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制不住內(nèi)心的亢奮,徐嬌客回到楚宅。然而,一切都與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壓根就沒看到寶寶的身影,哪怕是一個小孩子,她都沒有見到。她詢問老白寶寶呢,老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沒空追究原因,追問每一個在楚宅做事的員工,卻沒有一個人敢說。
最后是唐甜甜告知了她所有的事情。
“嬌客,你身為孩子的親生母親,有權(quán)力知道任何和孩子有關(guān)的消息。我并不想隱瞞你。衍兒把孩子抱走了,帶給舒朗養(yǎng)?,F(xiàn)在孩子的母親是舒朗,和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什么?她聽錯了吧!
她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的孩子,一朝之間,居然和她沒有半分錢的關(guān)系,這算什么!
可笑!
她譏誚,“媽媽,您說的是玩笑話吧。寶寶是我的孩子,帶給舒朗養(yǎng)什么意思?!”
唐甜甜沒有任何的笑容,神色莊嚴(yán),“就是你想的意思?!?br/>
“不可能!”徐嬌客直接爆發(fā),“這是我的孩子,誰敢?guī)ё?!這是我的!楚衍呢,他在哪里,我要找他問個清楚,誰給他的權(quán)力!這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他憑什么?!”
唐甜甜搖頭,“衍兒在哪里我也不清楚,無法告訴你。情況已經(jīng)告訴了你,嬌客,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楚家都不會虧待與你。你若是想走,楚家也不會攔你…”
“走?哈哈哈…”徐嬌客突然大笑了起來,臉色一片猙獰,字字句句清晰,“唐甜甜,你給我聽清楚了,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我徐嬌客不會走,也絕不會走。還有!”
她直接指著唐甜甜的鼻子,冷酷無情,“這是你們楚家欠我的。這是你們欠我的,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孩子,我會一筆一筆的收回來!”
“等著瞧,我要讓你楚家永無寧日!”
唐甜甜忽然咳嗽起來。不停的咳嗽,咳的整張臉都通紅,連喘息的間隙都沒有。唐甜甜用手捂住嘴,打開一看,全部是血。
血沿著指縫流了出來,徐嬌客眼睜睜的看著,毫無憐憫,轉(zhuǎn)身冷漠的離開。
六年。
整整六年,徐嬌客都沒有見過她的孩子一眼,她連孩子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長的像楚衍還是像她,完全不知道。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從來都沒有主動低下姿態(tài),為了見孩子一面而乞求楚衍。她不屑!
她要讓楚衍親自帶著孩子來見他,親自!
這六年,她哪兒都沒去,就待在楚家。她并沒有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真要說,倒是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去年年初,在她二十八歲的生日宴會上,徐嬌客以楚家少夫人的身份邀請了很多達(dá)官貴人參加派對,尤其是她徐家的人,只要是成了年的,她全部邀請了過來。但奇怪的是,她邀請了這么多人,卻獨(dú)獨(dú)沒有楚家之人。沒有楚梁,沒有唐甜甜,更別說跟她老死不相往來的楚衍和舒朗這對早已傳開了的夫妻了。
疑惑雖然有,但大家礙于與楚家往日的情面,都還是準(zhǔn)時的來了。
然而在整個宴會上面,沒有歡聲笑語,一片的低沉。徐嬌客壓根就不在乎這個氣氛,她舉著一杯酒,兜頭就是一句,“這是我和徐家最后的一次聚餐。今日過后,我與徐家再無瓜葛。我不再是徐家的人,徐家亦無徐嬌客這個人!”
徐懷民大驚,完全不了解女兒唱的這是哪一出,事先壓根就沒有聽到過任何的風(fēng)聲啊。他站起來就要問,徐嬌客卻是舉杯一飲,“這一杯我敬徐家所有的人?!?br/>
她一杯接一杯,完全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jī)會。
連著喝了十杯紅酒,徐嬌客手里捏著針插在手指上,讓自己保持清醒。
“酒喝完了,以往的恩恩怨怨也都煙消云散。從此刻開始,我就只是楚家的人,楚氏徐嬌客。”
她再也不顧任何人的臉色,轉(zhuǎn)身便走,留下一地莫名其妙的人。
之后,流言傳開。楚梁得知,也只是呵呵一笑而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甜甜他都顧不過來,哪來的精力去管徐嬌客的事。就算要管,那也是衍兒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孽,就該他來承擔(dān)。
這幾年甜甜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差,虛弱的一陣風(fēng)都能吹倒。不僅如此,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甜甜的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一天的變白,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全白,滿頭白發(fā)。
明明比他還小兩歲,可站在一起,卻比他老了二十多歲。那滿頭的銀發(fā),看著就讓人心酸落淚。
唐甜甜更加的不想出門了,待在房間里,整整三年連家門都沒出去過。整個人,要不是楚梁口中還經(jīng)常提及,早就被人遺忘了。
剛開始的時候,楚梁都會用黑色的染發(fā)劑幫甜甜將頭發(fā)染成黑色??蛇@個黑,連維持十二個小時都不行,一到時間,頭發(fā)盡數(shù)恢復(fù)白色。不管是多么強(qiáng)效的染發(fā)劑都沒有一點(diǎn)作用。
幾次之后,甜甜再也不肯用了。
甜甜不想面對人,整日整日的待在房間里。她會去到地下地宮中,待在妖婆羅的附近,到那時候,她才會恢復(fù)一些精氣,神色稍好。頭發(fā)也會慢慢的變化。
但是,一旦離開了妖婆羅散發(fā)的范圍,她又會回到原樣。蒼老憔悴,白發(fā)滿頭,神色黯然。
徐嬌客一直都待在楚家,這幾年她根本就沒看到過唐甜甜,就是楚梁也很少看到。偶爾看到一次,楚梁也是形色擔(dān)憂,有著說不出來的憂愁。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卻直覺的感覺到楚宅定有什么秘密,驚天的秘密。
這六年間,公司上的事,楚梁已經(jīng)交接給楚衍,尤其是最近,整個楚氏都是楚衍在做主,楚梁幾乎淡出了。他整天待在家里,卻見不到人。
徐嬌客曾偷偷的問過老白,奈何老白的嘴巴實(shí)在太緊,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誘,老白一句實(shí)話都沒有,竟扯些有的沒的。
然而越是這樣,徐嬌客越是覺得楚家有問題。
徐嬌客當(dāng)然不會知道,楚梁每天做的事其實(shí)很簡單,就是每天陪著唐甜甜,和她說話。其他,再無其他。
這是唐甜甜最后的心愿。
她一向不喜與人打交道,卻最喜歡和丈夫楚梁聊天交談。可現(xiàn)在,她沒有那么多的精力說話,說不了幾句就很累很累,只能傾聽。
這是他最愛的妻子,他不要任何的東西,只想和她在一起,安安靜靜的過完每一天。
同樣的,在這六年間,楚衍和舒朗都變化了很多,寶寶更是長大了。楚衍越發(fā)的成熟,也愈發(fā)的英俊迷人。以最優(yōu)異的成績從昭天學(xué)院畢業(yè)。畢業(yè)之后他就在進(jìn)入了楚氏,從底層開始學(xué)習(xí),兩年后在父親楚梁的教導(dǎo)下慢慢的接手整個楚氏。
他本就聰明,思想開發(fā),膽子夠大,勇于創(chuàng)新,很快的,楚氏在他的手中有了非常明顯的變化,日日蒸上。
舒朗同樣有了很多的變化。她愈發(fā)的知性、優(yōu)雅。她不是最美的,給人的感覺卻是溫暖的。
她并沒有生過孩子,但所做的一切,卻并不是任何一位母親能夠做的到的。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一個叫做楚衍的男人,和一個叫做楚千芳的小男子漢。
自從楚衍抱了寶寶給她帶之后,她就再沒去工作過,在家相夫教子。楚家夠富有,楚衍身價以億計,可他們的家依然是那一幢不到一百平米的公寓,不是那么的豪華,沒有請過任何傭人,都是舒朗在操持。
這并不是楚衍苛刻,而是舒朗心甘情愿愿意做的。她想親自服侍她最愛的兩個男人。
可以說,雖然他們倆并沒有正式的婚禮,也領(lǐng)不了結(jié)婚證。一開始就飽受了流言蜚語,可到現(xiàn)在他們相互扶持,一路走來,感情沒有淡,反而愈加彌堅,珍惜雙方。
這六年間,唯一不變的,是愛。
而那些嘲笑過諷刺過他們的人,楚衍和舒朗都是一笑而過,不放在心上。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要說什么,他們也阻止不了,隨他說去吧。
這幾年的相守,攻擊他們的反倒少了,真心祝福的倒是多了。越來越多的人都覺得舒朗才是楚衍的原配夫人,徐嬌客反倒叫人刻意忘記了。這對楚衍和舒朗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然而,即使現(xiàn)在看似什么都順?biāo)鞜o比,舒朗和楚衍依然苦惱的很。千芳都六歲了,可是一句話都不會說,也從來都沒開過口。為了這個,楚衍和舒朗沒少請名醫(yī),中醫(yī)西醫(yī),只要是醫(yī)術(shù)高明些的,他們都去拜訪過。
“醫(yī)生,我兒子,不會是啞巴吧?!背軐︶t(yī)生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是?!苯?jīng)過一番仔細(xì)的檢查,醫(yī)生卻搖頭,“這不是啞巴的癥狀,倒像是孩子不愿開口說話。楚先生,別著急,再等等吧,等到孩子愿意說話,他自然就會開口?!?br/>
這說了就和沒說一樣。
但奇怪的是,不管看了多少醫(yī)生,都沒一個人說千芳是啞巴,都說他只是不愿意講話而已。見鬼!這到底怎么回事?
有些時候,楚衍情愿千芳是個啞巴,這樣他也好對癥下藥。如果是先天性啞巴,他就可以從小請啞語老師教千芳了??善植皇牵∵@樣等著他開口,得等到什么時候?!
楚衍急,舒朗更急。
她總覺得是自己沒有帶好千芳,千芳才不愿意說話。她把一切的責(zé)任都推卸到了身上。有幾回,她吞吞吐吐的對楚衍說,“衍呀,要不讓嬌客帶芳兒,說不定她一帶,芳兒就說話了,畢竟她是生母…”
當(dāng)時楚衍眼就一瞪,不肯她再說。說什么他都不會把孩子交給徐嬌客的。徐嬌客心機(jī)那么深,要不是她下套,她哪有機(jī)會懷他的孩子。這么壞,孩子給她帶,豈不是要教出一個妖孽來!
還是舒朗帶最好。
溫柔善良,賢妻良母,他最喜歡。
他一生氣,舒朗自然不會再往下說,內(nèi)心卻是暗暗焦急,偷偷的抹過好幾次淚,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楚家雖然是一介商人,因為有唐甜甜在,楚家對待風(fēng)水之說,很是信奉。為了千芳開口說話的事,楚衍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風(fēng)水師上。
他想著若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上了千芳的身,害的千芳說不了話,那自然是要請大師驅(qū)邪的。若甜甜的身體還康健,自然是用不著請人??蛇@幾年,甜甜的身體每況愈下,楚衍不忍媽媽消耗太多精力,只好花功夫花錢請別人。
可如同名醫(yī)的說法一致,不管請了誰來,都是搖頭,說楚小公子天命亨通,是大富大貴之相,而且八字很硬,一般的妖邪根本就近不了身。會出現(xiàn)此種情況,大概是楚小公子七竅還未開全,靈氣充盈,等待時日便可。
哎,又是此種說法。
楚衍真的是沒法了,只好等。
這一等,又不知道是何時日。
六年啦,一聲爸爸,爹地都沒聽過,這父親做的,也真是沒有多大動力啊。
“芳兒,你要是開口叫我爹地,叫小朗媽媽,我和你媽媽估計是要樂的昏過去了,說不定奶奶聽到病就好了。寶寶,快點(diǎn)說話吧,求你了!”
這是讓楚衍和舒朗煩憂的一件事,第二件事自然就是媽媽唐甜甜的身體了。
前三年,媽媽都還好好的,雖然偶爾會昏倒,但只要休息幾天人就好了。那時候,媽媽三天兩頭就會到家里來,帶小芳兒,教他說話,還教他很多風(fēng)水上的東西。
楚衍還笑說,“媽,芳兒還不會說話呢,大字都不認(rèn)識一個,你說那么復(fù)雜的東西給他聽,能聽的懂不?”
唐甜甜都只是笑笑,溫柔的說,“沒關(guān)系,我這點(diǎn)本事是找不到傳人傳下去了。我們家也不適合學(xué),我現(xiàn)在有時間有精力,能說一點(diǎn)就說一點(diǎn)。小芳兒聽不懂就聽不懂,我就當(dāng)自言自語,給他講故事聽?!?br/>
自然,誰也沒有察覺,每當(dāng)唐甜甜說話,小芳兒都聽的很認(rèn)真,也不睡,乖乖的趴在唐甜甜的身上,聽她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然而后面三年,媽媽的身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突然蒼老了十幾歲。頭發(fā)白了,身體萎縮了,走幾步就喘息個不停,就好像九十多歲的老人,走不動了。
媽媽幾乎沒有出過門,父親為了陪伴母親,也很少出來。楚衍要顧著公司,沒有那么多余的時間帶著寶寶來楚宅。而舒朗,雖然有時間,卻不敢一個人帶著小芳兒來楚宅見楚梁和唐甜甜。
徐嬌客就住在楚宅,她實(shí)在不敢面對。
愧疚,這是一方面,害怕,卻是最主要的。
她怕徐嬌客會把寶寶奪走,如果真這樣,她會崩潰的!
所以,她不敢吶!
第四年年底的時候,公司放了年假,楚衍得以休息,便著手安排去楚宅。他從老白口中得知徐嬌客在半個月前就去國外旅游了,聽說要好幾個月才回來。
雖然奇怪徐嬌客大過年的去國外旅游,還要旅游好幾個月,這是環(huán)游世界了嗎?但楚衍畢竟不在意,徐嬌客的事他從來就沒關(guān)心過,這次也是一樣。
他只覺得好,徐嬌客不在家,他帶著小朗和小千芳回家更方便。其實(shí)說來也好笑,這明明是他的家,繼承人就是他,可要回來一次,還跟做賊似的,得安排好了才能來。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楚衍想的開,當(dāng)這個是幸福路上的小絆石,上不了大堂,掀不起風(fēng)浪,自然也不會多加在意。
這個時候,唐甜甜病情并沒有后來那么嚴(yán)重,精神還可以,能說上半個小時的話,但要慢慢說。她還沒有用到妖婆羅,靠自身堅持著。情況,其實(shí)還是樂觀的。
因為徐嬌客的離開,楚衍和舒朗干脆就住在了楚宅,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了一個年。
然而,楚家的養(yǎng)子,楚藥,這一年他并沒有在楚宅,他去了北美。
楚衍住進(jìn)楚宅來的時候,他人在北美出差。兩天后回來,在見到楚衍的第一面,并不如以前的平時,而是深深的低下了頭,放佛做了對不起楚衍的事。
楚衍倒是看到了這一幕,沒有多想,拍拍楚藥的肩,“阿藥,辛苦你了,和老美這一場博弈做的漂亮。哥發(fā)話了,多休息幾天,養(yǎng)好精神再來上班。”
他以為他只是勞累了。
楚藥卻是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哥,我,我想請半個月的假?!?br/>
“做什么?”楚衍奇怪。
“我,我交了個女朋友…”楚藥猶猶豫豫的眼神閃爍,“在美國認(rèn)識的,很漂亮的一個女孩。我,我想和她處一段時間…哥,我請假…”
楚衍一聽,不疑有他,頓時就哈哈大笑,指著楚藥說,“你小子有一手啊,公事私事兩不誤。我準(zhǔn)了。記得,半個月帶弟媳婦回來。哈哈,居然還是個洋媳婦,不錯?!?br/>
“不,不是洋妞,是,是華人?!背幵桨l(fā)的心虛,大冬天的居然冒了汗。
“無所謂啦,只要你喜歡的都行。哥等你的好消息哦,快去休息吧。”
“好。”
楚藥離開。走到門邊上的時候,楚藥忽然停下,對著楚衍的背,低低的說,“哥,對不起?!?br/>
進(jìn)入北美的區(qū)域,楚藥敲響一間客房的門,門里有人打開了門。
是一個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卻是大家都認(rèn)識的——徐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