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槍聲,唐頤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口,全身冰冷，雙手不停顫抖。

    等了一會兒，實(shí)在忍不住心里的焦慮，她深吸一口氣,探出一點(diǎn)身體，向外望去。地上躺著一個人影，蜷縮成了一團(tuán),致命傷在哪里瞧不見，只看見一地的鮮血。

    這和第一次在飯店里看見尸體不同,死去的人不是路人甲，而是曾生活在身邊的鄰居?？匆娛煜さ娜耍瓦@樣無聲無息地倒下死去，變成一縷幽靈。唐頤一下子接受不了，怔怔地望著他回不了神，心中充斥著一種說不出是惶恐還是悲哀的情緒。

    時間分秒流失，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再度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心臟猛烈地一抽，她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心底下驚恐萬分。

    一個人影竄了出來，幸好，來的只是麥金托什。

    見唐頤縮在角落里，他放下行李，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握住她的肩膀仔細(xì)打量，確定她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

    “剛才那人……”

    聽他提起，她不由渾身一顫，接口道，“是盧卡斯的叔叔！”

    麥金托什雖然沒瞧見過程，但也聽到了槍聲，稍稍抬起頭，便瞧見躺在血泊里的尸體。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將她攬入懷里給了個擁抱，安撫道，“就他一個人遭殃。我在院子里沒有看見其他人的尸體，也許他們只是被拘捕，過幾天就會放回來的?！?br/>
    聽見他的話，唐頤更加局促不安，抬頭問道，“是因?yàn)槲覀儯俊?br/>
    回想起剛才在盧卡斯叔叔后院看見的那幾條狗尸體，頭骨都被碾碎了，這種殘忍的手法，連他這個軍人也發(fā)寒。他搖了搖頭，反駁，“未必?？礃幼?，不像是在搜尋，倒是像在處理猶太人?！?br/>
    “這里哪來的猶太人？”

    麥金托什糾正，“按照納粹對猶太人的定義，這里到處都是，只是你漠不關(guān)心，沒有察覺罷了。如果你父親的朋友不是猶太人，他們會平安無事的?！?br/>
    “如果他們是呢？”

    上帝也救不了他們。他嘆口氣，岔開話題，提醒，“唐，我們現(xiàn)在要自求多福，管不了別人?！?br/>
    唐頤咬唇不語，如果村莊遭劫不是因?yàn)樗簿土T了，可要是因?yàn)樗望溄鹜惺玻鵂砍读巳嗣?，那她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麥金托什提起行李，拉起她的手，打斷遐想，道，“走吧，這里不能再待了?！?br/>
    走了幾步，她低聲道，“我要寫封電報給父親。”

    “好的，這沒問題，但我們必須先離開這里。”他一向開朗樂觀，現(xiàn)在也露出嚴(yán)肅的表情，看著她的一雙藍(lán)眼睛里充滿了認(rèn)真，道，“你也不希望，下次見面時，你父親看到的是你的尸體吧？”

    她點(diǎn)頭，一言不發(fā)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村子后，回首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一眼。在這住了二十多天，簡單而快樂，可在這刻，一切都成回憶。焦慮、不安、惶恐、擔(dān)憂……浮上心頭，真可謂是百感交集了。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為防止再遇上德國人，避開大路，專挑機(jī)動車無法通過的鄉(xiāng)間小道。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將一個帶著網(wǎng)罩的旅行袋遞了過來。

    唐頤心不在焉地接過，走了幾步，突然發(fā)現(xiàn)里面好像有東西在扭動，不由吃了驚，手一松，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東西嗷嗷直叫，仿佛在抗議，她嚇一跳，問，

    “這是什么？”

    他蹲□體，拍了拍包，笑道，“你的同族啊?！?br/>
    見她皺起眉頭，一臉疑惑，麥金托什解釋，“它的運(yùn)氣很好，父母兄弟姐妹都死絕了，就它躲在籠子底下沒事?！?br/>
    說著，便掀開了籠子，唐頤伸頭一看，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

    現(xiàn)在已是9月初，而大撤退發(fā)生在5月。

    好不容易趕到敦刻爾克，卻沮喪地發(fā)現(xiàn)德軍封鎖邊關(guān)。在海域里埋了魚雷，沙灘上又有陸軍駐守，這樣的嚴(yán)控下，別說是船只了，恐怕連一條魚都游不出去。

    到處都是德*隊的影子，也隨時會被攔下來檢查證件。他們一個是外國口音很濃重的英國人，一個是黑發(fā)黑眼的東方人，簡直是走哪都能招人耳目，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為了減少麻煩，兩人商討后決定，還是打消橫渡英吉利海峽的計劃，先撤出這片敏感之地再說。

    火車不方便坐，盤點(diǎn)了下盤纏，向村莊里的農(nóng)民買來一輛運(yùn)貨的馬車。揮鞭趕著馬，一口氣跑出五十多公里，將德國人的邊關(guān)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后面，唐頤那顆晃蕩的心才算是塵埃落定。

    本想打算將麥金托什送到這里，自己便打道回府的，可現(xiàn)在這情況，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本的行程全被打亂了。兩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走了一程，唐頤完全不知下一步往哪里走，對將來更是一片忐忑。

    看著他拿著根稻草在逗小狗，仍然是一副高枕無憂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這一片海域都被封鎖了，你怎么回去？”

    “回不去，就不回去了，留下來陪著你?！?br/>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談笑風(fēng)生，她抓了一把稻草向他扔去，“認(rèn)真點(diǎn)?！?br/>
    他聳肩，靠在馬車架子上，道，“此路不通，就換一條路?！?br/>
    “換哪里？”

    麥金托什不假思索地回答，“去馬賽，那里是歐洲通往非亞兩洲的要塞，我就不信他們能有這本事全堵上。”

    馬賽？唐頤聽到這個地名，不由一驚，那可完全是背道而馳的方向??！這得非多少時間精力？她越想越驚異，忙追問，“到那之后呢？”

    “從馬賽到突尼斯，那里有英軍陣營?！?br/>
    “可你怎么去突尼斯？”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主意實(shí)在不可靠??！

    “想辦法聯(lián)系商船。”見她皺著眉，他眨了眨眼，安慰道，“輕松點(diǎn)。我們英國人既然殖民了大半個地球，自然有這法子疏通，只不過這屬于內(nèi)部消息，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以免泄露?！?br/>
    聽他這么說，她不免又多心了，“你還在懷疑我？”

    “沒有?！?br/>
    她按住他的胳膊，舉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道，“我發(fā)誓，我沒有泄密?！?br/>
    “我知道，我沒說是你?！毕噍^她的激動，他淡定多了，拉下她的手輕輕一拍。拎起副座上的小狗，對著它自言自語道，“你是什么狗種？為什么長得那么像獅子！”

    這只從死神手里撿回一條小命的松獅狗才剛滿兩個月，毛茸茸肉墩墩的很是可愛，麥金托什從口袋里掰了一截香腸下來，指指地板，讓它坐下，然后丟給它。

    小松獅先是湊過鼻子聞了聞，又舔了舔，晃著腦袋左右瞧瞧，確定沒有競爭對手，舌頭一卷，風(fēng)卷殘云地吞進(jìn)了肚子里。

    這猴急的一口吞顯然沒讓它嘗出肉味，它搖著尾巴，睜著那雙期待的黑眼睛，又望向麥金托什。于是，他又從衣袋里挖了一塊肉出來捏在手里，小松獅聞到肉香，立即用鼻子去頂他的手。見他總是藏著不給，不由急了，用爪子去撓他，吱吱地叫著提出抗議。

    麥金托什捏住它的爪子問，“想吃肉？”

    小狗似懂非懂地?fù)u了搖尾巴。

    “那就先告訴我，你想叫什么名字？”

    “汪汪?！?br/>
    “nono，這個名字也太普通了。”

    唐頤心理素質(zhì)不及他，所以做不到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這樣的氣定神閑，看他逗了一會兒狗，忍不住又將話題饒了回去，“你確定會有商船？我以為戰(zhàn)爭爆發(fā)后，歐洲取消了所有的貿(mào)易往來?！?br/>
    “怎么可能？就靠歐洲大陸那幾個國家，哪來那么多的原料供給戰(zhàn)場？突尼斯、阿爾及利亞那塊兒還是有缺口的，再說，它們一戰(zhàn)前就在英國的掌控下，德意兩國想要拿下這個關(guān)口，也沒那么容易?！?br/>
    她可沒他那么樂觀，一針見血地指出，“從突尼斯回英格蘭，這等于繞著法國和西班牙走一圈了。西班牙在內(nèi)戰(zhàn)，意大利是德國人的同盟國，你還不如在法國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再回去?！?br/>
    聞言，他向后挺了挺身體，抱胸上下打量她，“是不是每個中國人都像你這樣？”

    被他問的一怔，“我怎樣？”

    “人家是加油，你是給我漏油，我都還沒嘗試，你就說了一大堆不可行的因素。”

    被他這么說，她臉一紅，小聲地反駁，“我只是懷疑你哪來的自信。”

    麥金托什道，“人的潛力才被挖掘了10%，我等著開發(fā)另外的90%?！?br/>
    她噗嗤一笑，毫不客氣地又當(dāng)頭澆他一盆冷水，道，“恐怕還沒開發(fā)，你就見上帝去了?！?br/>
    他抱起狗，拿它的前爪去拍她的臉，“烏鴉嘴。”

    看見那只烏黑的爪子朝自己的嘴巴抓來，唐頤急忙側(cè)身躲開。

    見狀，他腦中靈感一現(xiàn)，叫道，“你看它黑漆漆的，和烏鴉一樣，要不就叫它烏鴉嘴吧?！?br/>
    她忍不住皺眉，“太難聽了，一點(diǎn)藝術(shù)氣息也沒有?！?br/>
    “陶瓷？”

    “不要?！?br/>
    “幸運(yùn)？”

    “俗。”

    興致勃勃地想了好幾個名字，都被她否認(rèn)，他一下子泄氣了，將狗塞在她懷里，道，“那你說，叫它什么？”

    想戳一戳他的自負(fù)，唐頤不假思索地道，“我看，就叫……斯圖卡?！?br/>
    聽她這么說，他立即想起，這幾天無線電里到處都在播放英國幾個大城市被德國輪番轟炸的消息，頭一歪，頓時萎了。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考完，結(jié)果卡文了。囧。

    隨著那槍聲,唐頤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口,全身冰冷，雙手不停顫抖。

    等了一會兒，實(shí)在忍不住心里的焦慮，她深吸一口氣,探出一點(diǎn)身體，向外望去。地上躺著一個人影，蜷縮成了一團(tuán),致命傷在哪里瞧不見，只看見一地的鮮血。

    這和第一次在飯店里看見尸體不同,死去的人不是路人甲，而是曾生活在身邊的鄰居?？匆娛煜さ娜耍瓦@樣無聲無息地倒下死去，變成一縷幽靈。唐頤一下子接受不了，怔怔地望著他回不了神，心中充斥著一種說不出是惶恐還是悲哀的情緒。

    時間分秒流失，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再度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心臟猛烈地一抽，她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心底下驚恐萬分。

    一個人影竄了出來，幸好，來的只是麥金托什。

    見唐頤縮在角落里，他放下行李，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握住她的肩膀仔細(xì)打量，確定她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

    “剛才那人……”

    聽他提起，她不由渾身一顫，接口道，“是盧卡斯的叔叔！”

    麥金托什雖然沒瞧見過程，但也聽到了槍聲，稍稍抬起頭，便瞧見躺在血泊里的尸體。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將她攬入懷里給了個擁抱，安撫道，“就他一個人遭殃。我在院子里沒有看見其他人的尸體，也許他們只是被拘捕，過幾天就會放回來的?！?br/>
    聽見他的話，唐頤更加局促不安，抬頭問道，“是因?yàn)槲覀?？?br/>
    回想起剛才在盧卡斯叔叔后院看見的那幾條狗尸體，頭骨都被碾碎了，這種殘忍的手法，連他這個軍人也發(fā)寒。他搖了搖頭，反駁，“未必?？礃幼?，不像是在搜尋，倒是像在處理猶太人?！?br/>
    “這里哪來的猶太人？”

    麥金托什糾正，“按照納粹對猶太人的定義，這里到處都是，只是你漠不關(guān)心，沒有察覺罷了。如果你父親的朋友不是猶太人，他們會平安無事的?！?br/>
    “如果他們是呢？”

    上帝也救不了他們。他嘆口氣，岔開話題，提醒，“唐，我們現(xiàn)在要自求多福，管不了別人?！?br/>
    唐頤咬唇不語，如果村莊遭劫不是因?yàn)樗簿土T了，可要是因?yàn)樗望溄鹜惺?，而牽扯了人命，那她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麥金托什提起行李，拉起她的手，打斷遐想，道，“走吧，這里不能再待了。”

    走了幾步，她低聲道，“我要寫封電報給父親?！?br/>
    “好的，這沒問題，但我們必須先離開這里?！彼幌蜷_朗樂觀，現(xiàn)在也露出嚴(yán)肅的表情，看著她的一雙藍(lán)眼睛里充滿了認(rèn)真，道，“你也不希望，下次見面時，你父親看到的是你的尸體吧？”

    她點(diǎn)頭，一言不發(fā)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村子后，回首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一眼。在這住了二十多天，簡單而快樂，可在這刻，一切都成回憶。焦慮、不安、惶恐、擔(dān)憂……浮上心頭，真可謂是百感交集了。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為防止再遇上德國人，避開大路，專挑機(jī)動車無法通過的鄉(xiāng)間小道。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將一個帶著網(wǎng)罩的旅行袋遞了過來。

    唐頤心不在焉地接過，走了幾步，突然發(fā)現(xiàn)里面好像有東西在扭動，不由吃了驚，手一松，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東西嗷嗷直叫，仿佛在抗議，她嚇一跳，問，

    “這是什么？”

    他蹲□體，拍了拍包，笑道，“你的同族啊?！?br/>
    見她皺起眉頭，一臉疑惑，麥金托什解釋，“它的運(yùn)氣很好，父母兄弟姐妹都死絕了，就它躲在籠子底下沒事?！?br/>
    說著，便掀開了籠子，唐頤伸頭一看，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

    現(xiàn)在已是9月初，而大撤退發(fā)生在5月。

    好不容易趕到敦刻爾克，卻沮喪地發(fā)現(xiàn)德軍封鎖邊關(guān)。在海域里埋了魚雷，沙灘上又有陸軍駐守，這樣的嚴(yán)控下，別說是船只了，恐怕連一條魚都游不出去。

    到處都是德*隊的影子，也隨時會被攔下來檢查證件。他們一個是外國口音很濃重的英國人，一個是黑發(fā)黑眼的東方人，簡直是走哪都能招人耳目，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為了減少麻煩，兩人商討后決定，還是打消橫渡英吉利海峽的計劃，先撤出這片敏感之地再說。

    火車不方便坐，盤點(diǎn)了下盤纏，向村莊里的農(nóng)民買來一輛運(yùn)貨的馬車。揮鞭趕著馬，一口氣跑出五十多公里，將德國人的邊關(guān)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后面，唐頤那顆晃蕩的心才算是塵埃落定。

    本想打算將麥金托什送到這里，自己便打道回府的，可現(xiàn)在這情況，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本的行程全被打亂了。兩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走了一程，唐頤完全不知下一步往哪里走，對將來更是一片忐忑。

    看著他拿著根稻草在逗小狗，仍然是一副高枕無憂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這一片海域都被封鎖了，你怎么回去？”

    “回不去，就不回去了，留下來陪著你?！?br/>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談笑風(fēng)生，她抓了一把稻草向他扔去，“認(rèn)真點(diǎn)?！?br/>
    他聳肩，靠在馬車架子上，道，“此路不通，就換一條路?！?br/>
    “換哪里？”

    麥金托什不假思索地回答，“去馬賽，那里是歐洲通往非亞兩洲的要塞，我就不信他們能有這本事全堵上?！?br/>
    馬賽？唐頤聽到這個地名，不由一驚，那可完全是背道而馳的方向啊！這得非多少時間精力？她越想越驚異，忙追問，“到那之后呢？”

    “從馬賽到突尼斯，那里有英軍陣營。”

    “可你怎么去突尼斯？”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主意實(shí)在不可靠??！

    “想辦法聯(lián)系商船?！币娝欀?，他眨了眨眼，安慰道，“輕松點(diǎn)。我們英國人既然殖民了大半個地球，自然有這法子疏通，只不過這屬于內(nèi)部消息，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以免泄露?！?br/>
    聽他這么說，她不免又多心了，“你還在懷疑我？”

    “沒有?！?br/>
    她按住他的胳膊，舉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道，“我發(fā)誓，我沒有泄密?！?br/>
    “我知道，我沒說是你?！毕噍^她的激動，他淡定多了，拉下她的手輕輕一拍。拎起副座上的小狗，對著它自言自語道，“你是什么狗種？為什么長得那么像獅子！”

    這只從死神手里撿回一條小命的松獅狗才剛滿兩個月，毛茸茸肉墩墩的很是可愛，麥金托什從口袋里掰了一截香腸下來，指指地板，讓它坐下，然后丟給它。

    小松獅先是湊過鼻子聞了聞，又舔了舔，晃著腦袋左右瞧瞧，確定沒有競爭對手，舌頭一卷，風(fēng)卷殘云地吞進(jìn)了肚子里。

    這猴急的一口吞顯然沒讓它嘗出肉味，它搖著尾巴，睜著那雙期待的黑眼睛，又望向麥金托什。于是，他又從衣袋里挖了一塊肉出來捏在手里，小松獅聞到肉香，立即用鼻子去頂他的手。見他總是藏著不給，不由急了，用爪子去撓他，吱吱地叫著提出抗議。

    麥金托什捏住它的爪子問，“想吃肉？”

    小狗似懂非懂地?fù)u了搖尾巴。

    “那就先告訴我，你想叫什么名字？”

    “汪汪?！?br/>
    “nono，這個名字也太普通了?！?br/>
    唐頤心理素質(zhì)不及他，所以做不到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這樣的氣定神閑，看他逗了一會兒狗，忍不住又將話題饒了回去，“你確定會有商船？我以為戰(zhàn)爭爆發(fā)后，歐洲取消了所有的貿(mào)易往來?！?br/>
    “怎么可能？就靠歐洲大陸那幾個國家，哪來那么多的原料供給戰(zhàn)場？突尼斯、阿爾及利亞那塊兒還是有缺口的，再說，它們一戰(zhàn)前就在英國的掌控下，德意兩國想要拿下這個關(guān)口，也沒那么容易?！?br/>
    她可沒他那么樂觀，一針見血地指出，“從突尼斯回英格蘭，這等于繞著法國和西班牙走一圈了。西班牙在內(nèi)戰(zhàn)，意大利是德國人的同盟國，你還不如在法國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再回去?！?br/>
    聞言，他向后挺了挺身體，抱胸上下打量她，“是不是每個中國人都像你這樣？”

    被他問的一怔，“我怎樣？”

    “人家是加油，你是給我漏油，我都還沒嘗試，你就說了一大堆不可行的因素?！?br/>
    被他這么說，她臉一紅，小聲地反駁，“我只是懷疑你哪來的自信?！?br/>
    麥金托什道，“人的潛力才被挖掘了10%，我等著開發(fā)另外的90%。”

    她噗嗤一笑，毫不客氣地又當(dāng)頭澆他一盆冷水，道，“恐怕還沒開發(fā)，你就見上帝去了。”

    他抱起狗，拿它的前爪去拍她的臉，“烏鴉嘴?！?br/>
    看見那只烏黑的爪子朝自己的嘴巴抓來，唐頤急忙側(cè)身躲開。

    見狀，他腦中靈感一現(xiàn)，叫道，“你看它黑漆漆的，和烏鴉一樣，要不就叫它烏鴉嘴吧。”

    她忍不住皺眉，“太難聽了，一點(diǎn)藝術(shù)氣息也沒有。”

    “陶瓷？”

    “不要。”

    “幸運(yùn)？”

    “俗?！?br/>
    興致勃勃地想了好幾個名字，都被她否認(rèn)，他一下子泄氣了，將狗塞在她懷里，道，“那你說，叫它什么？”

    想戳一戳他的自負(fù)，唐頤不假思索地道，“我看，就叫……斯圖卡?！?br/>
    聽她這么說，他立即想起，這幾天無線電里到處都在播放英國幾個大城市被德國輪番轟炸的消息，頭一歪，頓時萎了。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考完，結(jié)果卡文了。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