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星文,請補訂前面50%的章節(jié)或24小時后再來哦~百里觀蕭沒有因為俞景灝的舉動而刻意謊稱祥瑞,星象是真的,今夜的北斗七星都聚在了一起,十分罕見,祥瑞滿滿。
他以為他會失眠,然而這一晚,他睡得非常熟,比他來到這世界上的任何一晚都要睡得熟。
第二天,一直緊鑼密鼓宣傳的古裝劇《清歌長安》正式開機,Mike一大早就來接百里觀蕭進組。這場戲的內景就在帝都郊區(qū)的影視城里拍,百里觀蕭生活本來就簡單,只隨手帶了幾件衣服就算收拾好了行頭。
他上了那輛黑色的保姆車,然而這一次,車上除了Mike和團隊,還坐了一個人。
是那個寰宇一哥,戴玨。
Mike的表情有幾分尷尬,事實上,他也是今天早上才被告知《清歌長安》的男二號臨時換了人,換成了戴玨。那角色原本只是給了一個二線男演員,如今換成戴玨,粉絲們自然只有開心。但是Mike心里卻隱隱有些不爽。
原來是戴玨沒有和他事先知會,自己去找了制片人,仗著和那個制片人合作過幾次有點交情,強行把自己扶了上去。
按理來說,寰宇一哥搶個戲,確實不算什么。但是戴玨越過了經紀人,自己單線聯系制片人。這在行業(yè)里,怎么說都越了線。雖然Mike知道,戴玨一直對突然火起來還受到自己特殊關照的百里觀蕭沒什么好感,而當其獲得羅偉欽點沈子亭角色時就更有些酸。但是,Mike自認為從戴玨進圈那一天起就帶著他,事必躬親,細細打點,戴玨真的用不著給他甩臉色看。
來接百里觀蕭的路上,車里的氣壓一直都很低,Mike和戴玨都不肯講話,旁邊的助理們自然也理智地選擇了保持沉默。
百里觀蕭上車時,就遇上了這么個尷尬的氣氛。他和戴玨打了聲招呼,然而那個戴著墨鏡躺在座椅里的男子卻只是將耳機插得更嚴了一點,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百里觀蕭愣了一下,但稍一思忖也想通了個中關竅,回頭看Mike,果然見自家經紀人一臉尷尬。
于是百里觀蕭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Mike的肩膀。
一路無話。
畢竟是寰宇一哥,黑色保姆車直接開進劇組,氣場十足。車子停穩(wěn),Mike幫兩個祖宗打開車門,百里觀蕭讓了戴玨一步,戴玨嗤笑一聲,徑自下了車。
百里觀蕭在他背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耍大牌,走過來有些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料百里觀蕭竟然對他說:“這人星途快不行了,犯不著看他臉色,也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資源。”
Mike一臉懵逼:“什么?你說的是戴玨…寰宇一哥?”
百里觀蕭勾唇一笑:“我說的是他。放心,未來的寰宇一哥,依舊是你的藝人。”
Mike:“…………你想夸自己直說就行了,這種委婉只會顯得你更不要臉?!?br/>
百里觀蕭聞言竟朝他神秘一笑,被他嚇得一激靈,心說怎么自從這貨昨晚和總裁去見了一個朋友回來,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些變了。平時只是冷,如今還有些妖。
像是……一個被喂飽了的妖孽。
妖孽這個詞一進入Mike腦海中,他自己也愣了半晌,片刻后一拍手,心道可不就是。從前他一直很難對百里觀蕭下一個定義,說他清冷無爭,但又哪里不夠恰當。對,這人分明是又冷又妖,十足一個勾人魂魄的妖孽。
然而,妖孽是真的,那句預言也是真的。百里觀蕭并沒有騙Mike。那個裝叉的人印堂發(fā)黑,他甚至不需要多費神,就能看出這人氣運已盡,即將走入人生低谷。這種沒運氣的人,無論現在身居多高的位置,都不值得他多費腦細胞。若他實在過分,改天干脆尋個契機將他剩下那點好運也一并吸了過來了事,根本就是無足掛齒的角色。
是以百里觀蕭直接在幾個小助理的引領下進了棚。導演正在和幾個演員一起談笑,此時見了百里觀蕭和戴玨過來,連忙招呼二人。
這部戲的女一號是寰宇一姐,名叫沈鳶,向來是收視靈藥。沈鳶和戴玨早就認識,和百里觀蕭雖然沒說過話,但也混個臉熟,是以見兩人一過來,就連忙招呼。
戴玨慵懶地伸了下手算回應,百里觀蕭禮貌地點頭問好,雖然知道大家都彼此認識,但還是簡單自我介紹道:“我是李觀蕭,第一次演戲,大家多關照?!?br/>
羅偉的笑容非常慈祥:“歐皇嘛,咱們劇組的小福星?!?br/>
周圍的演員都非常給導演面子,笑成一團,氣氛倒還算是融洽。百里觀蕭看了周圍一圈,把幾個主要的演員和之前看過的資料都在腦海中對上了號。男一號并不是寰宇的藝人,因為原著男女主角有著十六歲的年齡差,男一號選了一個三十五歲的實力派演員擔任。這人是真正的前輩,百里觀蕭禮數周全地叫人:“王宏哥,初次見面?!?br/>
那個演員很好說話,笑道:“別客氣,回頭和哥多相處,讓我也蹭蹭歐皇的歐氣。”
劇組里又是一陣笑聲。
百里觀蕭認全了人就被Mike帶著去自己的房間,卻不料選房間時,問題又出現了。
劇組的后勤想著男四號和男二號都是一個公司的,還是一個經紀人帶,估計私底下不會關系太差,便直接留了兩間房給他們自己選擇了。那個戴玨向來愛擺譜,自然是走在后面,讓所有人為自己開路。百里觀蕭走在前面,后勤助理說這兩間房都可以住,就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風水好的那一間。
其實風水好的這一間除了風水好,沒什么特別,比旁邊那間小不說,設施也陳舊一些。但是這間房間的采光更好,窗戶更大。
百里觀蕭沒想那么多,他只是出于習慣地選擇了坐北朝南走向的屋子。其實風水這種東西對他沒什么大的影響,只是出于個人習慣罷了。
卻不料他的包還沒放到椅子上,身后就傳來戴玨不滿的聲音——
“干嘛呢?一個新人能不能有點自覺,誰讓你先選了?”
百里觀蕭有些吃驚,他回頭看著戴玨,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這間房間比另一間小舊,我讓你住對面,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當然有問題了?!贝鳙k十分牛叉地用食指挑下自己的墨鏡,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狠厲地盯著百里觀蕭:“我喜歡什么樣的房間,我自己來決定,用不著你一個菜鳥想當然。這房間采光好,我讀劇本辛苦,要住這間?!?br/>
“白天大家都在拍戲,你讀劇本也是晚上,采光好不好,有用嗎?”百里觀蕭淡淡地反問。
戴玨瞬間怒了,直接拎起百里觀蕭的包順著門丟了出去,啪地一聲砸在一個剛好走過來的小助理懷里。那小助理痛呼一聲,剛要說話,抬眼看見是戴玨在找人不痛快,立刻噤了聲。
戴玨的脾氣,圈里人誰不知道。這人脾氣極臭,架子又大。剛出道時服Mike的管還好,近幾年火了,就連Mike都越來越壓不住他的脾氣。但他的形象確實好,接了幾個好本子之后越來越紅,名聲在外,跟在身邊的人不想忍也得忍了。
百里觀蕭看著他的眼神很有幾分憐憫:“一個房間而已,凡夫俗子?!彼f著竟然絲毫沒有和戴玨再爭下去的意思,轉身就要走到對面去。然而大概是他眼底的不屑太明顯,戴玨的怒火更加被觸發(fā),自他紅透半邊天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別的藝人——敢給他這么大的臉色看。
于是戴玨指著百里觀蕭的后腦勺罵道:“你裝什么清高?演個破男四沈子亭就找不到北了。真當自己是什么福星?我看你是天生倒霉催的,掃把星降臨,沒多久這公司都會被你帶黃?!?br/>
天生倒霉催的。
掃把星。
少年的腳步倏忽然停了下來。
戴玨罵完這兩句,正覺得神清氣爽,他早就聽劇組里那些人一口一個歐皇不爽了。若不是他當日失誤,哪來的百里觀蕭這個男四號,還歐皇呢,明明是個吃剩飯的。
然而他正得意,卻見那年輕人竟然極緩慢地轉過身來,一雙黑眸深邃得怕人。
趕過來勸架的Mike都被百里觀蕭的神色震在了原地。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但是他此刻肯定,百里觀蕭是真的,動怒了。
——這個向來不在意別人看法,對那些流言蜚語甚至是詛咒都不放在眼里的,神人一般清冷的少年,此刻雙眸中是真真切切的憤怒。
別人不知,Mike跟著百里觀蕭這幾日,其實已經有些明白了這個人對于“運氣”一事的重視和謹慎。戴玨踩到雷了。
百里觀蕭一步一步逼過來,竟然讓那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人往后退了幾步。他氣場全開,威壓逼人,將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控在了原地。
戴玨不自在地看著他,努力壓抑自己心中不知何處生出的慌亂,咬牙道:“你、你干嘛?”
百里觀蕭走到他很近的地方,輕輕抿起唇,過了片刻后說道:“我不是掃把星,反而是你,你的氣運已盡,大禍很快就要臨頭?!?br/>
“你說什么?”戴玨只愣了一秒,轉瞬便大怒:“你再說一遍!”
然而那個年輕人忽然仿佛卸去了方才的氣場,又一次變得云淡風輕。他淡淡地掃了戴玨一眼,只說道:“記住我的話?!?br/>
而后便翩然離去。
——2007年7月19日:“他們都死了,除了這個破房子,什么都沒給我留下。別的同學爸爸媽媽假期都帶他們環(huán)游世界,而我卻連一頓館子都不舍得下。這個世界公平嗎?”
——2012年3月10日:“呵呵,受不了班里那些富二代們,家里有錢很了不起么。反正生活費不多了,讀不起學校才好,懶得和他們混在一起?!?br/>
——2014年6月30日:“退學了,不想再做富二代們的小跑腿。”
——2014年7月15日:“遇到了一個大師,說我是天煞孤星命,雖然克父克母,但是命中注定大富大貴。這才對,不然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br/>
——2014年9月12日:“也許我應該去演戲。我長得這么好看,又沒有家里人牽絆,大紅大紫的演藝圈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2015年1月19日:“去他媽的,現在的經紀人一個個狗眼看人低,鬼才演A片……”
再往后,就是他長達三年的,試圖進入娛樂圈卻一直被拒之門外的流水賬。更為可怕的是,隨著他吃到的閉門羹越來越多,他的戾氣也越來越濃了。他的心理越來越扭曲,對這世界上一切比他富有和幸運的人越來越憎恨,也對一夜爆紅的契機越來越渴望。
百里觀蕭被這本日記震住,普普通通一本發(fā)黃了的日記本,拿在手里卻仿佛是人性的萬惡之源。他忽然間覺得特別不舒服,立刻將那本日記丟進了垃圾桶里。
——然而,少年深邃的黑眸望著那垃圾桶數秒,最后還是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過去,將那本日記撿了回來。百里觀蕭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只是出于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或許留著有用,而他一直都深深地知道,遵循自己的本能是他能夠在這世界上生存的最為重要的東西,即便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都很可能覺得本能只是錯覺,是巧合。
其實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也翻遍了原主的手機,試圖知道原主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這個人在微博上和淘寶上都有賬號,給人算個塔羅牌賺點基本生活費,微信上的通訊人一大堆,但是沒有什么備注,也看不出那些人和他的關系。當初百里觀蕭只是看了幾個他保存下來的聊天記錄,發(fā)現他平時可以說話的朋友并不多,但是談話內容都很正常,扯扯球賽聊聊女星,就是一個標準的悶騷小宅男。
想不到,隱藏在這個人的外表下,是這樣一個靈魂。
百里觀蕭覺得毛骨悚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從抽屜里翻出那支被他收起來的舊手機,重新打開了那個人的微信,把那些沒有聊天記錄的陌生人的朋友圈一個一個地點開。
——竟然真的是一些不入流的小經紀人,游走在圈里最邊緣的小模特小演員,還有一些劇組里的龍?zhí)住K熬谷煌耆珱]往這方面想。
百里觀蕭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按照道理,他占用了這個人的身體,理應對原主有一絲愧疚和責任感?,F如今他無心之中算是幫原主圓了一個多年的心愿,理應感到心安,可是他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反胃。
他下意識想要為這個原主卜一卜命盤,可是剛一調息,又意識到那原主的魂魄早已魂歸天外,那到底是一個怎樣命運的人,早已無從捕捉。
一個人的氣運和命格是和靈魂相連系的,即使現在他用著那個男孩的身體,但他也僅僅能卜算到自己的氣運罷了。百里觀蕭一直覺得這具身體和自己有著靈魂契約——畢竟那和他從前的身體一般無二,只除了左腰側的一個紅色的胎記。那是一個非常小的圓形胎記,并不難看,也不引人注意。除此之外,這一般無二的身體幾乎讓他覺得這就是他平行時空中的另一個自己。然而這樣的發(fā)現,卻讓他覺得有些惡心,自己怎么會與這樣一個靈魂先后進入同一個身體。原主的靈魂到底與他有什么關系?
好好的一個晚上,被突然發(fā)現的一本日記搞得心神不寧。百里觀蕭連卜算自己次日的氣運的心力都沒有了,種種猜想糾纏在他腦海中,他匆匆發(fā)了黃歷微博,就熄了燈強迫自己休息。
@百里天師:明日宜:納采,訂盟,嫁娶;忌:作灶,安床,開倉。太微垣持續(xù)移位,諸象皆順。小店修整完畢,重新開張,歡迎有心人前來交易?!?br/>
……
翌日清晨。
百里觀蕭被手機的微信提示音吵醒,是經紀人先生的訊息,寫道:“你的微博粉絲15萬了,公司Social部門今天會給你做一個藝人形象定位和公關評估,這個會挺重要,你要參加。準備一下,我九點半去接你?!?br/>
百里觀蕭的目光向手機頂端微微移過去:08:50
他回復:“昨天的定妝照不是只拍了主戲服嗎?不需要繼續(xù)去工作室完成剩下的幾張嗎?”
“不急,還有幾個角色沒有定角,劇組還不算正式成立,羅導給你一周時間看劇本?!?br/>
百里觀蕭回了一個“哦”字,然后起床洗漱。
他沒有告訴Mike,昨天下午發(fā)進他郵箱里的劇本,他晚上兩個小時就讀完了,而且記住了所有的臺詞——他自己的,和別人的。
過目不忘或許對于世界上的很多人而言只是一個傳說,但他畢竟是神族后人,即便落入肉體凡胎,天賦是不會變的。
上午十點二十,百里觀蕭抵達公司。這還是他第一次以一個簽約藝人的身份走進寰宇,經紀人先生帶著幾個小助理走在他身邊,感覺和之前果然不同了。約定好的會議是上午十點半,在頂層會議室。百里觀蕭一行人一路上被各種二三線小藝人和練習生們圍觀,百里觀蕭看在眼里,然而依舊面無表情。
他素來不會對那些氣運和資質都平平的人分心,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聲張公平,可是以他神族后人之眼來看,這個世界本身就分三六九等。那些和他注定不會有命格交纏的人對于他而言就是路邊的一株植物,而他永遠不會在意那些路邊的花花草草們怎么看他。
頂樓的會議室非常之大,一面墻都是透明的,百里觀蕭等人從電梯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會議室里已經坐了滿滿當當一屋子人。饒是知道自己新人第一天就開門紅很罕見,百里觀蕭仍然被公司給他的重視驚了一下。
然而身邊的Mike卻探頭往長桌上首瞄了一眼,呀了一聲,立刻拉著他加快腳步,說道:“總裁竟然比我們來得早,快點快點。”
“總裁??”百里觀蕭立刻覺得哪里不對:“俞景灝?”
“你客戶。”Mike揶揄他道。
“這……”百里觀蕭頓時大囧,然而Mike抓著他的手特別緊,他根本無從掙脫,只能被拖著往會議室走。隨著他們走近,他也看見了上首位置的真皮轉椅上坐了一個男人。不過那個男人背對著玻璃墻,似乎正在看向落地窗外。
百里觀蕭頗有幾分懊惱,“我一個小新人,為什么他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