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沒有四季,也沒有晝夜,時間仿佛定格在初春的清晨,永遠都是那樣的舒適。
神殿里,弗拉特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神座之上,他坐在高高的神座上,拄著腦袋,仿佛他本來就一直坐在這里一樣。
神座之下,英靈們站在左右兩排,對突然出現(xiàn)的弗拉特沒有一絲驚訝。一名中年英靈上前恭敬地問道:“吾主,您的實驗完成了么?”
“是的?!备ダ仫@得興致不高,“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實驗而已?!?br/>
這時從兩側站立的英靈中走出了幾名英靈,快速地匯報著一些俗世與神國內部的事情。弗拉特半瞇著眼睛,顯然對這些事情并不是很感興趣。不過當莫爾蘭西上前匯報里昂的成績時,弗拉特眼睛緩緩睜開,饒有余興道:“哦?小里昂已經是一起正式魔法師了么?這比我預料的要快不少?!?br/>
“是的,吾主。”莫爾蘭西說話還是那么冰冷生硬,即便是面對神國的主人也是一樣,“他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資質遠遠超過他的天賦,原本應該在半年后他才能跨入初級魔法師的門檻。”
“教導過他靈紋入門了么?”
“還沒有,實際上他剛剛突破到初級魔法師不到半個月,還在鞏固自身和學習初級魔法?!?br/>
弗拉特笑了起來:“沒有也好,就讓我來親自教導他吧。他現(xiàn)在人呢?”
“在圖書館摘錄一級魔法,吾主。”
“讓他來實驗室見我。薩爾蘭德。”弗拉特有些興奮地叫著另一個英靈的名字,“去準備一些入門靈紋原始樣品。”
一名高大的男性英靈走出列,恭敬行禮:“遵從您的意志。”
……
當里昂被英靈帶到弗拉特的實驗室時,實驗室與他第一次進入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魔能凈光臺多了三具尸體,暴風魔狼、火焰貂,還有一具是里昂分辨不出種族的惡魔。這三具尸體被支架固定著,豎直擺放在魔能凈光臺上。
弗拉特顯得很高興:“真是讓我驚訝,里昂。沒想到再次見面時你已經是一位初級魔法師了?!?br/>
里昂彎腰行禮:“這歸功于老師的教導?!?br/>
弗拉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里昂,你是在埋怨我這兩年沒有管你么?說句實話,那些入門知識,英靈們可比我更懂得教導你,畢竟人各有所長。不過從今天起,我會負責親自教導你靈紋學?!?br/>
弗拉特從書架上取了幾本書出來,遞給里昂。
里昂接過后看了看封面,除了《靈紋學入門》、《線與面的力量》、《數(shù)學在靈紋學中的應用》之類的書籍外,還有一本《紋章學》讓里昂摸不著頭腦。
弗拉特枯皺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滿臉的褶子都推到了一塊:“你讓我回憶起了剛學習靈紋學的我。我的老師曾經說過‘這些書將陪伴你的一生,即便你的成就已經超過了著書者’。里昂,現(xiàn)在我也將這句話送給你?!?br/>
“我會銘記在心?!崩锇簢烂C地回答。
弗拉特滿意地點點頭:“上課之前,我先提幾句題外話。從今天起,莫爾蘭西會負責你的飲食起居,也會安排你的學習課程?!?br/>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在你十八歲那一年你必須回紫荊花堡參加成人禮,這是我答應過勞勃的?!?br/>
成人禮是每一個貴族家族都會設立的,每一位成員在十八歲那一年都得參加,那是一次考核,也是家族給予的一次機遇。
“好的,我會準時回去的。”里昂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清楚了。
弗拉特捋了捋稀疏的頭發(fā),低垂眼簾,翻開自己的課案:“那么接下來,我們開始吧?!?br/>
弗拉特走到魔能凈光臺邊上,示意里昂過去。他站在那具惡魔的尸體前講道:“關于靈紋學的起源,有兩種說法。第一種就是先人們在征戰(zhàn)魔巢時,從極惡之門背面出現(xiàn)的種族,這種被稱呼為惡魔的種族中,他們的體表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紋路?!?br/>
“征戰(zhàn)魔巢的先人中,有一位偉人,叫做布萊昂?芬爾,他在研究惡魔時發(fā)現(xiàn)這種體表的紋路是一種力量的表現(xiàn)形式。之后,布萊昂在實驗中通過惡魔之血和他特制的一種刀具在飛龍皮上成功復刻出惡魔體表的紋路,并且證實這種紋路擁有著增幅火焰系魔法的力量。布萊昂也因為這個發(fā)現(xiàn)被后人們稱之為靈紋學之父?!?br/>
“不過在經過后人的不斷研究之后,人們發(fā)現(xiàn)世間萬物所特有的紋路都是富含著各式各樣的力量的,隨著各種用途的靈紋被研發(fā)出來,靈紋學也因此開始昌盛?!?br/>
弗拉特停頓了一會,看著里昂將筆記做完,朝著里昂招了招手:“里昂,你過來?!?br/>
里昂合上筆記本,恭敬地走了過去。
弗拉特撫摸著那具惡魔尸體:“這一具是熔巖惡魔的幼體,傳言當初布萊昂實驗用的也是熔巖惡魔。里昂,你用真實之瞳來觀察這一具惡魔尸體。”
里昂聽從弗拉特的話,施展真實之瞳的力量,當他的雙瞳變得金黃時,這具熔巖惡魔的尸體在他眼中變得截然不同。
“你看到了什么?”弗拉特問他。
里昂目不轉睛地盯著熔巖惡魔尸體,看著它體表的血色紋路變得靈動起來:“我看到了火元素通過這些靈紋進入了它的體內……不對,這些靈紋,這些靈紋并不是僅僅存在于體表,它們存在于血肉之中。體表的靈紋只是內里血脈的外在表現(xiàn)……不對,是體表的靈紋延伸到血肉里了么?”
里昂頭疼不已,最終放棄道:“我看不出來?!?br/>
“你已經很了不起了,我的弟子?!备ダ嘏牧伺睦锇旱募绨颍潛P道,“布萊昂用了五十年才發(fā)現(xiàn)靈紋真正的存在方式,你不過幾分鐘就已經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讓我來為你展示一下先天靈紋的真正存在方式?!?br/>
弗拉特取出了一套皮質布套,他翻開布套,里昂看到里面裝著六把長短、大小、材質不一的刻刀。
“這是靈紋刻刀,刻皮、刻肉、刻骨、刻木、刻金、刻土,原本還應該有一把刻魂刀的,不過刻魂刀的材料可不好找?!备ダ匾贿吔榻B著靈紋刻刀,一邊從中拿出一把中等大小、刻刀兩側都是利刃且有鋸齒的金屬刀,“這是刻肉刀,它的特殊屬性能夠保證樣品的完整性。”
他拿著刻肉刀走近熔巖惡魔的身邊,先用左手撫按著熔巖惡魔體表的靈紋,似乎在找著下刀的最佳位置,確定了位置之后,右手的刻肉刀毫不猶豫地插入了進去。熔巖惡魔堅硬的外皮在這把不起眼的刻肉刀手下仿佛像是紙糊的一般。
里昂睜大了眼睛,他親眼看到刻肉刀割開了熔巖惡魔的動脈血管,原本以為熔巖惡魔帶著腐蝕性的紫血會飛濺出來,但是并沒有。在里昂的真實之瞳觀察下,被割開的皮肉、血管被一層乳白色的力量結界護住,具體的功效里昂不是很清楚,看上去是起到保護樣品作用的。
里昂看著散發(fā)著乳白色光芒的刻肉刀,即便是不多的知識也足以讓他辨別出這把刀上四重附魔。
治愈、鋒利、時間暫緩、魔力充能。
這僅僅是里昂辨別出的附魔,這把刀絕對還有里昂不知道的功效。但即便這四重附魔,這把刀至少是一把圣器。而且這樣的刀竟然還有五把。
弗拉特注意到里昂的走神,微微一笑:“在我出師的時候,我的老師將這套靈紋刻刀繼承給我。將來這套刀具將由你繼承,有的是機會看。現(xiàn)在先好好觀察一下這具惡魔樣品的先天靈紋吧。”
“抱歉,老師?!崩锇褐雷约鹤呱窳?,此刻被弗拉特點破忍不住臉紅了一下。他急忙道歉,然后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惡魔被割開的血肉。
弗拉特看著專注地里昂,笑著說:“當初我第一次接觸標本時,可是狠狠地吐了好久才適應。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并不是很恐懼?!?br/>
專心致志觀看著惡魔標本的里昂聽到弗拉特的話,低垂眼簾,看上去有些落寞地輕聲道:“我已經見識過最讓我恐懼的事情了,老師?!?br/>
“哦,是嗎?”弗拉特意味深長地笑著,“愿你的無畏能讓你永遠不被恐懼困擾。”
之后,弗拉特在熔巖惡魔的標本上介紹了初級的解剖學知識以及相關的靈紋學知識。
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在莫爾蘭西的服侍下,師徒二人就在實驗室里用過了午餐。
下午的學習中,弗拉特著重講起了暴風魔狼以及火焰貂這兩樣標本。由于這兩種低階魔獸體內血脈自成靈紋并且裸露程度高,在靈紋學中極具代表性,非常適合用于教導初入門學習靈紋學的新人。
等到一天的課程結束后,弗拉特收起了刀具,溫和地微笑道:“今天的課程知識在《靈紋學入門》第十三頁,可以輔以《魔獸構造及解刨》第三章第十六頁、第五章第三頁關于暴風魔狼及火焰貂的剖視圖來結合學習。還有什么疑問么?”
“事實上有一點,不過與今天的授課無關。”里昂拿出弗拉特給他的教程中的那本《紋章學》,“老師,我不明白這本書為什么在教案中?”
弗拉特接過《紋章學》這本書,微微一笑,耐心地回答道:“貴族的紋章象征著這一族的血脈力量,如果從靈紋學的角度來解釋的話,那么貴族紋章便是一家貴族的一部分血脈靈紋。實際上這應該是一個貴族家族對外彰顯高貴血脈的表征,對于我們而言,雖然無法從中復刻血脈力量,但也十分有助于研究。還有其他的疑問么?”
“沒有了,老師?!?br/>
弗拉特點點頭,敲響了魔能凈光臺上的鈴鐺,在門外聽從命令的莫爾蘭西聽到鈴聲走進了實驗室。
“帶里昂下去吧?!备ダ貙δ獱柼m西命令道。
莫爾蘭西行禮:“是,吾主?!?br/>
然后她帶著里昂離開了實驗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