兒在我這”。微博端就很不客氣地回復(fù),“對方不接受陌生人私信。”
云潔無奈,只得發(fā)了一條微博,“你的女兒無意跑到我這里,看到請盡快聯(lián)系我。”然后他。
其實她也知道這樣能聯(lián)系到高齊澤的希望極其渺茫,每天他的人千千萬,而且女兒丟了,大概也沒心思玩微博了吧?
令她意外的是,對方在二十分鐘不到就主動私信她,“你是云潔?”
反復(fù)琢磨著私信箱里面躺著短短的四個字,云潔心思復(fù)雜。應(yīng)該是孩子之前透露過要來她這里找媽媽吧,不然單憑一個蕓蕓眾生,他怎么會想到是她?
在得到準確消息之后的第四個小時,高齊澤趕到云潔的公寓,許是趕得太急的緣故,他還有些輕微的喘氣,“對不起,我在片場,所以來晚了。”
樓下停放著陌生的白色跑車,在靜謐的夜晚格外招人注意。離這里最近的影視基地起碼有四多小時的車程,他以什么樣的速度飛奔過來,云潔心里有數(shù)。
“要不你過會兒再走?孩子剛睡著……”
“不用了?!彼麖阶栽竭^云潔,禮貌拒絕,“我還有工作要忙。”
她不過是開了一個小小的工作室就忙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現(xiàn)在名聲大火,按照她過去的工作強度,檔期恐怕都排到明年了吧?
云潔本來就不是真心留他,這會兒順水推舟,直接領(lǐng)他到自己的臥室。
茗茗吃飽飯就說自己想睡覺,云潔就把自己的大床貢獻給她,都過了三個多小時了,她還睡得特別沉,云潔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心底騰起一陣不安,連忙去探孩子的體溫,“誒,茗茗是不是發(fā)燒了?!”
她話音未落,高齊澤就箭步?jīng)_了上去,伸手搭上孩子的額頭,他的掌心冰冷,還蘊著外面的涼氣。
云潔尷尬地抽回手,抬眼就對上他陰鷲的目光,生澀而深沉,像是漩渦,像是見不到底的寒潭,讓她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她……她來的時候只穿了一套薄睡衣,我給她換了厚衣服,沒想到……”
他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低聲道,“這孩子從小體質(zhì)不好,經(jīng)不起一冷一熱。”
雖然臉色稍微緩和一些,但依舊冷得滲人。
畢竟是在她眼皮底下出的事,云潔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那我現(xiàn)在打電話讓我的私人醫(yī)生過來,很快,十五分鐘就好。”
“不用了,謝謝。茗茗有自己的固定醫(yī)生,別人我不放心?!?br/>
不放心醫(yī)生的能力,也害怕自己會被曝光。
云潔被噎得死死的,她不說話,整個臥室霎時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孩子均勻而又略顯病態(tài)的呼吸。
高齊澤的眉心緊緊擰成一團,半晌才突兀道,“有沒有熱毛巾和冰袋?”
“有有,我現(xiàn)在給你拿?!?br/>
云潔從抽屜里取出一摞沒開包裝的消毒毛巾,用熱開水燙過之后,連著冰箱里取出的冰袋,準備一起交給高齊澤。
他的視線全落在孩子身上,見是她過來了,不動聲色從她手里奪過所有的退熱用品,沒錯,是奪。
先是小心翼翼地替孩子敷上冰袋,然后用熱毛巾替她擦拭身子,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自然,云潔一個人木訥地站在一旁,她不禁在想,如果這是他們的孩子,他是不是也會這樣悉心照料,唯恐半分不及?
她忽然有一些羨慕孩子的媽媽,是那種來自母愛共鳴的羨慕。
在那之后她查過a市所有的孤兒院,均沒有送入新生兒的記錄。
或者他根本不屑將她送到孤兒院,這年頭人.販子多得是,拐賣人口的多的是,如果他是鐵了心不想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新生兒,什么辦法想不出?
床上的孩子很乖巧,云潔瞧他們父女的目光卻熱絡(luò)不起來,茗茗這孩子再無辜,可她對高齊澤的敵意,這輩子都不會消減。
就在她發(fā)愣之際,高齊澤已經(jīng)簡單處理好茗茗的發(fā)熱狀況,將孩子熟稔地抱了起來,“抱歉,今天打擾了?!?br/>
云潔問,“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可以自己開車。”
樓下的跑車的前后燈早滅了,他怕惹出緋聞自己一個人過來。又要照顧生病孩子的突發(fā)狀況,又要開車,怎么忙得過來?
“我跟你一起過去吧?!?br/>
云潔沖口而出,再次被高齊澤毫不猶豫地拒絕,“不用了,我自己能應(yīng)付得來?!?br/>
該恨他的人是她才是,何必急著跟她劃清界限!云潔對這樣的高齊澤討厭到了極點,不客氣道,“你女兒在我這出了什么事,我也撇不清責任,明天我不想上頭條?!?br/>
她提高了些音量,懷里的茗茗大概是被吵到了,又或許是換了睡姿不太舒服,開始不適地嚶嚀,媽媽,爸爸地胡亂叫。
高齊澤定定地看著茗茗,目光變得柔軟下來,“那麻煩你了?!?br/>
兩人很快趕到高齊澤的住處,路上高齊澤打了一通電話通知醫(yī)生過來,茗茗的私人醫(yī)生鄧立簡單查探了茗茗的情況,開始不住口地教訓(xùn)高齊澤。
“我早就說過了,平時一定要注意身體。千萬不能讓孩子出什么差錯,她的底子太弱,一點小病都是很難醫(yī)治的。”
鄧立說著目光望向云潔,語含斥責,“高si,不是我說你,有了新歡也不能疏忽自己的女兒。”
高齊澤沉默,云潔臉一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在鄧醫(yī)生埋怨歸埋怨,給茗茗注射了一劑退燒針之后,孩子的病情慢慢穩(wěn)定下來。
高齊澤守在床邊,確定孩子沒什么大礙之后,看了一眼腕表,起身對云潔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br/>
若不是因為那孩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這個人有半點交集,云潔想也不想就直接推辭,“我自己搭公車就好?!?br/>
高齊澤微微一怔,想起前天下午出現(xiàn)的那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怕誤會是么?
“放心,我只送到你家附近就走,不會打擾到你和你的男朋友或者……或者丈夫?!?br/>
男朋友?丈夫?云潔愣了一陣,我沒有男朋友的話到嘴邊卻換成,“我的事情不用你管?!?br/>
高齊澤不再堅持,只默默囑咐,“那你自己路上小心,到家了記得給我消息?!?br/>
他對她的細心跟孟隨很像,但心境卻完全不同。她已經(jīng)受不起了。
云潔剛想回一句不必了,就聽見他近乎刻薄的聲音,“我也不想因為你上頭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