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風華絕代的男子，此時臉色蒼白地靠在椅上。

    “怎么回事？雍盈盈對你下手了？”

    郁蓮上前觀看他的癥狀，一看就知道是中蠱了。

    “嗯?！迸釕寻驳溃骸拔衣牭胶嵚?，不見其人，有預感是中了蠱，御醫(yī)看不出癥狀，我也不知這是怎么回事，無藥可醫(yī)，只能等死?！?br/>
    “去請藥王谷的人可有辦法？可以一試?！?br/>
    郁蓮沒有慌張，強制自己鎮(zhèn)定下來，給他出著主意。

    男子閉上眼睛，緩聲道：“當年云城月家中蠱，想必也請過藥王谷的人吧，沒用?！?br/>
    窗邊逆光打下，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郁文德也知他出事，派了許多御醫(yī)過來把脈，都徒勞而返。

    前去找雍盈盈的人抓不住她，皆中了蠱。

    或者，這就是命。

    郁蓮見不得他這副赴死的模樣，再問道：“那就這樣認命了？雨花門不是有一個南詔國的長老嗎？把他抓來，說不定他有辦法?！?br/>
    裴懷安搖搖頭：“錦衣衛(wèi)去抓他，他不愿意投降，已經自盡。”

    所有種種跡象都表明他這次必死。

    郁蓮目光看到他變白的頭發(fā)，鼻尖泛酸。

    口中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兩人相對無言。

    良久。

    裴懷安打破了平靜，“我會將克敵的方法留給石元青，我死后，佟項明會攻入京城，亂一陣子，你好好在都督府待著，朔風跟程堯會保你周全，天鶴閣會為你效力。”

    這話像是在交待遺言，郁蓮不愛聽，“不到最后的關頭，不要下定論太早，你怎么不拿出你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出來？你可是裴督主，外號叫‘厲’。”

    他靜靜描述著:“再厲害，我也是人，會也會死。”

    裴懷安凝望檻窗外的天空，眼神顯得深沉而遙遠。

    “之前的我，太過于固執(zhí)，傷過你很多次，對不起，現(xiàn)在想通了，卻沒有機會了。”

    郁蓮脆色：“有機會，怎么沒有機會?！?br/>
    她上前，握住裴懷安的大手，在他手心畫著圈圈。

    男子的手長年握劍，紋理中帶有粗糙。

    “你這手要好好保養(yǎng)一下了，那些世家公子的手都沒有你的這般粗糙，牽起來也不好牽，你感覺咧？”

    郁蓮不想聊太沉重的，特意岔開話題。

    這話題岔的，不如不岔。裴懷安眼眸冷卻，清冷的眸直射向她，“我還沒死，你就想牽那些世家公子的手，我倒是忘了，昭陽公主的名聲里，還有驕奢淫泆這條。”

    說起這個郁蓮就來勁了。

    “當年是有人陷害我，才給我加了驕奢淫泆四字，我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亂講，而且，咱倆歡好的時候，你也知道的，有落紅，我還一直叫你慢點，你還不聽?！?br/>
    她激動起來，聲音也大。

    都飄到屋子外面。

    光天化日之下，被她急頭掰臉說出來，裴懷安咳嗽兩聲，沒再看她，頭偏向一邊，輕聲說了句：“小點聲。”

    郁蓮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被他一提醒，故作無所謂道：“我就大聲，你敢做還不敢承認，我就要說?！?br/>
    他開口：“你就不能講點道理？你用的那些手段別以為我不知道?！?br/>
    “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手段，我不聽你講…”

    兩人一來一回吵了起來。

    裴懷安臉色終于沒有那么蒼白。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受傷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夜里，雨花門的人襲擊都督府，目標是殺裴懷安。

    這次，門主親自出手。

    夜黑風高，兩批人馬在激烈地廝殺著。

    趙靖矯捷的身姿直往玉清小院掠去，朔風跟程堯在門口擋住了他，很快，便被雨花門其他殺手攔截。

    郁蓮晚上宿在玉清小院，想多陪陪裴懷安，半夜，被外面刀劍相撞聲音吵醒，她快速起身穿衣，對著床上的男子道：“你看，你做壞事太多，人家來尋仇了，關鍵時刻還得我救你?！?br/>
    穿好衣裳，環(huán)顧一圈。

    她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滄溟劍，就要向外走去。

    裴懷安跟她一齊醒來，只是，現(xiàn)在的他連床都起不了，“危險，你不用出去，外面有朔風跟程堯?！?br/>
    少女不聽他的，打開門，回頭對他一笑：“來的人不少，怕他們擋不住，我去看看情況?！?br/>
    門一關。

    她纖細的身子已經掠向外頭。

    幸好她來了。

    朔風已經受了傷，沒有力氣再戰(zhàn)，程堯也掛了傷，還是頑強抵擋。

    郁蓮拔出滄溟劍，刺向趙靖，兩人一來一回打了起來，身影快速在空中錯亂交纏。

    看得逆風跟程堯對視一眼，這郁向蓮武功那么高？

    他們插不上手，索性退至督主的房間前守候，任何人都別想進這個屋子。

    趙靖跟少女過了數(shù)十招。

    他的心微微震驚，這個少女用的招數(shù)，為何跟昭陽公主的一模一樣？

    為了證明是不是巧合，他使用穿云龍劍法。

    少女用鳳鳴拂曉招式擋住了他的進攻，以守為攻，再次主動出招，不料，黑衣男子一躍，輕輕站在樹梢上，沒有再跟她纏斗。

    “你是誰？”

    男子深厚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我。

    郁蓮立于他對面的樹梢上，輕輕吐出三個字：“郁向蓮?！?br/>
    趙靖知道她，是裴懷安的小妾，不曾想到她一個小妾，武功竟這般高，今日，他殺不了裴懷安，他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

    就如之前，他不是昭陽公主的對手一般。

    昭陽公主先前有跟他切磋過，可惜，他每次都敗。

    他又問：“你跟死去的昭陽公主是什么關系？”

    趙靖蒙著臉，郁蓮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他無緣無故地問出這句話是什么目的，不管是什么目的，她以后都不會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給別人。

    “我跟昭陽公主并沒有關系，就在街上見過幾次而已，我認識昭陽公主，她不認識我。”

    得到這個回答，趙靖很是失望，執(zhí)起劍再次跟少女過招。

    很快，他身上出現(xiàn)了劍痕。

    兩人并沒有停下。

    容淳不知何時來到了現(xiàn)場，門主的武功明顯不是少女的對手，他心間一動，抬起劍就去助趙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