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辰手忙腳亂的將焦皓楠推搡開來,嗑嗑巴巴著道:
“你先別著急啊,我試試還不行嗎?”
正說著,木子辰似是被焦皓楠的狂躁情緒逼得有些無所適從。
兀自也不敢再猶猶豫豫著杵在一旁發(fā)呆,隨手胡亂抹了把臉上溢流而下的冷汗之后,身上終于再一次閃爍起穩(wěn)定而又長久的淡白色光暈。
木子辰深深咽了口唾沫,緩緩將彌漫著生源力的雙掌虛抬至程雨瑤心口上方,隨著己身心念的微微一動,一縷縷綿綿不絕的生源力已然順勢涌入到了無面鬼怪所坐落的位置之內(nèi)。
生源力心隨意動,順著木子辰的心念,小心謹慎的直接向著無面鬼怪蜿蜒而去,活像是只虎視眈眈的捕食惡獸一般。
沒曾想淡白色光暈才僅僅移動了一小下而已。
那本是怡然不已的無面鬼怪,卻是仿佛如臨大敵一般,頃刻間便發(fā)出了一道尖銳的嘶嚎之音。
這叫聲之響亮、分貝之大,竟是直接震得程雨瑤內(nèi)里的毛細血管都為之斷裂了數(shù)根,本是模糊透明的心口位置之中,也隨即徐徐蒙上了一層猩紅的血暈。
木子辰見狀兩手微微一哆嗦,雙眼直勾勾著看向一邊的焦皓楠,顫顫巍巍著問道:
“怎么辦,咱還敢繼續(xù)嗎?”
焦皓楠也被無面鬼怪這劇烈的反應(yīng)搞得有些七上八下,猶疑不定著道:
“要不然再繼續(xù)試試?這鬼東西反應(yīng)這么劇烈,至少說明你體內(nèi)的源力對它而言是具備抑制作用的,說不定再努把力,一會就能看出成效了呢?”
木子辰明顯看出了焦皓楠忐忑不定的心境,兀自深吸了一口氣,呢喃回應(yīng)道:
“那我可就繼續(xù)了啊,我看你還是立馬上樓去找兩個專業(yè)人士下來坐陣吧,一會兒萬一當真出了什么問題,我這半吊子的赤腳醫(yī)生可是萬萬應(yīng)付不來的……”
“有道理……”
焦皓楠心有余悸的小聲嘟噥了一句,便毫不遲疑的扭頭向著電梯間跑了過去。
剛走了沒有兩步的距離,身后卻是再一次傳來了木子辰心驚肉跳的高呼聲。
焦皓楠心下一顫,急忙又轉(zhuǎn)身跑回到程雨瑤身旁,低頭定睛一看,一口涼氣卻是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兒之中。
卻只見程雨瑤心口之中。
雖然淡白色光暈不敢有絲毫寸進;
但饒是如此,那無面鬼怪卻如同發(fā)了瘋似的狂暴亂竄了起來。
一股股陰晦的慘白色霾氣由無面鬼怪體內(nèi)蒸騰而出,霾氣卻又并不肆意著胡亂四散,竟是生生凝結(jié)在了一起,隔在無面鬼怪及生源力正中位置,匯成了一層灰暗無比的屏障。
無面鬼怪似是被嚇得膽戰(zhàn)心驚一般,即使有了這明明白白的屏障仍自不敢大意。
其仿佛壓根就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由無面鬼怪體內(nèi)散播而出的霾氣越來越多,僅僅不過多時,便已經(jīng)幾乎填滿了程雨瑤的一整個心田。
隨著霾氣的遞增,本是深陷昏厥的程雨瑤也漸漸有了反應(yīng)。
只見其眉頭緊緊聚合在一塊兒,呼吸也變得越發(fā)急促起來。
那聽起來異常困難的喘息聲,就好像是已然站了窒息死亡的界限邊緣一樣,隨時都有可能就這么活生生憋死在當下。
焦皓楠臉色鐵青,一個人卻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氣急敗壞的數(shù)落起了木子辰:
“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烏鴉嘴啊,我這人還沒走遠,問題便已經(jīng)來了……”
木子辰也是被嚇得不輕,手足無措著不敢輕易動憚,吱吱嗚嗚道:
“這能怪我嗎?我說我做不來,你偏偏非要讓我出手,現(xiàn)在出了問題怎么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我怎么會傻乎乎的想要指望你?。聿患傲?,我直接電話叫人算了。”
焦皓楠惡狠狠的撩了一句,便匆匆忙忙的掏出了手機,徑直撥通了護送隊中蔣軒的電話號碼。
電話中傳來了正在接通的提示音。
而就在同一時間,大廳角落的電梯口方向也響起了一陣陣悅耳的鈴聲。
焦皓楠側(cè)目順著鈴聲突兀響起的方向看去。
但也當真是巧。
只見蔣軒竟是緩緩從電梯間的方向疾馳著奔走了出來。
而就在蔣軒的身后,老板正面無表情著緊跟在后,兩人卻是一道前來。
蔣軒看了看手機屏幕,又遙遙望向了不遠處急得直冒冷汗的焦皓楠,似是感受到了對方異常焦迫的心情,索性將腳下的步伐再一次順勢加快,一路小跑著湊了上來。
剛剛才想要問些什么的時候。
蔣軒卻是側(cè)頭便看到了此刻半死不活的程雨瑤,忍不住驚呼道:
“這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程學妹早晨出門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焦皓楠不容細想,張口便回應(yīng)道:
“來不及向你解釋了,你現(xiàn)在立刻去找?guī)讉€醫(yī)療組的人來,程雨瑤危在……”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焦皓楠便已經(jīng)兀自驚詫的張著嘴巴發(fā)不出聲來。
只見后方徐徐湊近的老板,卻是一個大跨步直接邁至了木子辰背部后方,伸著臂膀順勢鎖扣在了對方的肩胛骨之上,掄著膀子向后就是用力的一扯。
只聽木子辰呲哇亂叫著倒吸了一口冷氣。
其整個人竟是連一丁點兒還手停磋的能力都沒有,宛若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就這么被老板微微一甩之下,居然凌空倒翻著便已經(jīng)斜飛了出去。
斜飛間眼中的景色東倒西歪著變換了一陣。
當木子辰再次落地的時候,整個人卻是并不如剛剛凌空之際表現(xiàn)得那般狼狽,竟是穩(wěn)穩(wěn)當當、四平八穩(wěn)的矗立在了地面之上。
就連那率先著地的雙腿也沒有因為外力的作用而產(chǎn)生絲毫震痛不適,似乎一切都是顯得那樣的自然,仿若只是自己閑庭信步著變換了個方位而已……
“你干什么?”
木子辰冉冉回過神來,忍不住心底發(fā)火著大喝道。
因為先前種種疑點的關(guān)系,木子辰本就對這位天眼通的幕后大老板全無了好感。
再加上如今自己又被對方莫名其妙的一把扔得老遠,而且更有可能會因此危及到程雨瑤的性命!
此次木子辰可當真是被氣得不輕,若不是礙著旁人在此,說不定當下就頭腦發(fā)熱著直接還擊了回去。
老板冷眼斜瞟了一下木子辰,似是已經(jīng)看破對方那點小心思一般,淡淡回應(yīng)道:
“你還別不高興,我如果不立馬把你扯開,只怕這程雨瑤會死的更快一些!”
“什么?”
木子辰心虛著大喝一聲,也沒了繼續(xù)惡言相向的底氣。
千算萬算,沒想著老板口中竟是突然冒出這么一條理由,這番話倒是不偏不倚著扎在了木子辰心底的軟肋之上,瞬時間便已經(jīng)再沒了言語。
雖然這老板整個人看起來神神秘秘,甚至還有許多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人家好歹也是源世界的元老級前輩,個人的經(jīng)驗及閱歷還是活生生擺在明面上的。
既然老板能說出這樣的話,總歸是具有一定道理的。
畢竟,老板也和程雨瑤無冤無仇,而且天眼通又和青立學府私下里有所合作,其沒道理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硬坑程雨瑤一條性命吧!
焦皓楠卻是不敢怠慢,眼看著老板接手過程雨瑤,兀自上前一步說道:
“老板,程雨瑤體內(nèi)的東西是……”
話才剛說到一半的時候,便已被老板硬生生打斷了下文。
老板一邊俯身抱起平躺在座位上的程雨瑤,一邊冷若寒霜的狠狠瞪了焦皓楠一眼,冷冰冰著質(zhì)問道:
“怎么,以我這樣的老人家,難道還需要你這么個毛頭小子來給我科普知識嗎?”
不得不說。
雖然老板面對木子辰的時候極為親和友善;
但是對待其他人的時候,卻仿佛撕去了臉上那層虛偽的假面罩一樣,那一副惡狠狠的真面容幾近到了令人為之膽寒的地步。
老板體內(nèi)那股由內(nèi)而發(fā)、不怒自威的懾人氣勢,就像是有人執(zhí)劍比劃在你脖頸上一般,只需要那么微小的一舉一動,便會順勢取了你的性命,卻是令人連一丁點兒反駁忤逆的意思都不敢表現(xiàn)出來。
焦皓楠聞言面色一垮,急忙緊隨著迎了上去,急赤白臉著解釋道:
“不是不是,是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說,如果您想要治療程雨瑤,最好還是帶上木子辰比較好,子辰曾經(jīng)也被這無面鬼怪附過身,但他自行便將之清除了個干干凈凈,帶上子辰的話,一定能對程雨瑤的傷勢有所幫助?!?br/>
老板聞言身子一頓,又扭頭冷冷看了眼身后方的木子辰,向著焦皓楠幽幽道: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才率先找木子辰來給她治療嗎?”
焦皓楠被問的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回應(yīng)道:
“是啊,有什么不對嗎?”
老板腳步不停,一邊匆匆向著電梯間奔走了過去,一邊沒好氣著低哮道:
“簡直就是胡鬧,我看你是巴不得程雨瑤早死早超生是吧,木子辰那一身粗糙不堪的源力技巧,他連他自己都管不好,又怎么有能力來救治如此重傷的傷患呢?”
焦皓楠心下一怔,兀自有心想要反駁,卻是又被這實之鑿鑿的言語懟得沒有絲毫喘息余地。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涌進電梯間之后。
焦皓楠隨手按下樓層按鈕,一個人默默沉吟了一小會兒,才忍不住悄聲嘟噥道:
“可是木子辰曾經(jīng)明明徹底清除過身體里的無面鬼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治不了程雨瑤的傷勢呢?”
老板重重嘆了口氣,低緩道:
“程雨瑤能和木子辰相提并論嗎?”
焦皓楠眼皮一跳,似乎冥冥中隱約明白了些什么,但卻又礙于焦慮的心思,一時間也沒功夫去琢磨細想,出言順口問道:
“這話是什么意思?”
老板雙目直視向焦皓楠,幽幽道:
“這兩人的源力屬性、身體機能便不在同一個層次,這也注定了他們二人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究竟有多大,所以啊,你如果想要用木子辰當初獲救的辦法,照貓畫虎著來救治程雨瑤,恐怕程雨瑤還沒被這無面鬼怪徹底吸食掉全部生命,便已經(jīng)會被你們搞得身體崩壞而死了!”
“……”
焦皓楠眼中閃著恐慌,整個人哆哆嗦嗦著呆愣在原地,卻是連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