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慌了,推著我的肩膀就想帶著我往客廳的方向走。
我一時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前一個踉蹌。
“啊……”米朵尖叫一聲,及時撤手。匕首擦過我的脖子,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
“雨菲……”撕心裂肺的聲音,源自于顧子言。
我吃痛捂著脖子,身子一軟倒在地上,鮮血從我的指縫中汩汩的流出來。
米朵顯然是被這狀況嚇蒙了,愣在原地,一張臉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不管她佯裝得如何兇狠瘋狂,終究是個女人。在面對真實的血淋淋的場面時,她依舊軟弱得不知所措。
顧子言沖過來,一把將我抱住,大手捂在我的手上,慌亂得不成樣子,“雨菲,雨菲,雨菲……”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黑瞳里不再是如往日一般運(yùn)籌帷幄的鎮(zhèn)定,慌亂不知所措。
他叫著我的名字,一時間好像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做什么,只看著我的血透過我的手,將他的手也染得通紅。
洛奕軒一巴掌將米朵打暈了過去,沖過來跪坐在地上,想查看我的傷勢,又不敢下手,扭頭看見顧子言失魂落魄的樣子,狠狠抹了一把臉,“顧子言,你立刻開車送雨菲去醫(yī)院,我打電話讓救護(hù)車往這邊趕,節(jié)約時間。”
顧子言很快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我抱起,瘋了一樣往停車的方向沖。
“我……”最初那股痛勁兒已經(jīng)緩過去了,我感覺了一下,并沒有瀕死的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
其實剛才米朵撤手的時候,我也下意識往刀鋒的反方向偏了下腦袋,所以雖然刀刃擦著我的脖子過去,但并沒有傷到大動脈。但應(yīng)該割破了小血管,所以才會流這么多血。
看著嚇人,實則及時治療的話應(yīng)該并不致命!
所以我很想告訴顧子言,讓他不要擔(dān)心。
因為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誰知我才剛開了個頭,男人就一嗓子吼過來,“不要說話,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聽。相信我,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
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一向鎮(zhèn)定從容的顧公子,居然也有這般慌亂全無形象的時候。而讓他這樣的對象竟然還是我,這讓我心里莫名的就躥生出一股得意。得意之余,又是說不出的柔軟。
于是我不說話了。
男人將我放在后座上,細(xì)心綁好安全帶,飛快繞過車頭坐進(jìn)駕駛座,發(fā)動車子。下一秒,賓利尚慕躥了出去,如劍一般往市區(qū)開去。
***
悠悠這件事的后續(xù)是什么我不清楚,顧子言的車在中途碰到了來接我們的救護(hù)車,然后我被送到了醫(yī)院急救室進(jìn)行清創(chuàng)縫合。
脖子上的傷口雖然不致命,但還是有點深,再加上失血過多,所以送進(jìn)急救室的時候我就暈了過去。
等到再醒過來,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
悠悠被救了出來,就在我樓上婦產(chǎn)科病房里住著。顧子言說她并沒有受傷,就是受了點驚嚇,洛奕軒不放心,非摁著她住院觀察。
米朵被警察帶走,鼓動并參與綁架,再加上蓄意傷人,這回她應(yīng)該沒那么容易從里面出來了。
顧子言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剛醒過來,男人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一手拿著蘋果,低著頭認(rèn)真專注的削著。
他真的很認(rèn)真,就好像削蘋果是一件天大的事,需要付諸極大的專注力才能完成一樣。
都說認(rèn)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此刻的顧子言就是這樣。
男人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著,蓋住了黑色瞳眸里所有的情緒。薄唇抿成一條線,不嚴(yán)肅冷沉,卻也不溫柔可親。一張俊美如同天神般的臉,面無表情得厲害。墨黑的眉微微蹙著,在眉心處打了一個小小的結(jié)。
我都有點不記得,有多久沒看到他眉目舒展的樣子了。好像最近幾次見面,他的眉一直都是皺著的。
是因為我嗎?因為我要跟他離婚,他找不到方法說服我,又一時無法解決慕庭杰這個隱患,所以很煩躁?
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幫他撫平眉間的褶痕。
指尖觸碰到溫?zé)岬募∧w,敏銳的察覺到男人僵了一下,旋即,那一雙漆黑深沉的眼就抬了起來,直直的看著我。
我愣住,一時忘了要收回自己的手,好半晌之后才訕訕擠出一句,“挺好看的人,總這么皺著眉,都把自己顯老了。”
“老不老又有什么關(guān)系,”男人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反正顧太太都不要我了!”
“……”
小口小口的啃著蘋果,不去看他那雙暗含了深意的眼,“外面等著接盤顧公子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嗯。”
啃蘋果的動作一頓,嗯?!
這男人居然還附和!
什么意思?難道已經(jīng)有小姑娘上門表示過了?
旋即又有些酸的想到,像顧公子這樣的人,別說我在跟他鬧離婚了,就算我們倆好好地,打主意往他床上爬的女人也不會少。
“那就祝顧少早日找到心上人了!”我重新開始啃我的蘋果,只不過動作和聲音都很重,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誰知道男人居然還煞有介事的補(bǔ)充了一句,“就快找到了?!?br/>
我這頭蘋果啃得咔嚓咔嚓,沒有抬頭去看,以至于忽略了男人眼底那一抹戲謔和玩味。
尤其是當(dāng)我聽到他說“就快找到了”的時候,臉上那一瞬的怔忡和失落,明顯得根本就壓不住,男人眼底的戲謔也因此變得更濃。
找到了就找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在最初決定護(hù)著身邊人放棄顧子言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想到了不是嗎?
“小菲!”門口,突然想起的蒼老嗓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趕緊坐直了身體,笑容滿面的看著門口,“爺爺,您怎么來了?”
對于顧爺爺,我是真心拿他當(dāng)我自己的親爺爺看待,自然,也就不希望他因為我的事情太過操心擔(dān)憂。
偏偏這些日子以來,無論是我還是顧子言,都沒少讓他操心。
想來真是愧疚。
“自己孫女兒被人傷成這個樣子,我怎么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