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被阻,狐媚兒糾纏不過狐皋。一向不會被拂逆的狐貍精,情急之下,低聲怒吼一聲,現(xiàn)出黑狐原身,露出尖牙探出利爪,低聲咆哮。抵住圓門不甘示弱的狐皋也打個滾兒,化為一只白狐,與黑狐對峙。
“行了,別鬧了!”白胡子老頭兒過來揪住黑狐脖頸的皮毛,“乖乖待著,哪里都不許去。天天假正經(jīng),些許小事,就把持不住,獸性大發(fā),現(xiàn)回原型了吧?!崩项^兒將黑狐拎回躺椅,“這幅德性有臉見人嗎?”他回身手指另一只白狐,“滾出去,沒用的東西?!?br/>
狐皋化成人形帶著從頭到尾冷眼旁觀的石心離開的時候,狐媚兒也從白狐換回狐媚少女,打開窗戶,趴在窗欞上,手托發(fā)燒的桃腮,癡癡看著月光下平天影子模糊的方向,茫茫夜色的隔閡,讓她感覺距離平天更加遙遠。
她不是沒見過俊美瀟灑豐神如玉的男人,但像平天這種腹有萬卷佛經(jīng),華麗脫俗的氣質(zhì)中裹挾一股文質(zhì)彬彬的書卷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全部心思的都寄托在健壯白猿身上的懷春小狐貍,魂都被勾走了。
白胡子老頭兒又變回原身,蹲坐在搖椅的一角,嘎吱嘎吱地撬動搖椅擺動。他胸有成算地勸誡道:“媚兒呀,這小白臉個子又不高大,人又不帥氣,境界還不高,把腦袋拴在褲襠上穿過妖獸群山來做這么危險的生意,應該也是個沒錢的窮鬼,不是你的菜,就別打他的注意了,天一亮,就打發(fā)趕快他們滾蛋?!?br/>
狐媚兒微瞇雙眼,失魂落魄地答道:“錢財都是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迷戀的??茨俏怀侵鞔笕?,小小年紀就身居高位,絕對像咱們狐貍一族一樣,聰明伶俐,心靈手巧,而且有大智慧。”
老狐貍停止搖動它的躺椅,道:“人類都狡猾奸詐,說一套做一條,不要咱們淳樸善良的狐貍一族與他們相提并論,而且可以這個家伙的修為也太差勁,比你還不如,將來怎么保護你呢?”
狐媚兒道:“璞玉尚可雕琢,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跟方才的對話一切似乎都是反的,局面將要失控。老狐貍跳到桌面上,認真地道:“他身體孱弱,瘦了吧唧,沒有一點肌肉,跟一顆落光葉子,干巴巴的樹一樣,還是算了吧。”
狐媚兒搖搖頭道:“四肢發(fā)達的家伙,都頭腦簡單,這一個就挺好,甚合我意。我墜入情網(wǎng)了,一見鐘情!”
這只小狐貍精病入膏肓。老狐貍面如死灰,哀嘆道:“色迷心竅!”
狐媚兒怒道:“老狐貍,干你的正事,閉關,煉丹去。”
老狐貍想了想,這事要自己處理也是很頭疼,他懷著躲清閑的心情,抱著凈瓶朝屋后走去,末了叮囑狐媚兒:“我不在這十幾天,你可別闖禍啊?!?br/>
“知道,知道,快走,快走。”狐媚兒不耐煩的揮手道,“婆婆媽媽像只母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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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鞭子抽在張定勁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劇痛使他全身抽搐,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姓張的,真是一條硬漢!”趙至陽把手湊近火堆取暖,火堆上夾著一只烤熟的兔子,油脂不停地滴落火中,萬千火星隨著煙塵升到空中,迅速湮滅,而天上落下來的雪花,也在火堆前消融?!霸俅蛳氯?,他可就被打死了,給他點吃的,喝點水?!?br/>
魔兵抖落鞭子末梢的血滴,坐到火堆前,問道:“他死活都不招,給他吃的喝的,一會兒緩過勁來,嘴巴可就閉的更緊了?!?br/>
一群魔兵圍著另一個火堆,其中一個魔兵道:“他死了可就什么都沒啦,圖南域就留給我們那么點東西,就是打發(fā)要飯的,不到他庫藏的百分之一?!?br/>
“是?。〉米屗钕氯?,慢慢審問,看他的嘴夠緊,還是我們的鞭子夠狠?!?br/>
趙至陽朝一個魔兵甩甩頭。那一個魔兵用小刀子切下一塊滾燙的兔子肉,走過去塞進張定勁的嘴巴里,道:“快吃,大人賞給你的,不要不知道好歹?!?br/>
“呸!”張定勁將兔子肉吐到地上,破口大罵道:“趙至陽,你這個畜生,有種就把老子給殺了,我跟圖南域有什么打算?呸!就不告訴你,你這個人面獸心,三天兩頭背叛主子的小人?!?br/>
妖獸圍城之時背叛圖南域,花家回城之日有背叛叛徒,與圖南域攜手打劫城主府寶庫又再次出手襲擊伙伴的趙至陽,聞言站起來,慢吞吞地走到張定勁跟前,道“大家相熟一場,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圖南域逃到哪里去了,同謀還有誰,就給你個痛快?!?br/>
張定勁哈哈笑道,“跟了大人那么多年,他都信不過你,我們才認識幾天啊,老子才不相信你呢,你的手下相信你嗎,給你庫藏所在,還不是被你席卷一空,帶著逃走了。”
雪原一片安靜,嗚嗚風聲,簌簌落雪聲,還有又餓又冷的魔兵們咀嚼食物的聲音,柴火燃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張定勁小聲道:“來!來!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庫藏在哪里?”
趙至陽輕輕靠近過去,張定勁道:“老子塞在你娘的子宮里?!?br/>
趙至陽一拳打在張定勁的額頭,將他打暈過去。
“他說了嗎?”
“他沒說,你沒聽清楚嗎?”
“我也沒聽清楚,他到底說了沒有,寶物到底有沒有著落?!?br/>
魔兵們都站起來,趙至陽隔著火堆與他們遙遙相望,剛才張定勁的挑撥之言顯現(xiàn)出效果來,魔兵們都神情緊張,有的甚至在暗摸背后的刀柄。
“愿意再搏一把的,我們一起去花家,不愿意的,大家好說好散,就此別過?!?br/>
“去花家又什么用?”
“花家有一種迷魂丹,能讓人神魂迷亂,處于半睡半醒之間,問他什么他就會說什么?”
意見不統(tǒng)一的魔兵們一陣竊竊私語。
“我們跟花家有仇,圍攻花家那一夜,我殺了不少花家的人,血海深仇,可是沒有那么容易化解的?!庇腥朔磳?。
趙至陽道:“那是圖南域命令我們做的,我們身為下屬,身不由己,而且我們有花福的腦袋,偷襲并重傷圖南域,只要花家撬開姓張的那張嘴,追查到圖南域的下落,就可以替死去的花家兄弟報仇,何樂而不為呢?”
許多魔兵搖頭,然后離開,愿意跟隨趙至陽不過寥寥數(sh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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