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后,Leo招呼了幾聲蔣鳳麟都沒有反應(yīng),還是秘書悄悄提醒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不至于失禮,這跌宕起伏的轉(zhuǎn)變卻讓不遠(yuǎn)處的顧青暗暗心驚。
難道真那么巧會是連翹?
顧青和上海分公司老總的妻子大學(xué)同校,關(guān)系頗好,不久前他們一家到北京時有碰過面,因為大家都剛當(dāng)上媽媽,男人們聊生意,女人們自然是念娃娃經(jīng)。對方就向她推薦這個原沒打算商用的私人軟件。不是很高技術(shù)含量,但是勝在心思巧,她也躍躍欲試,為了孩子,媽媽們總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后來不知怎的被余季陶拿去用來跟還單著的發(fā)小們曬兒子顯擺,這才牽扯出了后來這一樁。
余季陶說,蔣鳳麟認(rèn)出“幫助使用”一欄的實例演示上字跡是出自連翹的。
她當(dāng)時是不信的,中國那么大,他們合力找了三年多都沒有消息,就憑這個能知道連翹在哪里?
可現(xiàn)在……顧青看了看對面正在收拾公文包的賀駿馳,不知于經(jīng)理跟他說了些什么,他只搖了搖頭。
若是真的,連翹身邊有了賀駿馳,被蔣鳳麟找到了又能怎樣?人家連女兒都有了……只是蔣鳳麟那倨傲的性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幾率非常大,顧青頓時覺得腦門突突地疼。
蔣鳳麟應(yīng)Leo的邀請參加中午的聚餐。
開席前,秘書劉勝斌苦著臉找到在酒店走廊外抽煙的老板蔣鳳麟。
跟隨他多年,他眉角一挑劉勝斌便知是要問什么,于是就將打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賀工已經(jīng)出發(fā)去機場了,聽說是下午的飛機回上海。和他關(guān)系較好的于經(jīng)理說他到這個公司的時候賀工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十分顧家,他還說……”他頓了一頓。
蔣鳳麟皺眉:“吞吞吐吐什么?”
“于經(jīng)理還說,賀工的婚禮有好幾個同事都去了,他妻子漂亮又賢惠,婚后生了女兒就在家?guī)Ш⒆樱瑳]怎么露面,他也就見過一兩回?!眲俦笳f完后悄悄舒了口氣。
要不讓人懷疑,又順利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實在是不容易,畢竟問的是私事,苦的他一個當(dāng)秘書的得十八般武藝樣樣齊全才能勝任噯。
不過于經(jīng)理也是長袖善舞的人,劉勝斌主動攀談他是高興都來不及,就算是公司內(nèi)部,競爭也是很大的,沒看今天賀駿馳得了蔣鳳麟的青睞,總部那幾個設(shè)計師的嘴臉多難看?于經(jīng)理自然更要抱著蔣鳳麟這棵大樹,跟劉勝斌天南地北說了一通好攀關(guān)系搏印象,總算是帶出一些關(guān)于賀駿馳的信息。
蔣鳳麟一直聽著沒說話,劉勝斌也不好吱聲,直到手里的煙燙了指頭,蔣鳳麟才斂了眸。
“幫我訂最快的班機去上海,馬上出發(fā)?!彼⒓聪铝藳Q定。
劉秘書愣了愣:“可您答應(yīng)了李總聚餐……”
蔣鳳麟捻息了煙,扣上西裝的紐扣就往外走:“跟他說我臨時有事要出差,合同等我回來就可以簽了?!?br/>
劉秘書應(yīng)聲,心里卻忍不住嘆了口氣,每回遇上連小姐的事,老板的精明都拋到九霄云外,明明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還一直沒變。
可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呢?
蔣鳳麟的奶奶蔣老太太娘家姓孫,孫家也曾在舊上海顯赫一時。
孫家的祖宅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才買了回來,經(jīng)年破敗的房屋是典型的民國風(fēng)格,經(jīng)過修繕后煥然一新。
管著老房子的也是舊人,歲數(shù)一大把的張伯,還用著舊時的稱呼,稱蔣老太太“小姐”,張伯的兒子也在蔣氏工作。
蔣鳳麟在上海有住處,不過每次來都會回來老宅看一看。
張伯不由他分說就張羅人做了好些地道的上海菜,滿滿的一大桌,蔣鳳麟不好推拒,可要他坐下來一起吃又不肯,經(jīng)緯很分明。
其實蔣鳳麟很敬重他,并沒有當(dāng)他老人家是工人,可張伯的老觀念是沒法兒改了。
“張伯,我一個人吃多冷清啊,你也坐下來陪陪我吧?”
一個人對著一桌子的菜,著實孤單,不知想到什么,蔣鳳麟的眼神黯了黯。
張伯年紀(jì)大,精氣神卻好,呵呵笑著:“那你就趕緊娶個好姑娘,等以后再生小少爺小小姐,家里就熱鬧啦!”
這么明顯的催婚,蔣鳳麟尷尬地咳了兩聲,默默拿著筷子,卻沒了胃口。
當(dāng)天晚上他就拿到了賀駿馳的基本資料和住址。
雖然早有心里準(zhǔn)備,可是看到配偶那一欄赫然寫著“連翹”,他的心還是像被人用錘子狠狠地敲了似的。之前希望是她,可這一刻又多么地希望不是她。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捏著地址的指節(jié)繃緊發(fā)白。
沒想到她就住在靜安區(qū),和老宅是那么的近。
可笑他幾乎把半個中國都走遍了,還發(fā)現(xiàn)不了她近在眼前。
無論如何,他要見她。
賀駿馳比原定時間要早回來一天,就當(dāng)是休假,正好有時間可以和連翹去看她所說的私立幼兒園。不過連翹新店的招牌恰好做好了送來,她就先過去一趟,然后再和賀駿馳父女倆匯合。
而蔣鳳麟就在鋪子的對面靜靜地站著,面容沉默似海。
看著她笑著跟掛牌的師傅說些什么,看著她在店里走來走去忙碌……從天剛亮他就到了這里,現(xiàn)在日頭已盛,眼前車水馬龍,來往的行人絡(luò)繹不絕,在這么悶熱這么喧鬧的環(huán)境里,蔣鳳麟的反應(yīng)太過安靜了,靜得有些深沉可怕。
他甚至沒想過要走過去。
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懸著幾年的心才落下,好在她沒有做傻事。
他也以為自己會不顧一切沖到她面前,問她這三年去了哪里,問她過得怎么樣,問她、問她能不能……
可原來不是的。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是這小小的四車道,是隔著千山萬水的物是人非。
他原先覺得她只有他,會接受忍讓,會舍不得離開,可這一切都報應(yīng)在自己身上,到頭來舍不得離開的,只是自己。
屬于蔣鳳麟的鋒銳,早在連翹離開的這些年去得七七八八了。
見連翹走了出來,明知她看不到,蔣鳳麟還是避開了。
她拉下閘門,給鋪子上了鎖,才往街角的方向走去。蔣鳳麟下意識地在對面跟著她走,瞥了一眼還裹著紅紙的招牌,臉色更淡了,他送她的鋪子都來不及取名字,這一擱置就是三年多。
轉(zhuǎn)了兩個路口,來到了靜安的一個居民區(qū),車和人少了很多,也漸漸地安靜下來。
蔣鳳麟不受自己控制得遠(yuǎn)遠(yuǎn)在后面跟著連翹,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好像一個重癥病人,為了找到治病的藥已經(jīng)不管不顧了,而連翹是唯一能救蔣鳳麟的藥。
連翹在一家幼兒園的門口停了下來。
只見她彎下腰,一個稚嫩的小丫頭就飛撲進了她懷里笑呵呵地撒嬌,母女倆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那么地相像,而她們的跟前,站在一個眉眼帶笑的男人,溫柔地看著她們親近。
賀駿馳帶了小美琪去幼兒園,剛好是園里孩子們的活動時間,小丫頭平時沒有玩伴,一下子見到那么多同齡的小朋友,自己就跟著去玩了,一點兒都不認(rèn)生。賀駿馳看了好一會兒,見老師也照顧周到,就在園內(nèi)參觀了一圈,除了地方和設(shè)施陳舊了一些,總體還算滿意,跟園長談了半小時,又帶美琪做了個簡單的面試,基本就是敲定了入學(xué)了。
聽他說完,抱著女兒的連翹訝異了一下:“你動作比我還快?!?br/>
“你早看中了,我又覺得好,定下來有什么奇怪的?這丫頭越來越沉了,還是我來抱吧?!辟R駿馳笑了笑,從她手里接過孩子。
小姑娘抱著爸爸的脖子,黑溜溜的眼睛還是看著幼兒園的小朋友,蹬著腿要下地:“爸爸,琪琪還想玩?!?br/>
美琪聰明,學(xué)步和學(xué)說話都比同齡的孩子要早,早點送幼兒園啟蒙也不是壞事。
賀駿馳親昵地用額頭蹭了蹭她的小鼻尖,故意逗她:“那琪琪不喜歡爸爸了嗎?”
見到爸爸難為的表情,小美琪又看看媽媽,再不舍地看了眼剛才和她玩的小朋友,整個小臉撲在賀駿馳身上,急得快哭了:“爸爸……”仿佛還不懂得怎么表現(xiàn)自己的喜好。
賀駿馳哪里舍得女兒難過,趕緊笑著哄她:“以后爸爸每天都送琪琪來這里,和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小孩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烏云密布無法取舍,現(xiàn)在又馬上破涕為笑。
“親爸爸一口行不行?”賀駿馳借機邀功。
小美琪很賞臉地大大啵了他臉頰一下。
連翹好氣又好笑:“你啊,這是要寵壞她的?!?br/>
“你懂什么?養(yǎng)女兒就是要寵著,寵到無法無天都不為過。”賀駿馳挑眉笑了笑。
多么溫馨融洽的一家人。
蔣鳳麟的拳頭握得很緊,緊得跟攥住了心,連呼吸都沒辦法。
陽光那樣好,他見不得光沒法兒露臉。
他們是幸福一家人,而他只有孤單的影子作陪。
有多**就有多嫉妒,連翹,你可知道?
他怎么能就此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補更3。
我想在文案設(shè)個公告欄,把更新消息放在上面,大家就不用經(jīng)常刷新了。補齊之前欠的更新后,大約一周兩更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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