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靜晚回頭,見到那一身五爪蟒袍,驀地抬眼。
“殷公公又有什么指教?”她吸了口涼氣,連退數(shù)步。
殷世欽如毒蛇般的目光在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隨后,緩緩咧開如女子般嫣紅的唇,“那要看公主能不能下得了狠心?!?br/>
薛靜晚的心一顫,揣著懼意問:“就像公公當(dāng)初讓本宮綁走那個孩子,或者像你在壽宴上,要阿湛做的那事?”
“不止?!币笫罋J伸出手指,放在唇上,笑得詭秘幽森,“斬草還需要除根?!?br/>
斬草除根!
薛靜晚擰眉,惴惴不安地絞緊手中帕子。
冬夜,風(fēng)雪交加。
董清歌背靠著榻,受傷的手臂擱在小幾上,雙目空洞地盯著被風(fēng)吹鼓的窗紙,不知在想什么。
城西的醫(yī)館里,大夫取來暖爐,為董清歌處理好手臂上的傷口。
“三王爺不用擔(dān)心,這位姑娘并沒有傷到骨頭,過一個月,傷口就能痊愈,注意不要沾水。另外,近來天冷,她的身體寒氣重,記得不要著涼。”
薛珩頷首,遞了一錠銀子過去,緊緊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
“我該夸殷湛刀法好呢,還是說他差呢?”薛珩笑了笑,似是嘲諷。
董清歌微愣,抱歉地垂目,“對不起,三王爺,我給你添麻煩了?!?br/>
“你的事,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麻煩?!毖︾褚回炂胶偷纳袂?,漾出激動之色,“清歌,你要知道,你本來應(yīng)該是我的王妃?!?br/>
“如果你不介意,離開殷湛后,可以回到我的身邊?!?br/>
董清歌的心弦一顫,轉(zhuǎn)頭間,水眸里含了盈盈淚光。
薛珩說的沒錯。
他的母妃是她姑母,他從小就被封王,遠(yuǎn)離皇權(quán)爭斗,跟她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若沒有那場她跟殷湛的那場意外,她嫁的人就會是薛珩。
這是她滿意的結(jié)果,雖然未曾有過心動,卻至少能夠相敬如賓。
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今的她,根本配不上薛珩這清風(fēng)朗月般的人物。
更何況……
她的心早已淪陷,再怎么痛苦,也難以自拔。
“三王爺,對不起……”董清歌哽咽道。
薛珩頓時了然。
他心下一沉,眸色黯淡下來,想了想,又說:“我會給你時間,你不用急著回我?!?br/>
而話未說罷,醫(yī)館的門“嘎吱”一聲響,猛然被一陣寒風(fēng)刮開。
殷湛站在門口,裹挾了一身的風(fēng)霜,凝結(jié)著煞氣。
“三王爺原來在等著,撿我不要的破鞋?”殷湛抖落肩頭的雪粒,輕蔑地從薛珩身邊走過,一把提起董清歌的衣領(lǐng)。
破鞋!
董清歌抬眸,狠狠地剜著他。
而她每次看到殷湛,心口處都會有一種刺痛。
是永生難忘的痛!
薛珩勃然大怒,忙將他堵在門口。
“你傷了她還不夠,又來這做什么?”
“自然是帶她回府。”殷湛的語聲淡淡。
薛珩如聽了個笑話般,不無諷意地說:“你既然不要她,為什么還要帶走她?殷大人是想再跟本王切磋一番嗎?”
殷湛回眸,冰涼的指腹摩搓著董清歌的面頰,鳳眸里挑起一抹邪肆。
“忽然覺得,董大小姐的滋味還不錯,所以,想趁著最后一晚,讓她盡做妻子的本分。”
“怎么樣?董大小姐,明天一早,我就會給你休書,像你說的一樣,從此以后,你我再無瓜葛。”
董清歌瞪著他,死死地咬著下唇,以至于沁出血珠。
她再也遏制不住澎湃的心潮,抬手,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到了殷湛的臉上。
“好,我跟你走。”
按薛靜晚承諾的,她明早就應(yīng)該能見到寶兒。
或許,從明天以后,她就解脫了。
然而,董清歌沒有想到,殷湛將她扔到外頭的馬車上,放下帷裳后,直接撕開了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