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在公路邊上,周圍盡是深林。喬南目送出租車遠去,余光瞥見一個男生站在自己的不遠處。雖是傍晚。還未黑到看不見人臉的地步。
那個男孩也正盯著自己。
也許是廠里工人的家屬,喬南沒想太多,便踏入工廠。工廠門口的燈已經(jīng)打開,微黃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面照得面容憔悴。
任菲表情嚴肅,像是在打量他們每個人。
“沒想到,你還有這號召力!”
任菲無奈聳了聳肩:“要不是我爸不在,我才不會來這管這些事兒呢?我媽在國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這事兒也得盡早處理才行?!?br/>
“說的也是。”喬南點點頭,“不過你這仗勢也太大了!你瞧瞧她們站得都跟小學(xué)生似的,好歹也都是長輩?!眴棠显谌畏贫吳穆曊f。
任菲同樣壓低嗓子回道:“我也知道,但是我這不得擺出點架子,才能有點威嚴感嘛,這從中搞事情的人也會懼怕嘛!”
喬南眉毛上挑。邏輯清奇。
任菲把工廠的報表拿給喬南檢查。
橋南走到燈光底下。仔細檢查每張報表,確實有兩個月的報紙印刷數(shù)量是對不上的。
這跟錢沒有直接關(guān)系,但這報紙卻間接能賣錢。很大的可能是工廠里的人,知道舅舅管理得松懈,所以就動了心思。
這么一來也許是老員工了。
天已全黑,燈光把每個人的神情清晰地映在喬南眸子里。
喬南在人群里溜達一圈,站回任菲身邊。
一個不停搓著手的中年男人吸引了喬南的注意。男人大概五六十歲左右。他身旁站著一個女人,女人大概也在四五十歲左右。兩個人的眼瞼像約好了似的,都下垂著。
喬南觀察其他人,幾乎都是抬著眼睛,只不過他們的眼神里像被蒙了層霧一樣,甚至有的人還一副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
喬南用肩膀撞了撞任菲,問道:“誒?你有告訴他們聚集他們干什么了嗎?”
任菲搖搖頭,展現(xiàn)出一副得意的模樣。
自然,喬南心中有了譜。
“你讓其他人回去,把中間那兩個留下,帶到辦公室去?!?br/>
許是辦公室不是舅舅舅媽長期待得地方,所以辦公室有些窄小。僅放了一張辦公桌椅,一個放各種材料的柜子,以及招待客人用的座椅。
屁股剛沾座椅,就見任菲把倆人帶進來了。
兩人眼神一直不敢直視自己,喬南也裝作不在意,連忙從座椅上站起來,讓兩人坐。
但兩人始終推讓,喬南也只好站著。
女人扎著馬尾,許是因為一天勞累的工作,現(xiàn)在有些凌亂,燈光下,幾根頭發(fā)肆無忌憚地擺著造型。女人的手從剛進門開始就一直顫抖著,她自己可能未察覺,喬南一說話,女人就緊閉眼睛。
“你們不用緊張,我叫你們來只是問下情況。想必二位應(yīng)該清楚發(fā)生什么了吧?“
“不,不清楚,發(fā)生什么了嗎?”說話的是男人,眼神一直盯著某處看。男人看起來比女人淡定一些,但之中沒有看向喬南。
“哦沒什么,就是有些地方出了點小紕漏。我看你們倆應(yīng)該在廠里工作很久了,就是問問你們能不能介紹一下平時廠里的情況?!?br/>
“這,這個你應(yīng)該去問老板。而且你,你是什么人?”男人的聲音逐漸提高。
“我啊,我是你們老板的外甥,也算有那么點點資格來過問廠里的事?!?br/>
明顯兩人開始放松,肩膀都往下沉了。
“沒事兒,既然你們不知道。那就,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br/>
喬南說完這話,已經(jīng)感受到任菲投來的不可思議的目光,他也未抬頭回應(yīng),目光緊鎖二人一舉一動。
兩人匪夷所思地看向喬南,隨后加快腳步走出去,隱沒在黑暗里。
任菲兩手一攤,“就這樣?”
喬南嘴角上揚:“別急,這事兒很快就解決了?!?br/>
“有那兩人的家庭住址嗎?我想過去看一眼。”
“現(xiàn)在嗎?”
“不是你說事情早解決的?”
喬南拿到地址就往外走,卻被任菲給叫住了。
“等等,畢竟也是我家的事兒,我也推脫不了,咱倆一塊兒去!”
任菲叫自家車過來,兩人上車。
剛才那一男一女果然是一家的,喬南看見兩人的地址是一樣的,那么一個打掩護,一個拿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說你家工廠里也該安個監(jiān)控了!”喬南說這話時還感覺匪夷所思,這么大廠子不安監(jiān)控,有差錯紕漏都是難免的。
“回頭我跟我媽商量去!她估計也是嫌貴!”任菲恍然大悟。
喬南看任菲的樣子無奈地笑了。這年頭,安監(jiān)控確實比較貴,像舅舅家這種不是屬于龍頭級別的,裝監(jiān)控也都會算是小題大做。不過這下出這事兒,舅舅那邊怎么也得舍得投資了。
車子大概開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工廠本身就地處偏僻,那對夫妻家就住附近的村子里。
車停在村口。喬南特意叮囑司機要停得隱秘,司機便把車子停在村口的樹林旁。
這位置正巧能看見那對夫妻的家。那對夫妻也剛回到家。那房子是平房,像沉沒于黑暗的石頭。
不過下一秒,燈就從窗戶透出來。房子的外觀盡現(xiàn)。
是紅磚砌成的房子,門前暗影里還藏著一小片菜地。
“喏,瞧見沒,這就是報紙不見的原因了。”
“噗!你從哪兒看出來的?你這也太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