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皇上這突然的任命,群臣中有一部分人是持反對態(tài)度的,但此時(shí)并非朝堂上,而且皇上已經(jīng)宣布,慕容楨也已接受,現(xiàn)在反對,也是無甚意義。那些人只能拿不屑和懷疑的眼神看向慕容楨,不相信這個連科舉都沒有參加過的小小捕頭能有什么作為。
兵部尚書慕容忠倒是沒有意外,顯然皇上的這一決定他是心里有數(shù)的。
他欣慰地看著大殿中央的自家兒子,叩謝皇恩:“犬子能得皇上常識,乃其之幸。小兒定會不負(fù)皇上所望,為我朝效力?!?br/>
北堂離揚(yáng)聲大笑,朝慕容楨說道:“好,虎父無犬子,朕期待你的表現(xiàn)!”
年末的“總結(jié)表彰大會”很快結(jié)束,眾人又回到吃吃喝喝欣賞歌舞的狀態(tài)里。
元圈圈面朝著慕容楨的方向,兩人視線一對上,她彎起嘴角,沖對方露出一個祝賀的笑容,慕容楨回以禮貌的一頷首。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仍不減,推杯換盞間盡是歡聲笑語,待眾人吃得差不多時(shí),突然從殿外傳來一陣爆破聲。
開始放煙花了。
殿內(nèi)的女眷們一聽聲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看煙花。北堂離一抬手,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各位愛卿,隨朕出去欣賞一下煙火吧?!?br/>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著北堂離出了長樂殿,來到大殿門口。
“砰——砰砰——”幾十只煙花同時(shí)躥上天空,驟然綻放,點(diǎn)點(diǎn)煙火尤如萬千花瓣,五彩斑斕,絢麗過后紛紛灑落,將半片天空映得亮如白晝。
殿內(nèi)的人幾乎都出來了,皆抬頭欣賞這場煙火盛典。
文武百官,后宮佳麗三千,百來號人聚在一處,臉被五顏六色的燦爛煙花映得忽明忽暗。
元圈圈站在冥修身邊,腰間是他習(xí)慣性攬著的手臂,扭頭望著身邊這個英俊帥氣的男人,想著這半年多來的種種,心里慢慢涌上一股名為“安心”的情緒。
她伸出手,撫上冥修搭在她腰間的手,與側(cè)頭看她的男人眼神交匯,遞過去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說了句:“新年快樂?!?br/>
冥修定定地望著在煙火絢爛中笑顏如花的小女人,撤回手,然后與她十指相扣,微俯下身,在她耳旁回了句:“新年快樂。”說完還不老實(shí)地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煙花結(jié)束之后,朝臣們便可出宮回府,陪家人一道過年守歲了。
而皇室中人轉(zhuǎn)移場地,去了內(nèi)宮的容華殿。
元小寶第一次進(jìn)皇宮,剛才在長樂殿的時(shí)候就已經(jīng)很驚嘆皇宮的奢華,這會兒被太妃牽著一路走到容華殿,實(shí)在沒忍住內(nèi)心的歡喜和驚奇,不禁小小聲地“哇”了一聲。
走在太妃邊上的是一個穿藍(lán)色宮裙的妃子,聽到這一聲“哇”,低頭看了元小寶一眼,開腔道:“太妃娘娘,這位就是府上的小世子吧?長得可真俊俏?!?br/>
太妃聞言,笑著回道:“是啊,我們小寶模樣周正,等長大了,一定會招許多姑娘喜歡的?!?br/>
元圈圈就走在元小寶身后,聽到太妃這句話后,猛地腳步一頓,下意識去看前面的小小背影。
雖然只有輕微的一點(diǎn),但元圈圈眼尖的發(fā)現(xiàn),小家伙的身體在聽到“長大”這個詞的時(shí)候,不由地僵了一下。
長大……
這件事對于任何一個孩子來說,都是充滿期待和美好的,可放到元小寶這里,卻是永遠(yuǎn)都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奢望。
他的未來,早就幾百年前就已經(jīng)失去了。
心間突然涌上一股心疼,元圈圈此時(shí)很想去抱抱這個孩子,但時(shí)機(jī)不對場合不對,她只得忍住了。
太妃不知元小寶真實(shí)身份,還沉浸在她的小孫子長大后會如何英姿過人,如何迷得姑娘們前撲后繼的想像中,嘴邊的笑容透著一股驕傲。
元小寶臉上的表情慢慢冷卻,低下頭不吭聲了。
太妃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仍舊笑呵呵地牽著他往前走,直到進(jìn)了容華殿,拉著小家伙入了座,才發(fā)覺他似乎情緒不對。
“怎么了小寶?不高興么?”方才一直沒注意,這會兒瞧見小家伙一直悶悶地低著頭,也不說話,小臉上布滿委屈,太妃一下子心疼得不得了。
元小寶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太妃急了,還以為小寶不喜歡這種場合,嚇著了,正考慮著要不要帶他回王府。
元圈圈適時(shí)開口,尋了個借口:“母妃,今日是除夕,家人團(tuán)圓的日子,小寶許是想起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心中難過?!?br/>
太妃一聽,卻更加心疼了,一把將元小寶摟進(jìn)懷里,輕拍著背安慰道:“小寶,你現(xiàn)在是溟王府的小世子,你有爹娘,有奶奶,你不再是孤苦伶丁的一個人了,你是奶奶的寶貝孫子,奶奶疼你,知道么?”
元小寶雖說已經(jīng)是五百多歲高齡了,但他內(nèi)心深處終究還是個五歲的孩子。五百年都是一個人在墳地里面對著墳冢和棺材以及各路孤魂野鬼,沒有溫暖,沒有疼愛,受盡孤獨(dú)。因?yàn)闄C(jī)緣巧合讓他遇見了元圈圈,將他帶入活人的世界,重新像個正常小孩兒一樣生活,還得到了太妃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疼愛呵護(hù)。即使他永遠(yuǎn)也不能長大,此刻窩在太妃懷里,他卻覺得無比幸福。
“嗯,小寶知道,小寶是有爹娘有奶奶的人,小寶是個有人愛的小孩兒。”
“對,咱們小寶是個有人愛的小孩兒,是個讓人喜歡的孩子。”
“嗯,奶奶喜歡小寶,小寶也最喜歡奶奶了。”
“喲,是么?來,親一下奶奶?!?br/>
“么!”元小寶撅著小嘴巴,在太妃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親得太妃眉開眼笑的。
看著這祖孫倆的互動,元圈圈鬼使神差的,突然很想自己生個孩子,生一個她和冥修自己的孩子。
自從冥修缺失的那根肋骨長出來之后,他和元圈圈之間似乎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靈感應(yīng)。此時(shí)元圈圈明明什么也沒說,只是看著元小寶表情有些微動容而已,可冥修卻很神奇的明白了她此刻心中所想。
湊到她耳邊,咬著她的耳朵壓低聲音,磁性低沉的嗓音幽幽飄進(jìn)她耳中:“小圈兒,咱們是時(shí)候生個小骷髏了?!?br/>
元圈圈一怔,似是驚訝他如此明白自己的心里想法,瞅了他一會兒,小聲回道:“我也得生得出來??!”
他們倆這都成親半年多了,平時(shí)耕耘得也相當(dāng)辛勤,可她的肚子就是沒動靜啊她有什么辦法。
“怎么會生不出來?本王問過了,只要你背后的彼岸花完全長成,助本王的肋骨長完全了,到時(shí)候你想生幾個,就能生幾個?!?br/>
他們湊得極近,講話聲音也輕,只有他們自己聽得到,也不怕被旁人聽去,但現(xiàn)在終歸不是在家里,元圈圈也不好過多地聊這個話題,只回了一個疑惑的眼神,便沒有繼續(xù)了。
大晟朝建朝只經(jīng)歷了兩代,先帝也只有當(dāng)今皇上和溟王這兩個兒子,因此皇室至親人數(shù)并不多,其他一些旁系的皇親國戚,方才已出宮回府,各自陪家人過除夕去了。因而此時(shí)容華殿里,除了帝后和后宮妃嬪,便只有溟王府一家子了。
往年北堂修和太妃都是在宮里過年的,守完歲之后便在宮里住下,第二日同皇上皇后一起去萬國寺上香。
可今年北堂修變成了冥修,還多了元圈圈和元小寶,冥修并不打算在宮里留宿。
按照慣例,除夕夜皇上會給各宮妃嬪和宮中小輩發(fā)壓歲錢,皇上自己的子女成年的只有太子北堂徹與云和公主北堂靜兩人,自然是最先領(lǐng)的。
“多謝父皇?!毙置枚祟I(lǐng)了荷包,又各自說了吉祥話,然后便回到座位上坐好。
第三個便是晴妃今年剛為他生的二皇子北堂珹,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新年的喜悅,揮舞著小手樂得咿咿呀呀地叫喚。
北堂離愉悅的心情掩都掩不住,把裝著如意珠的紅色小荷包放到小娃娃面前,咿呀叫喚的小寶貝伸手就拽住了荷包上垂下來的紅穗子,抓住了就不撒手。
北堂離滿心滿眼盡是歡喜,旁若無人地逗起了孩子,與晴妃軟聲細(xì)語地說著話,惹得在場的其他妃嬪嫉妒得直絞手帕。
元小寶雖不是正宗的皇室子孫,卻是冥修和元圈圈認(rèn)養(yǎng)的養(yǎng)子,也算半個皇室子孫,壓歲錢自然少不了他的。
“聽說你叫元小寶?本名如此,還是后來另取的?”北堂離逗完了小皇子,接著發(fā)壓歲錢。而這第四個便是元小寶。
除了冥修,元小寶對誰都是膽大得很,絲毫不會膽怯,可被北堂離問話的時(shí)候,他卻沒來由地產(chǎn)生一絲畏懼,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小手緊緊抓著太妃的袖子,怯怯地回答道:“名字是……娘親給取的?!?br/>
“哦?是么?名字倒是不差,只是……”北堂離眼神略帶不解地朝元圈圈望過來,“就算是隨母姓,那為什么是姓元而不是姓陸?”
元圈圈一愣,一時(shí)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還好太妃出聲替她解圍:“皇上有所不知,鴦兒在嫁入溟王府之前,出過一次小意外,失憶了。而失憶期間她進(jìn)了王府,給自己取名叫元圈圈,之后帶回小寶,便索性讓他也姓元了?!?br/>
相府二小姐曾失蹤四個月,回來后失憶,這件事北堂離是有所耳聞的。現(xiàn)在聽太妃這般解釋,合情合理,便也沒有深究。
隨便問了幾句有關(guān)元小寶的事情,又多給了一個荷包,北堂離的視線稍稍一右移,又重新落在了他旁邊的元圈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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