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銨原本是個心機極為深重的人,屬于北齊帝國的第一演技派,本來是有機會躲過這場劫難。
他與可朱渾天河,宋青道,顏子獻,赴宴前。
善騎長侍,兼中書侍郎,鄭際,曾經(jīng)提醒過他,說。
“此去兇多吉少,還是小心為妙。”
向來自負的楊銨,根本就聽不進去,一臉無所謂的反駁道。
“我們對北齊忠心耿耿,天地良心可鑒,有什么好害怕的,現(xiàn)在常山王和常廣王拜職宴客,我們也沒有不去的倒理?!?br/>
楊銨也可能隱約感受到了一種緊張的氣氛。
二王因為被降職外調(diào),肯定會有怨氣,酒宴的過程中盡管不會太和諧,也絕對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天子腳下,朗朗乾坤,楊銨又是國家的重臣,他沒有去想,也不相信高演會真的對他動手。
所謂楊銨陣營里的眾臣。
也不會知道一生信奉的忠心耿耿,天地赤城,只是一種自我感覺和自我評價罷了。
在政敵的眼里,他們早就已十惡不赦,嚴禁可誅,恨不得能扒皮,抽筋,下油鍋。
就像此時的雙方是一樣的,面和心不和,你整我,我整你,人是一種可怕的動物啊。
一切事情的動態(tài),果然不出高湛所料。
楊銨和可朱渾天河,宋青道,顏子獻,來到柏臺郡的西宮赴宴,觥籌交錯,正喝到興致之時,高演勸酒道
“諸位都是英雄豪杰,賞臉赴宴乃我寒舍蓬蓽生輝,不知我和其弟高湛哪里對不起諸位,竟要將我此兄弟二人逐出皇宮,還要殺婁老太后?!?br/>
說完。
高演故意打了一個酒嗝。
楊銨一伙人便被家丁男童,和埋伏在府邸外的軍士用戈抵住了胸口,便大聲怒斥。
“你們這是謀逆,造反,殘害忠良,我等乃是尊奉少主削弱諸侯之意,一片赤膽忠心,又何罪之有?”
說的義正言辭,義憤填膺。
高演幾乎被唬住了,心里生要放掉他們的念頭。
高湛像當年勸說高洋殺高俊高煥一樣,急忙阻止了哥哥,說辭還是換湯不換藥。
“哥,猛虎豈有松綁之意,伏虎焉能不殺矣?!?br/>
邊說著,邊跟手下遞眼色。
眾人即刻會意,十幾個人為一組,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
將楊銨,可朱渾天河,宋青道,然后使拳的使拳,上腳的上腳,以圖昏天黑地的暴揍。
頓時將三人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顏子獻,開始也被按住了,因為其力氣比較大,又是禿頂,沒什么頭發(fā)可抓,才得以拼死掙脫。
顏子獻連滾在爬的穿梭到門口時,卻被身高體壯的偏將軍,胡律光,給攆上了,硬生生的給拖了回去。
早已經(jīng)打紅眼的家丁,一擁而上,瞬間把顏子獻打成了爛茄子、
高演,見事已至此,索性是一不做二不休,趕緊派太子太保,薛孤延去抓鄭儀。
鄭儀彼此正在尚藥鋪抓藥,見此陣仗知道大勢已去,不禁長嘆一聲。
“不用擒之我,即是命也?!?br/>
說完。
鄭儀束手就擒了。
酒宴上的驚險,只是一點點的驚險,楊銨一派的人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對于高演一方來說,除了最初的擔心,楊銨死后便沒有什么懸念了。
接下來的驚險,才是雙方真正的殊死較量。
既然撕破了臉,事情總要有個結(jié)果出來,常山王高演,常廣王高湛,平親王高歸彥,以及大將軍賀拔仁,胡立軍,簡單商議了一下。
“持帝派,已被我們所擒,接下來就由我們說了算?!?br/>
便率領(lǐng)著80名親信家童,押解著楊銨為首的派系人,走向皇宮,準備借少主之手,處置這幾個帝國的賊人。
一行人走到御龍門時,遇到了大都督,池力桑,高湛并動員他一起加入誅殺逆臣的行列。
池力桑,被眼前的情勢嚇呆了,說什么也不肯過來,高演一怒之下,說。
“身為帝國大都督,不與明君共議大事,卻屈身于伺與庸碌小兒,不殺你天理難容。”
索性便命人上去殺了他。
開府儀同三司,程休寧聞訊,急忙帶人趕到,擋住了眾人的去路,程休寧見狀,便舉刀呵斥高演。
“賊演,今少主心系天下,鞏固北齊社稷,你又作何理由來討伐少主乎?快快放下兵器投降。”
高演讓高歸彥上前相勸,程休寧毋自大罵不止,堅決不從,并當眾立下誓言。
“吾程休寧奉少主之命來捉拿叛賊,就算死,吾也要名垂千古,絕不與汝等賊人同流合污?!?br/>
然而,程休寧手下的軍士們,卻一向敬畏高歸彥這個禁衛(wèi)軍首領(lǐng),又看見對方來勢洶洶,氣勢不善。
便紛紛的扔掉了兵器,放棄了抵抗,隨大流的倒戈相向。
程休寧孤掌難鳴,也就不再刻意堅持,大喊了一聲。
“少主,人心叵測,您保重好自己,臣往矣?!?br/>
說完,側(cè)身拔刀抹了脖子,讓開了道路。
眾人順利的進入了皇宮,之后高演讓高湛和高歸彥押著楊銨一伙人在中華門外等候,自己則與賀拔仁直奔朝陽殿。
北齊的高層被徹底的震驚,少主高寅和太皇太后婁昭君,太后李祖娥,全都急忙忙的趕到了現(xiàn)場。
婁昭君端坐在大殿的正中,李祖娥和高寅分站兩側(cè),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tài)。
事已至此。
不是魚死就是網(wǎng)破,高演先聲奪人,上前一個頭磕在地上,對高寅說。
“臣與少主是至親骨肉,楊銨褻瀆朝綱,威福自舉,文武百官眾生怒氣,卻莫敢吱聲,臣將他們抓來,交由太皇太后,皇太后和少主處置,因事發(fā)突然,未來得及奏報,臣罪該萬死。”
高演的頭腦非常清醒,先擺除自己與高寅的關(guān)系,并經(jīng)常暗示他“我身為皇叔,無論做什么,都是為了咱們高家,為了少主。”
接著又列舉了楊銨派系人的罪過。
罪孽之重,不光高家人看不過眼,文武百官也早憋著氣,將私憤置換成眾怒。
最后被迫承認錯誤,擅做主張不對。
”言外之意是,“這事本身是對的,卻給楊銨一伙人定了性?!?br/>
彼此大殿內(nèi)外,早已云集了2000多名士兵,全部都身穿鎧甲,手持利刃,空氣中渲染著大戰(zhàn)的氣息,靜靜的等候上峰的命令。
大殿的內(nèi)外,一時鴉雀無聲,連螞蟻走路的聲音,都能清楚的聽到。
高演一下子心里沒了神,此事干系重大,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少主也未必肯聽自己的一面之詞,頓時是冷汗頻出,迅速濕透了衣味。
就當人們定格一樣,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聲尖厲的金屬所發(fā)出來的聲音,打破了殿內(nèi)外的沉默。
身高力大,武藝超群的上柱國大將軍,伍永樂,等的有點不耐煩了,也受不了死一般的寂靜。
于是“扣刀仰視”用手指敲擊著刀背,凝視著高寅,等待少主一聲令下,便上前捉拿高演這個蔑視朝廷,亂臣犯上的帝國賊子。
彈擊聲,異常的清脆和響亮,在眾人的耳邊回蕩著,在大殿上空盤旋著,繼而硬生生的反撞進眾人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