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推薦背景音樂：故宮的日暮】

    為了錯開和步行的李二等人的到達時間，我來穿過林子走上官道后，便快馬加鞭，未到正午便繞道，入了鬧市。

    如今，即使是平時最為熱鬧的時段，所謂‘’鬧市‘’，連最為豪華的酒樓也是門可羅雀。這個小鎮(zhèn)，也只剩下老弱寡婦還留在此處。

    忽然，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賣餛飩的，灰布短衫的年輕小伙子。這鎮(zhèn)里人口銳減，生意自然不好，看著有幾分凄涼之意。

    此時，他正不顧冒著騰騰熱氣的攤子，給一個長者送餛飩。

    那個長者想來是小伙子的父親。雖有年歲，氣色卻好的很，除了……少了右臂。

    我牽馬過去時，長者正用另一只手，砸掉小伙送過去的餛飩。

    小伙子，忙去撿拾殘閃。這時，老者看到了我，沖蹲在地上的小伙說道：“快做一碗給客人吃?！?br/>
    小伙子得令火速收拾好殘片，轉身一頭扎進了騰騰白汽之中。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自出門到現(xiàn)在還米水未進，還真有些餓了。黑馬打了個響鼻，催我歇腳。

    拴好馬匹，餛飩正好出鍋。我走進棚里取出錢銀。

    “年輕人，坐就是了，行個方便打個牙寂的玩意，要不上掏錢。”

    老者忽然開口，讓掏錢的我，動作停了一停?！斑@怎么好意思，做生意也不容易?！?br/>
    “老朽不要報酬，就請……留下與我閑磕幾句可好？”

    “這……”我還在猶豫，小伙子已經(jīng)提來了壺暖胃茶。“公子慢慢喝，多喝點?！?br/>
    我無奈，只好坐上前去。硬著頭皮，找話題，問問題：“前輩，眾人皆知戰(zhàn)事，遷離此處。您為何不也離開此處？”

    “年輕人真會說笑?！崩险呱斐鲎蟊鄯_杯子，為我倒了杯熱羊奶，我忙伸手接過，捧在手心取暖，等待下文。

    “賢侄不也一樣，有在此處未曾離開？”老者語氣輕松，而我語塞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正在我愣神之際，老者目光飄向遠方，收回目光時，已經(jīng)是微揚嘴角，慈愛的面容。

    “賢侄可曾好奇，我這條手臂是如何廢的？”

    不待我作出回應，老者自顧自說了下去，短短的幾句話，幾乎穿針引線，一個朝代的衰亡。

    老者是一名退役的將士，他的手臂自然是遺落在了戰(zhàn)場上。

    這，本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真正令我感興趣的事情是，這位老者居然是兩朝的開國功臣。就連梅后也沒有少承他的照顧，梅皇后病逝，他便離開了，再未返回過朝廷。

    如此便不難理解，即便戰(zhàn)事在即，老者也舍不得離開了。廉頗老矣，赤子之心依舊。

    “可是前輩，晚生有一事不明?！蔽易髁艘粋€揖，見老者沒有反對，便說出了心中的疑問：“開國臣子，都是以忠心為重?？吹贸銮拜呉彩菒蹏?，為何會輔佐兩朝君王呢？”

    “哈哈哈……”老者忽而大笑起來，“老朽打這天下豈是為，皇帝一人？若是一國國泰民安，誰是皇帝有何區(qū)別？”

    “前輩說的是?。　蔽覛J佩地點頭。忽然有想到，南宮對皇位的執(zhí)著，想來，必然是有自己的苦衷?！耙悄芟袂拜呉粯荧@得沒有執(zhí)念，那該多好?。∥矣幸粋€朋友，看呢，總是逼自己，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做一件事情，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就如姑娘此刻身著男裝，來到此處一般?！?br/>
    我愣了一愣?！扒拜吥?，您怎么知道？”

    老者大笑?！斑€真讓老朽給猜中了?！崩险咝φf，“如此情形，有年輕力壯的年輕人不離開此處本就不尋常。何況，公子生得，俊俏大方正如一個女子。美麗的女子，本不多見，是我老朽所說不差，姑娘，便是丁丞相之女了？”

    “可是傳言，我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我詫異的問道。

    “我預定丞相是故友?！崩险叩??！岸∝┫噙€特意托我照顧于你?！?br/>
    看來爹爹與老者不久前才見過呢。老伯姓余，之前與爹爹還一起打過仗，所以感情自是深厚?？墒俏乙膊幻靼?，我有什么好照顧的呢？

    正想著，路邊一匹駿馬飛馳而過，帶起一片塵煙。

    “看來，又有事將要發(fā)生了?！崩险咄驁笮诺氖勘袊@道。說罷轉身看向我。“此地不宜久留啊，你，還是早日與你爹地團聚為好，前面便是城門，莫要再往前行了。敵方來勢洶洶，以免受到波及?！?br/>
    “這仗還是要打嗎？可不可以避免？”

    “不知又有多少家庭離散，罪孽呀！”老者深嘆一口氣，道：“老朽不過是一介鄉(xiāng)野民夫，何事能輪到老朽一言……”

    對呀！冰刃相接血流成河，數(shù)次殘忍的事情，若是知曉，這源頭，便是眼前這個人，不知老者該作何感想？

    呵呵，而今或者沒有盡頭的路，我應該作何感想呢？

    既然因我而起，本就應該因為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