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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吻女人b 坊市前方只

    坊市前方,只見一顆八丈梧桐挺拔而立,將那原本連續(xù)不斷的商鋪一分為二,很是顯眼。

    據(jù)老一輩人說,這顆梧桐古樹已有千年的歷史,見證了寧城的歲月。

    古樹蔥郁,有枝葉垂下,其上紅綢帶舞動,是百姓美好的祈愿。

    梧桐千年,長壽有靈,可問命,眾人皆信。

    所以這滿樹的祈福帶,都是百姓對于未來的祈愿,亦或是對當下苦難的申訴。是否有效,卻是無人知道。

    這時,梧桐樹下人群聚集,引起了蘇塵的注意。

    只見一位年近花甲的襤褸老者,正襟危坐在樹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而在其前方,三只看起來有些殘破的小碗被擺放在一塊白色帆布上,不時是發(fā)出幽幽青芒,透著些許神奇。

    “童叟無欺,靜待有緣人?!眱尚型崞吲ぐ说淖舟E,分布在帆布兩側(cè),甚是別扭,似乎是為這三只破碗代言,不過破字配破碗,兩者到挺是般配。

    “快看,這殺千刀的老叫花子又出來招搖撞騙了,實在可惡。”這時,人群中的一位文秀青年突然指著老者惡狠狠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就在上個月,這老神棍竟膽大包天,將一只破碗賣給了莫二公子,說什么是從上古墓地中發(fā)掘出來的,有天大的造化,還用老命擔保,可到了第二天,你們猜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俊?br/>
    “快說……”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周圍眾人皆是好奇,連連詢問,此起彼伏。

    “那只破碗竟然碎了,連渣都沒剩。”瘦弱男子如是說道。

    “什么?這老家伙竟連莫二公子都敢騙?那可是咱寧城莫羽世家的天才?。‰y道這老家伙就不怕報復嗎?”一位看起來年齡稍大的修者說道,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怕?”瘦弱男子一聲冷哼,又繼續(xù)道:

    “那莫二公子第二天就帶領著一群家奴去找老家伙算賬,打算活活撕了,可誰知這老家伙看見陣仗,竟然二話不說,沒有半刻停留,便屁滾尿流的向城外逃去,就連其口中有大造化的破碗也沒來得及收拾,便揚長而去。”

    “無恥之極,像這樣的敗類就該將其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那接下來想必以莫二公子的實力,這老騙子一定沒落得好下場吧?”一位對整個事件充滿好奇的男子附和道,但轉(zhuǎn)念又皺起眉頭,顯得有些疑惑。

    “可這眼前的老者又怎么回事呢?”顯然他想不明,為什么老家伙再次出現(xiàn)到這里。

    “嘶”

    對整個事件似乎極為了解的瘦弱男子吸了一口氣,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老叫花子逃跑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卻是沒有消息傳出,似乎是被莫羽世家封鎖了。不過據(jù)小道消息說,這老叫花子似乎用了什么卑鄙手法,逃跑本領超越常人,一身奇怪的本事,似乎都是為了坑蒙拐騙敗露后準備的?!?br/>
    越來越多的人向這里聚集,對于老叫花子的劣跡也被眾人所知,一時間周圍眾人皆是憤慨,聲討之聲不絕。

    雖說眾人皆口誅筆伐,但這老叫花卻仿佛沒有聽見,入定一般。

    混在人群中的蘇塵,對于整個事情也有了了解,便不再好奇,咒罵了一聲“老神棍”,轉(zhuǎn)身欲走。

    但就在這時,那穩(wěn)如泰山的老叫花竟睜開了雙眼,一對渾濁的眸子老朽昏聵,看向了蘇塵。

    “小娃娃,你可知命?”

    聲音不大不小,如翻書聲,剛好傳到了蘇塵的耳中。

    蘇塵一頓,停下了腳步。

    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老叫花為何會這樣問,但他覺得有些可笑。

    何為命?何為知命?是天道使然?是盛衰興滅?

    常說“命里八尺,難求一丈”,實為向天命妥協(xié),他做不到。雖然多年的經(jīng)卷生涯,讓他明白了諸多道理,但當他離開小竹屋時,他才明白,經(jīng)中理,有時候只適合經(jīng)中人,世間本無完全正確的至理可講,所謂命數(shù),皆是借口。

    他沒有回頭,對于老叫花的胡言亂語不想回答,動身就走。

    “雷?;垟厍榫墸晃诽烀鼮樘烀??!?br/>
    “原是人間有情最絕情,怎奈少年絕情卻癡情?!?br/>
    老叫花悠悠然念完,只一聲嘆息,便緩緩閉上了渾濁的眸子,不再理會蘇塵是否離去。

    但再聞其言,蘇塵心中卻掀起了驚天波瀾,那剛抬起的腳步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再也無法落下,全身毛孔張立,身體竟開始不由的顫抖起來。

    蘇塵極壓心中駭意,轉(zhuǎn)身看向了老者。

    這些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語,對于圍觀眾人來說,可能只是神棍之語,但對于蘇塵來說,確如萬鈞巨石一般,以雷霆之勢,重重地擊在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那原本破裂的記憶堤壩,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決堤。

    驚慌、還是畏懼?種種情緒在蘇塵心中升起,充滿矛盾。

    下一刻,蘇塵不顧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一步,兩步,他緩緩的走到了攤位前,看著老叫花,恭身一拜,開口道:

    “小娃不知命,欲問命?!?br/>
    蘇塵惶恐,對于眼前的老叫花再也沒有一絲輕慢。

    靜靜等待,沒有一絲不耐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一可問命。”

    老叫花并未睜眼,只開口說道。

    蘇塵心中疑惑,這一為何物,不解道:

    “小娃愚鈍,不知何為一?!?br/>
    “斬去前塵襤褸,則為一?!?br/>
    這時,老叫花睜開了雙眼,眸子渾濁。

    依舊是古怪的話語,沒有多余的字眼,這前塵襤褸為何物,蘇塵一時間想不明白。

    可忽然,,蘇塵的瞳孔開始放大,他驚訝的看向了老者,一臉的不可思議。自己初到寧城,那替換破舊衣物的新長衫不正好是四十九枚金幣嘛!而除去留給鐵易的金幣,自己正好只剩一枚金幣。

    蘇塵心中再次震撼,老叫花究竟是什么人,似乎充滿了神奇,他知道的太多太多了,自己仿佛赤裸的嬰兒一般,沒有一點兒隱私可言,這種被人看個通透的感覺讓他心驚。

    老叫花看著蘇塵,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便點了點頭,望向了前方的三只破碗,隨即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三只破碗大小無差,沒有明顯的區(qū)別,蘇塵沒有猶豫,將僅剩的一枚金幣放進了那中間的破碗內(nèi)。

    “咣當”

    金幣入碗,在青芒中打著轉(zhuǎn)兒,來回轉(zhuǎn)動,看不真切。

    老叫花不曾睜眼,似乎并不關心蘇塵將金幣放入了哪個碗中。

    “命由心定,前緣可續(xù)?!?br/>
    老叫花淡淡說道。

    “前緣可續(xù)?”

    一時間,蘇塵心中再次震顫,波瀾又起。

    “自己在這世間不就寥寥幾年嘛,所謂前緣,不就是發(fā)生在小竹屋的一切嗎!”

    “若是前緣可續(xù),那不就意味著與丫頭還有重逢之日嘛?”

    蘇塵不停的念叨,腦子里一片混亂。無數(shù)封存的畫面開始涌入腦海,那個逝去的丫頭似乎在向自己招手。是震驚,還是驚喜,他無以言表。

    看著老叫花,蘇塵久久無法平靜,不管是老者說的是妄語還是真言,在這一刻,他都當做人間至理。

    “命由心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r/>
    蘇塵放聲而笑,那久久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在這一刻好似終于煙消云散,使得身心舒泰。不知為何,他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了老人的話語,前緣是否可續(xù),皆由心定??!

    蘇塵的眼中充滿了敬意,看著老叫花,他一拍衣衫,輕輕一拜。

    許久,蘇塵離開了梧桐樹,一場看起來莫名其妙的對話就此結(jié)束。關于老叫花為何會知道自己的一切,還替自己明心,他沒有再做追問,因為他明白有些事情就像經(jīng)書中講的一樣,講求機緣二字,老人未說,便不再多問。

    但不論如何,老人應該對自己沒有什么惡意,反而使得自己道心更穩(wěn),他萬分感激。

    一陣秋風吹來,周圍眾人皆打了個寒顫,在他們眼中,蘇塵與老叫花的交談,就像是一個老神棍成功忽悠了一個小傻子的故事,滿是搞笑。

    圍觀人群依舊,卻不曾發(fā)現(xiàn)高大的梧桐樹上,一片泛黃的樹葉正緩緩飄下,雖有秋風習習,但樹葉卻不曾隨風逐流,而是直直落下,一轉(zhuǎn),二轉(zhuǎn),悠悠然而下,最終落在了中間的破碗之上。

    梧葉有缺,葉尖開口,正好露出破碗的三處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