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江大哥夫婦的談話并沒有說出來,擔(dān)憂了幾日,也不見有征兵的消息傳出來,江大哥一直高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姜沐笙也只當(dāng)不曾偷聽過這事,卻也沒像江大哥這般早早放下心。
征兵,定然是要征兵的。
只是不知這征兵,是為誰征的兵,是哪方的人。
姜沐笙想。
果然,江大哥放早了心。
自那日又過了半個月,姜沐笙的腳也幾乎好全,腳踝處只留下猙獰的疤。
征兵的文書下放到了村里,人心惶惶,都為出壯丁的事憂心不已。
江大哥家中江平前兩個月滿15,符合征兵的年紀(jì),家中有兩位青壯年,須出一人,又或者重金賄賂。
但江大哥雖然是個郎中,可嫂夫人的病用藥昂貴開銷不小,家中除了溫飽卻也沒有閑錢。
用錢避征的事到底行不通。
而在江大哥苦悶之時,姜沐笙卻是在江大哥獨自時,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
“什么?你要替阿平征兵!”江大哥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驚訝之余打翻了手邊的藥筐,卻顧不得去撿。
還是姜沐笙扶了起來,語氣平靜而自然,仿佛在說著再尋常不過的話,“是,阿平年幼,嫂夫人和小妮還需江大哥看顧?!?br/>
“我就不一樣了,我并無后顧之憂?!苯弩险Z氣輕松。
“這不可,”江大哥眉頭緊鎖,“沐笙你不是還要去京中尋親?”
“我與親人別離久矣,她并不知我在尋她?!苯弩蠐u頭,“我到底無牽無掛?!?br/>
“村里并沒有我的戶籍,三個男丁也是出一人,把我記到江大哥這,我也姓姜,雖然不是同字,卻也同音,也不難瞞些?!?br/>
自己和阿平不用上戰(zhàn)場,娘子小妮也也可以好好看顧,江大哥是動容的,可到底有著良善,“可戰(zhàn)場無眼,朝不保夕,怎能讓沐笙你代我們?nèi)ァ?br/>
“如今正是國泰民安,這戰(zhàn)不一定會打起來不是嗎?”姜沐笙反過來勸慰,“即便若是,”
說到這里,姜沐笙卻是搖頭輕笑,語氣輕松,“那也是命吧?!?br/>
想到自己這兩次穿越的奇遇,自己遇到的像是異世界的自己般的少年姜暮笙,還有何其幸運(yùn)遇到的妹妹胭胭。
姜暮笙莞爾,“而且,她不知我尚在此間,即便我不在了了,她也不會難過失意?!?br/>
“不行,沐笙你的心意我們領(lǐng)了,可我們不能同意此事,這是挾恩圖報!”江大哥果斷拒絕。
江大哥到底是善良的,雖然面對這種建議無法不動心自私一回,但他還是不能接受讓別人替自己生死。
他勸慰著姜沐笙,“你且去尋親,總會找到的,你就知道闔家團(tuán)圓再好不過了?!?br/>
姜沐笙欣慰,卻是愈發(fā)堅定,“江大哥,我意已決!即便你不同意,我也會去參軍的!”
怎么會有人想不開要替人去死的!江大哥嘴笨,氣急,“你這癡兒,蠢笨之極!”
江大哥是個郎中,平日里給鄉(xiāng)親看病顯少收錢,草藥都是山上采的,只意思意思地收個雞蛋青菜便是藥錢,所以雖然看病的不少,進(jìn)賬卻多是走山路去鎮(zhèn)上賺的賣藥材錢和看病錢。
自己把這溫吞的老好人郎中氣到罵人了,姜沐笙好笑,“江大哥,沐笙并非莽撞之人,即便入了軍營也絕不會是無腦往前沖的?!?br/>
他這番話里有做逃兵的意思,不大好聽。但在江大哥他們聽來卻沒什么問題,他們只是尋常百姓,所求不過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自己的小日子,活著比什么都強(qiáng),他們不會嫌棄姜沐笙害怕做逃兵,若是真到了那時候,做了逃兵能活下來更好。
見江大哥有動容,姜沐笙緩和了語氣,再勸,“我讀過幾年書,對兵法尚有研究,我或許能當(dāng)個參謀便不會是身先士卒之輩?!?br/>
“江大哥,這戰(zhàn)不一定會打下來??扇羰谴蛳聛?,我有想要護(hù)佑的人,即便力微,我也想護(hù)著她些?!?br/>
“活著最好不過,若是不成,她也永遠(yuǎn)不會知道此事?!苯弩厦髅髟谡f著沉重難過的話,神情卻是輕松明媚,語氣慶幸,“這樣最好不過。”
姜沐笙活潑了語氣,“而且江大哥,我這人向來運(yùn)氣好,參軍對我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我就揚(yáng)名立萬了呢?!?br/>
江大哥到底沒拗過他,可心里卻是愧疚,自己到底自私了,他不想離開妻兒。
村里有交了許多錢賄賂官兵的,也有買人替人出征的,也沒為了這事為難嫉妒江大哥,只偶爾也會說酸話說他撿了大運(yùn),擋了死劫。
姜沐笙跟著村民離開的那日,連日下了三天雨的天終于放晴。
他穿來的那身白衣雖然是好布料但到底不合這個時代也沒帶著,只帶上了個香囊。
還是在現(xiàn)代時,因為得知胭胭為那四個爭寵的哥哥繡了東西,也討要了個香囊。
那日他穿來時銅鏡消失了,不知是沒跟著穿過來,還是穿過來時回到了這個時空的銅鏡那,他不知緣由,卻也不愿多猜測。
姜沐笙有時候也對于自己當(dāng)下現(xiàn)代跟著胭胭穿過來的事感到匪夷所思,卻不后悔。
只是自己的媽媽知道了,恐怕會覺得自己還不如生個叉燒吧。
漂亮媽和那個古板爸的年紀(jì)也不算大,還能趕上二胎吧。
他想,自己的這個想法真是太欠揍了,他虧心地摸了摸高挺的鼻子。
不過,漂亮媽和古板爸應(yīng)該也猜不到自己穿越了。
自己消失得事就交給那四個臭小子處理吧,難為一下他們,不過自己也交代了后續(xù),說自己跑去深山老林旅游了,也能瞞個幾年。
興許,自己還能穿回去呢。
姜沐笙想著自己的奇遇,畢竟穿越這種事可不是人人都能碰到的,還是魂穿和身穿都經(jīng)歷過,自己可能是個天選之人來著。
這種存在在里可是個主角待遇來著。
自己總不會早死的。
雖然自己現(xiàn)在是在去找死的路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覺得自己的中二時期還沒有過,倒是應(yīng)了第一次穿越時自己想當(dāng)個大將軍的天真想法,當(dāng)將軍嘛,第一步可不就得當(dāng)兵。
江大哥追著人送出了村外,才走了回來,心中愈發(fā)愧疚。
江夫人被江平和小妮扶著也走了出來,擔(dān)憂地看著他。
江平和小妮年歲小卻也知道了生死,都眼眶紅紅的。
“大哥哥他……”
“小妮會祈禱大哥哥安康的?!?br/>
“嗯嗯!大哥哥是我們的恩人,我和小妮一起為笙哥祈福?!?br/>
“好孩子,我們一起祈福?!苯蟾缑鴥蓚€孩子的腦袋,攬著妻子。
沐笙弟,一定要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