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內(nèi),后勤僧奉上香茶,院長又吩咐廚房準(zhǔn)備齋飯,這態(tài)度當(dāng)真是恭敬的不得了。
最后連玄奘都不好意思了,趕緊說道:“院長不必這么客氣,咱們大家都是佛門弟子嘛,以平常禮節(jié)相待就好?!?br/>
院長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就陪著玄奘東拉西扯聊起天來。
不一會兒,齋飯做了好,眾人入席,院長在一旁相陪。八戒卷起袖子一頓猛吃,看得那個院長直撇嘴。
吃完齋飯,三間寢室也整理好了,玄奘住中間那間,悟空單獨(dú)住左邊一間,八戒和悟凈合住右邊一間。
玄奘看了一會兒經(jīng)書,就去查房。他先去右邊寢室看了看,八戒和悟凈已經(jīng)熟睡了。
他又輕手輕腳的去左邊寢室,往門里張望,見到悟空正躺在床鋪上,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玄奘道:“徒弟啊,大半夜的還不睡,在那兒瞎搗鼓啥捏?”
悟空一見是師父,答道:“我正在玩兒一個小游戲?!?br/>
玄奘道:“什么小游戲?”
悟空道:“你進(jìn)來,我給你看個小玩意兒?!?br/>
玄奘進(jìn)去,悟空遞給他兩張小紙片,言道:“我正在找這兩張小紙片上的圖案有什么不同呢,我已經(jīng)找到七十九處了?!?br/>
玄奘略略打量了一眼,說道:“八十二處不同。”
悟空噌的一下跳起來,驚呼道:“不可能!”
玄奘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悟空道:“你倒說說看,這八十二處不同,是哪八十二處不同!”
于是玄奘就一一指給悟空看,足足指出了八十一處不同來。
悟空汗顏道:“你就這么隨便一瞥,就看出了這八十一處不同來?”
玄奘道:“是啊?!?br/>
悟空又問道:“你該不會是以前玩兒過這個游戲吧?”
玄奘道:“沒有啊,這兩張小紙片也是第一次見呢?!?br/>
悟空細(xì)細(xì)一想也對,這卡片原本是祖師給他的,玄奘沒理由見過。
但他還是不甘心的問道:“師父啊,你不是說八十二處不同么,你現(xiàn)在指出來的才八十一處呢?!?br/>
玄奘道:“這最后一處不同就是:這是兩張圖案不同的小紙片啊?!?br/>
悟空失聲驚呼道:“腦筋急轉(zhuǎn)彎!”
玄奘嬉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么?”
悟空道:“對,對,完全沒問題!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心中暗想:“這師傅果然不愧是個能把佛祖氣得吐血的人才!祖師若是聽到這個答案,也不知會是什么反應(yīng)?!?br/>
玄奘道:“你還別說,這個游戲還確實(shí)挺有意思的,不過就是太簡單了些?!?br/>
悟空道:“這個是最初級的找茬游戲,還有更難的??杉幢闳绱?,我都還沒找全呢,你看一眼就找全了,也不知你這腦袋是個什么構(gòu)造。”
玄奘笑道:“哈哈,悟空,你現(xiàn)在服氣了吧。我若一無是處,又怎么有資格做你師父呢?”
悟空道:“師父啊,你悟性這么高,不學(xué)法術(shù)實(shí)在是太可惜了也。”
玄奘道:“我學(xué)了法術(shù)去打妖怪么?我若是能打妖怪了,還要你們這幾個徒弟做什么?”
悟空道:“你不是要做刺客么,我教你隱身法和分身法如何?”
玄奘道:“悟空啊,你想多了。我們這個隊伍早就配備好了的,打妖怪要靠你們,我躲在后面偶爾撿撿漏就是了。我作為一個大德高僧,又是取經(jīng)隊伍的頭頭,若是跑到前線去打妖怪的話,那也太掉價了?!?br/>
悟空道:“就算不打妖怪也可以自保啊?!?br/>
玄奘道:“暗中不是還有幾十號人在保護(hù)我嘛。這一路上,你幾時見我少了一只胳膊一條腿的?”
悟空細(xì)細(xì)一想,倒也是!人家?guī)煾咐先思铱墒歉呱?,是貴人,自然沒必要打打殺殺的,大不了偶爾玩兒個票,陶冶陶冶情操罷了。
于是他就對玄奘說道:“行了,我也準(zhǔn)備睡覺了,師父快回去安歇了吧。”
玄奘告別了悟空,回到自己寢室,正準(zhǔn)備安歇,忽然見到窗外人影一閃。
玄奘一驚,心想難道是妖怪?他正要高聲呼叫徒弟,卻聽有人叫道:“唐師傅救我!”
玄奘是個慈悲心腸,便問道:“你是何人,速速通名,不然我可要叫了!”
那人影道:“師父莫驚,我是好人,高人指點(diǎn)我說只有東土來的圣僧才能搭救于我,還請圣僧救我一救!”
玄奘一聽這人叫他圣僧,心中歡喜,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進(jìn)來再說吧?!?br/>
那人應(yīng)了聲進(jìn)來,竟是一個全身水淋淋的漢子。
玄奘好奇問道:“外面下雨了?”
那人道:“未曾下。”
玄奘又問道:“你剛才洗了個冷水澡?”
那人道:“未曾洗?!?br/>
玄奘道:“那就是掉河里了?!?br/>
那人道:“也不曾?!?br/>
玄奘道:“剛跑完馬拉松?”
那人道:“沒那愛好?!?br/>
玄奘驚呼道:“難不成是尿床了!”
那人道:“圣僧你說笑了,這尿床哪能尿的如此好濕。”
玄奘道:“既然都不是,那你怎么跟個落湯雞似得?”
那人道:“我掉井里了?!?br/>
玄奘道:“那你還不快回去換件干凈衣服?小心著涼!”
那人道:“長老啊,我是被人推下深井淹死的,如今是有家也不能回啊?!?br/>
玄奘吃驚道:“原來你是鬼!”
那鬼道:“師父啊,我本是這烏雞國的國王,從此往西去四十里,便是我烏雞國的都城了?!?br/>
玄奘道:“難道這個寶林寺就是你下旨建造的?”
那鬼道:“就是我建的啊。我就是當(dāng)今的國王,可當(dāng)今的國王卻不是我?!?br/>
玄奘道:“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叫你就是當(dāng)今的國王,可當(dāng)今的國王卻不是你?咱們能好好說話嗎?”
那鬼道:“我本該是現(xiàn)任的國王,但是卻被人暗算了。那人殺了我,卻變成我的樣子繼續(xù)做這烏雞國的國王,所以我說當(dāng)今的國王不是我?!?br/>
玄奘道:“哦,你這樣一解釋我就明白了。可你身為一個國王,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人暗算了呢?”
那鬼道:“此事說來話長?!?br/>
玄奘道:“長夜漫漫,那你就慢慢講?!?br/>
那鬼道:“師父,就在六年前,我這烏雞國遭遇干旱,顆粒無收,餓死了許多子民。我這烏雞國,本是一個小國,國力有限,我與滿朝文武都節(jié)衣縮食,賑濟(jì)災(zāi)民。奈何這一旱,就是三年啊?!?br/>
玄奘道:“大旱三年,也真夠慘的?!?br/>
那鬼道:“可不是嘛。后來來了一個道人,這道人擅長呼風(fēng)喚雨,解了我烏雞國的旱災(zāi),于是我就與那個道人結(jié)拜為異姓兄弟?!?br/>
玄奘道:“陛下遇到貴人了!”
那鬼道:“什么貴人!有一天我與這道人在御花園游玩,他卻將我推到井里淹死了?!?br/>
玄奘道:“那他定是看上你的皇位了?!?br/>
那鬼道:“是啊,是啊。他害死我以后,就變化成我的模樣,做了烏雞國的國王。而我卻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冤魂了?!?br/>
玄奘道:“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還有啊,你既然已經(jīng)死了,干嘛不去投胎?再說了,你還可以去閻王爺那里告他一狀呢?!?br/>
那鬼道:“這些事是井龍王告訴我的。我含冤而死,實(shí)在不愿去投胎,我想伸冤啊!我若去投胎了,那就真的無處喊冤了也?!?br/>
玄奘道:“你要喊冤,就該去閻王爺那里喊冤,怎么喊到我這里來了?”
那鬼道:“圣僧你有所不知,這個道士神通廣大,人緣甚廣,連那十殿閻羅都是他的拜把子兄弟呢。你叫我去哪里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