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就像當(dāng)年為她
司堯霆聽了他這句話，臉上戾氣更甚，被墨寒笙躲過了一拳以后，他抬腳再次狠狠的掃向他。
這一覺可能要把人踢飛出去，墨寒笙再次后退了一步，躲過了他的拳腳，瞥眼看到面前神容冷厲面容陰狠的司堯霆，無聲的勾了一下薄唇，嗤笑道：“司堯霆，你的女人被你氣死了，別把火發(fā)我身上?！?br/>
“墨寒笙，你不會說人話就給我閉嘴！”
像是忍無可忍，男人陰氣森森的開口，那口氣像是要撕爛他的嘴。
“……”墨寒笙輕嗤了一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并沒有興趣跟司堯霆吵架，只是看他自欺欺人的模樣有點不耐罷了。
人都被他害死了，還要找檀七七的麻煩，好像這樣做，就能把責(zé)任推卸給別人似的。
墨寒笙從門口轉(zhuǎn)身，他手指漫不經(jīng)心的撫了撫在躲閃中出現(xiàn)褶皺了的衣襟，對司堯霆道：“葉錦瑞現(xiàn)在放在我這里，對你還是對別人，都好。你如果執(zhí)意要把他帶回去，先想想你家里人的反應(yīng)吧?！?br/>
“……”司堯霆眉目陰鷙，聽了他這句話，卻并沒有開腔。
他確實沒辦法立刻將葉錦瑞帶回去，不管是司家，還是藍嘉瑜，葉錦瑞的出現(xiàn)都是一顆炸彈，能將兩個家庭炸得人仰馬翻。
太出乎意料了……他甚至自己都沒有徹底的反應(yīng)過來，他有了一個四歲的兒子，那個孩子長得跟他那么相像。
是葉想想留在世界上，唯一的憑證。
那個令人厭煩的……女人，為他生下的孩子……
司堯霆緩緩向門外走去。
墨寒笙注視著司堯霆離開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緩緩收回了視線，起身上樓。
檀七七牽著葉錦瑞站在門口，見到他回來了，緊張的喊了一聲：“寒笙！”
墨寒笙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溫聲道：“沒事了。他離開了?！?br/>
檀七七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他，在他懷里低低的哽咽了起來。
墨寒笙抱住她，等她哭夠了，才走過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檀七七捧著水，通紅著眼睛，坐在沙發(fā)上抱著葉錦瑞。
葉錦瑞雖然很聰明，但是畢竟還小，不大懂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覺得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很嚴重的事情，而且跟他有關(guān)系。
他知道不會被檀七七送給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人以后，便安心了下來，蜷縮在檀七七的懷里睡著了。
檀七七揉了揉眼睛，看了墨寒笙一眼，沙啞著聲音道：“以后我們該怎么辦？”
她沒想到，尋找葉想想的真相，竟然會是這個結(jié)果。
真相令人無法承受。
只要去調(diào)查一下藍嘉瑜身上的那顆心臟的信息，就能知道結(jié)果，但是司堯霆不敢去，而她……也不敢。
她知道葉想想可能已經(jīng)死了，但是，她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死法。
葉雪丞還在牢里等著她調(diào)查的消息，她該怎么去跟他說結(jié)果？
等到今后葉雪丞出獄，他又要如何獨自一人活下去？
檀七七想著這一切，只覺得腦袋都要爆炸了。
悲痛的情緒和不安一直盤旋在腦中，逼的她不停的去思考這一切。
墨寒笙走過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冷靜一下，別嚇到孩子?！蹦腥寺曇舻统?。
檀七七抬起頭，看向墨寒笙的面容，他篤定而平靜的神態(tài)，帶給她安心。
如果此刻，不是有他在，她真的要徹底崩潰了。
墨寒笙叫女傭把睡著了的葉錦瑞抱到了小房間，牽著檀七七下樓透透氣。
秋天，花園里的花都謝了，滿地金色的落葉。
“她在最后的時間把葉錦瑞托付給你，她應(yīng)該很信任你，別太難過，人各有命，你沒必要吧一切都歸咎于自己身上?！?br/>
男人牽著她的手，走在鵝卵石鋪成的花園里，聲音清冽，但是溫和。
檀七七想到同樣的話，溫嘉陸也對她說過，他說——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
諷刺她將唐雨桐的一切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檀七七低聲道：“我只是痛恨自己無能為力?！?br/>
“你只是她的朋友，并不是她自己，你不可能代替她做選擇。她又能為你做多少呢？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墨寒笙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小臉，目光溫柔，“就算是我們。我又能為你做多少呢？如果我真的那么厲害，我就不會讓你走到這種地步，讓你的母親被溫嘉陸害死?！?br/>
這個世界上，誰都沒辦法代替誰。
他想給他的愛人最好，不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但是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身不由己。
檀七七明白他的意思，她低下頭，悶聲道：“我不許你這樣想?！?br/>
“或許葉想想，也不會希望你這樣去想她。如果她真的愛你，將你認為是她 的朋友。”
他的話，令她好受了許多。
檀七七伸出手，輕輕地將他摟住，將臉埋在他的懷里面。
她這樣為她難過，自責(zé)，如果葉想想還活著的話，肯定也是很不屑的吧。
她那樣我行我素，自信強大，她一直比她堅強勇敢。
就算最后選擇了那條道路，也是她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結(jié)果，輪不到她為她惋惜自責(zé)。
＊
因為葉想想的事情，別墅里的氣氛沉悶了許多。
就連葉錦瑞都變得不愛說話了。
馮姨是閑不住的，在別墅里沒別的地方需要她幫忙，就是廚房里和廚師們打成了一片，幫他們擇菜洗菜。
勸都勸不住。
檀七七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小角落里，清理一批豌豆。
見到她過來，馮姨站了起來，喊了她一聲：“季小姐?！?br/>
檀七七笑笑，走過去坐在馮姨面前，和她一起擇菜。
“季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問我？”
“你還沒告訴過我，你和想想是什么關(guān)系?！?br/>
馮姨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也沒什么。我們家曾經(jīng)出了車禍，我老公兒子都死在那場車禍里了，治病花了太多錢，我連給他們安葬的余錢都沒有，走投無路的時候，正好碰到葉小姐在鄉(xiāng)下看房子，她出了市價兩倍的錢，買下了我那家小房子，又替我安葬了我的老公和兒子?！?br/>
沒想到馮姨竟然有這樣的過往，檀七七沉默了，低聲道：“抱歉?！?br/>
馮姨搖了搖頭，“沒什么。都已經(jīng)過去了。葉小姐是個好人，她看我可憐，還給了我很多錢，叫我?guī)兔φ疹櫵暮⒆?，這些年有小瑞在，我也很久不去想過去的事情了。他就像我的孫子一樣……”
檀七七點了點頭，又問道：“想想的事情，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馮姨擇菜的手指微微停頓，她有些愧疚的低下頭，“真的很對不起，季小姐，葉小姐對我有恩，我不想將她的隱私隨便透露給別人，讓人……瞧不起她?！?br/>
檀七七苦笑道：“我怎么會瞧不起她……”
“我也不是葉小姐親口跟我說的?！瘪T姨低啞著嗓音道，“是有一天，我在照顧小瑞的時候，起床聽到葉小姐跟司先生打電話，不小心聽到的。”
這個秘密藏在她心底四年，此刻說出來，也終于輕松了許多。
馮姨紅著眼睛，擦拭了一下眼角，低聲道：“如果不是您要去找葉想想小姐，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吧。葉小姐恐怕也不希望您知道……”
檀七七低下頭，心里想著葉想想和她的過去。
認識這么多年，葉想想將一切都隱瞞著，只將最好的展示給她看。
那些齷齪，狼狽，疼痛，她都牢牢的對著她隱藏著。
不讓她為她擔(dān)憂分毫。
檀七七苦笑的道：“如果我能早點知道就好了。”
那個時候，她可以為她做的，有很多。
而不至于跟現(xiàn)在一樣，束手無策。
＊
司堯霆離開以后，并沒有再來聯(lián)系他們了。
為了以防萬一，檀七七還是讓葉錦瑞住在他們家里。
打算等到他再大一點，就將他送國外上小學(xué)。
司堯霆這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矜雅高貴，一副貴公子的派頭，但是說到底，還是豪門里鐵血教育長大的男人，骨子里的血脈，流的就是冷血。
他看起來對藍嘉瑜這么深情，還是在藍嘉瑜沒辦法承受他的時候，找了別的女人。
指不定葉錦瑞被他帶回去，會被他教育成什么樣子。
葉想想到死為止都沒有對她透露她和司家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也不想她的孩子，再淪落到那個家族里去了。
就算成長為一個普通人，也比活在司堯霆身邊好。
只是唯一令檀七七迷茫的，是如何去跟葉雪丞說。
她對他并無什么憎恨，把葉想想的死因告訴他，真的是太過殘忍了。
她不敢。
墨寒笙說，如果不敢去，就別說好了。葉雪丞現(xiàn)在在監(jiān)獄里，等到他刑滿釋放，也還有一段時間，沒必要急于一時。
話雖如此，但是等到他出獄，知道一切真相，他又該怎么活下去？
葉雪丞是葉想想的弟弟，她在意的人，她也想代替她照顧好。
當(dāng)年她沒辦法為她做任何事情，她死后，她想盡一下朋友的責(zé)任，就像……她當(dāng)年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