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孝子送禮費心力,賈赦回禮忒奇葩李程秉手上翻著賴尚榮教上來的抄書,桌案一側(cè)是一塔子厚厚的抄書,看字體和手上的一模一樣,這才將心下的懷疑打消。本來讓賴尚榮抄書只是希望他能把心思全放在功課上,而不是熱衷于穿著,可是不管他怎么布置在他看來孩子完不成的罰抄,賴尚榮都能輕松應(yīng)對,而且完成的還讓他忍不住擊節(jié)而贊。
本以為賴尚榮是熬夜抄的,可一連讓他抄了9天,也不見他眼底有黑眼圈,上課時連哈欠都不打一個,若還是不明白賴尚榮抄書可怕的速度他就枉為人師了。欣喜教了一個可塑之才之余,李程秉對賴尚榮的要求更嚴(yán)了。
與此同時,小胖子周董正一連贊嘆的看著賴尚榮奮筆疾書,砸吧兩下嘴,這速度。
寫完最后一個字,賴尚榮一扔筆,又從包袱里掏出衣裳來換了一身,這才高高興興的和小胖子一塊兒出門玩耍去了。然而,一出門,就看見最不想見到的人――李程秉。
李程秉鐵青著臉,看著賴尚榮的服飾,丁香色的道袍外附著一層魚肚白的煙紗,脖子處露出荼白色內(nèi)袍,內(nèi)袍領(lǐng)子上這回繡的到不復(fù)雜,只是素色和赤金色相間的六角星圖案,行走間可看見霜色紈绔,腳上蹬了一雙烏色的小靴,靴子上還用金銀錯線蓮花紋。腰間也沒空著,掛著艷紅色的八道盤長結(jié),結(jié)中還穿著各色珠子,下面綴著幾個通透的玉葫蘆。
李程秉幾乎想仰天長嘯了,這還完沒?他就從來沒見賴尚榮身上的顏色少于7種的。,還是說他不愧是‘七顏公子’么?
“我抄完書了。”賴尚榮反應(yīng)不慢,以為李程秉是因為他不認真才臉色不佳的。
“拿給我看看?!睂Υ耍畛瘫缓缅e開眼,盡量不去看賴尚榮一身的顏色。皺著眉頭大致看完,李程秉點點頭,“出去玩吧!后天我隨你去你家瞧瞧?!睂崉t是要跟家長交代一下服飾的問題。
賴尚榮擠著眉眼,半天才說,“先生也要去吃喜酒么?我二叔專門把納妾的時間放在我休沐那天?!?br/>
李程秉腳下一個踉蹌,擺手道,“那就算了。”
小胖子擠擠眼,翹起大拇指,湊到賴尚榮身邊,“你真牛!”
賈璉賣香皂得利100兩銀子,可是高興壞了。即使他再舍得花錢,年齡擺在那里,不過花了不到10兩,還有90兩銀子,他也懶得存下。索性帶著昭兒在琉璃廠溜達了一圈,買了一大堆的禮物。
賈母10兩銀子的拐杖,賈赦30兩銀子的扇子和賈瑚40兩的硯臺。一天下來就只剩下10兩銀子了。
收到兒子送的禮,賈赦還是滿意外的,雖然他也好久沒怎么關(guān)心兒子了,還是高興的收下了禮物不說,另外將自己都舍不得的一個漂亮丫鬟給了賈璉。
“你也不小了,屋里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看看你那屋里的,不是老就是丑?!辟Z璉目瞪口呆的收下了名喚夏桐的丫鬟。
言畢,賈赦也有些乏了,擺擺手讓賈璉下去了。
張恩平聞言是氣得砸了一個杯子,不住的罵賈赦的老混蛋,有心要教訓(xùn)賈赦一頓,奈何那就是個萬年老宅男,門都不出,即使偶爾去寧國府,也不過從側(cè)門出去,穿過寧榮二府的私巷,不過片刻功夫又進了寧國府了。
賈瑚只得苦笑的安慰大舅,卻說賈璉這會兒可沒心思看漂亮丫頭。初次賺錢成功,他更熱衷于找尋商機了,身邊的幾個小廝和男仆昭兒、王信、興兒、隆兒、慶兒、彩哥兒,平日只留一個在身邊,其余的全打發(fā)出去探聽消息去了。
這來了個夏桐,除了老要給賞錢外他還真沒看出有別的用處。他房里有奶娘有豐兒管著房里的東西和他的衣服,倒真不需要一個丫頭,還是一個一看就不太能干的丫頭。
“你就留在房子里做鞋吧!”想到他的仆人小廝最近鞋子廢得厲害,賈璉囑咐豐兒拿了些粗布給夏桐,說完,又怕夏桐偷懶,恐嚇道,“不許偷懶,豐兒檢查進度。慢了,質(zhì)量不好扣工錢?!?br/>
夏桐欲哭無淚,扭著水靈靈的小手,二爺好可怕,她寧愿面對色瞇瞇的大老爺。
珊瑚聽了噗嗤一下,這賈璉倒是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
賴尚榮上學(xué)第11天,陳大和牛二套好車,送賴尚榮回家了,賴家到處充滿了喜氣,連大門上的紅漆都重刷了一遍,大堂上更是布置好了紅色綢緞。說著娶妾,不過是賴嬤嬤將小蓮給了賴二,一家人吃了桌酒罷了。
“瘦了,瘦了,精神好多了?!辟噵邒吣﹃髮O子,心疼又有些高興,大孫子確實一掃前陣的萎靡。稀罕了好一陣子,才放賴尚榮去了。
花匠吳新登是寧國府的家生子,年過十八,長得器宇軒昂,然父母去的早了些,跟著叔叔嬸子討生活,沒少吃苦受罪。幸而俞祿當(dāng)了大管家后念及父親的交情,讓他進了府里在凝曦軒管花草,如此,府里倒也沒人會刁難他。且說凝曦軒雖說荒蕪了些,可基本上不會有主子過來,落了個自在清閑。
這段日子,吳新登滿腹心事,俞祿大管家專程要他照顧青姨娘,可是人還是一天天的憔悴下去,臉色蠟黃的,眼見的連路都走不動,偏生她身邊的丫頭們都一心奔高枝去了,連個貼心的都沒有??沙顟蚜藚切碌?,這人要是這么沒了要他如何給大管家交代?。?br/>
吳新登是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直打轉(zhuǎn),這天心事重重的從園子便門出去,一出門就在穿堂里看見了周瑞家的正鬼鬼祟祟的,心下警惕。這府里的人都知道,周瑞的婆娘不是個善茬,將自家男人壓得死死的不說,還沒少背后陰人。
提起心,小心翼翼的說,“周媽媽好?!币痪湓捑妥屩苋鸺业臍饧t了眼,她可還沒老到要叫周媽媽的程度。
周瑞家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樹上結(jié)了果子,我去摘幾顆回去嘗嘗鮮。”種在園子中的樹講究春華秋實,是一定要種春夏開花,秋天結(jié)果子的。就是圖個吉利。
吳新登雖然不愿意招惹周瑞家的,但還是說道,“凝曦軒那多梅樹,您要摘果子吃不妨到天香樓后面的林子,里面果子多得很?!?br/>
周瑞家漲紫了臉,還是跟吳新登道了謝,二人這才告別分手。
路上吳新登越想越不對頭,一個拐彎,到了俞祿家,將青姨娘的事細細說給了俞祿婆娘聽,才放心的回家了。
俞祿婆娘是個沒成算的,在屋子里打轉(zhuǎn)了半天,也沒見俞祿回家,眼見天漸漸晚了,只好先睡下了。睡到半夜,只聽外面吵吵嚷嚷的,俞祿帶著一身的寒氣回來,陰沉著臉,她也睡不下去了,爬起來,輕聲問,“什么事大半夜的鬧騰開了?”
俞祿一臉失望的道,“萬沒想到吳新登是這樣的人,和青姨娘居然好上了,今兒還是周瑞家的進去摘果子,發(fā)現(xiàn)青姨娘流產(chǎn)了?!?br/>
俞祿婆娘大吃一驚,失聲道,“不可能,今兒下午吳新登過來說看周瑞家的鬼鬼祟祟的呢?再說吳新登是什么人咱還能不知道嗎?”
俞祿張口結(jié)舌,指著自家婆娘,“哎!婦人誤事,讓我如何對得起老吳和賴升,罷了,我再去找賴升,尋個法子?!闭f完,匆匆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