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君一回來臉色就很難看,現(xiàn)在應該在自己的洞府休息吧,我倒是聽他說了一些事情?!毕恼碓普f著,泛著冷的眼神落到墨淮的身上,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宋曉擰著眉往后縮了縮,她蹲下身重新把墨淮拉了起來擁在自己的懷里,抬頭看向夏枕云說道:“云哥,你怎么能這樣!”
“……”夏枕云有些頭疼,“宗主,把他帶走吧。”
“云哥!”宋曉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臂,死死地凝視著夏枕云。
“好了好了,就這樣決定了吧?!?br/>
吳靖直接打斷了宋曉的話,他輕笑一聲,抬手拍了拍掌,在他身后的內(nèi)門弟子便一步步逼近,謝言站在宋曉的身邊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神的余光瞟了一眼夏枕云。
面色虛弱的男人只是安靜地蹲在宋曉的面前,淺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他繼續(xù)低聲咳嗽著,感受著口腔中翻涌的血腥味兒。而抱著墨淮的宋曉依舊面色警惕,但哪怕如此眉梢之間都是隱藏不住的失望。
良久之后,謝言在無言之中嘆了口氣,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云哥,你一定要這樣嗎……”
夏枕云的眸色微沉,他抬手按了按宋曉的頭,順著勾起她的發(fā)絲,挑起一縷發(fā)尾,他輕聲道:“說起來,曉曉,你還記得陳嵐的事情嗎?”
“云哥是想說我背著你們偷偷和陳嵐舉辦道侶儀式的事情嗎?如果是這件事情,小言哥說過了,君哥也說過了——”
“那又如何?”夏枕云打斷了宋曉的話,“上一次離開,差點被一個混賬拐走了你,這一次又來一個人嗎?”
說著,夏枕云的視線落在宋曉懷中的墨淮身上,頓了頓后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一定要把墨淮留下的話,曉曉,你知道的,我們從小就拿你沒辦法,不論是誰?!?br/>
“等等,夏枕云——”吳靖愣了愣,突然感覺現(xiàn)在事情的走向根本不符合自己的預期,他下意識伸手走上前,卻發(fā)現(xiàn)站在一旁的謝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吳靖心中更加感覺不安了,他的嘴囁嚅了片刻,開口道:“行了,現(xiàn)在先把墨淮抓起來,直接把他帶走吧!”
而這時候,夏枕云依舊認真而專注地看著宋曉,他的唇邊帶著一絲笑容,道:“曉曉,你一定知道該怎么做吧?”
“……”宋曉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但她看著夏枕云的模樣,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氣,她將墨淮安穩(wěn)地平放在地上。
她伸手抱住夏枕云的腰,將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宋曉貼身靠著他,陷在男人的懷抱里,嗓音軟糯地喊道:“知道了,云哥?!?br/>
再一次重新感受到少女嬌軟的身軀,烏黑的發(fā)絲之間是清淡的香味,他反手抱住宋曉的腰,將少女抱了起來。一下子凌空的感覺,讓宋曉下意識環(huán)緊了夏枕云的脖子,雙腳勾住了他的腰身。
“云,云哥,你干什么?”
夏枕云貼著她的耳畔深吸一口氣,輕笑一聲,道:“好了,墨淮的事情就讓師兄們幫你解決吧,好久沒看到曉曉了,和我們回洞府坐一坐吧。”
“是啊是啊,小師妹跑出去那么久了,現(xiàn)在回來一門心思就在新來的小師弟身上,這也太過分了吧!”
“我也覺得,小師妹實在是太傷我們的心了嘛。”
“雖然好心疼,但是小師妹剛剛的模樣好可愛啊?!?br/>
“喂喂,你這樣說就過分了吧?!?br/>
“難道不是?分明怎么看都很乖!”
原先還圍著宋曉要動粗的內(nèi)門弟子忽然就笑開了,他們放下手中的長劍,靠在一起低聲地笑了起來。
宋曉下意識朝他們看去,看著自己熟悉的那一張張面孔現(xiàn)在終于和以前一樣笑得開懷,冷得發(fā)涼的視線里也被溫柔的寵溺包裹了,她不由得癟起嘴。
“師兄你們怎么能這樣啊……實在,實在是太嚇人了。”
瞧著少女那委屈極了的模樣,幾個人對視一眼后,紛紛笑了起來,就連站在一旁一直冷著臉的謝言,在沉默之后也不免抬手掩住了唇邊的笑容,他偏頭看向還抱著宋曉舍不得松手的夏枕云。
“你一出關(guān)倒是給了曉曉一個大禮?!?br/>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誰讓我們五個難得集體出任務,曉曉就給我們送上來道侶儀式的消息,難得回來了能看見曉曉,結(jié)果又多了個墨淮?!?br/>
夏枕云說著,再次低聲咳嗽了一下,他側(cè)過眼看著宋曉,意有所指地說著:“曉曉可真是受歡迎呢,對嗎?”
看著眼前這些人談笑風生的模樣,吳靖整個人都愣住了,原先在夏枕云的支持下,還算是聽話的內(nèi)門弟子在這時候完全不聽指揮,而自己也更是完全被戲耍了一般!
“夏枕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吳靖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快支撐不住了,他的手在不斷顫抖著,“關(guān)于墨淮的處理方式不是我們一起決定的嗎?”
謝言看了看他,轉(zhuǎn)頭對那幾個內(nèi)門弟子吩咐道:“你們先帶著墨淮去丹峰治療一下,他才替曉曉擋了雷劫?!?br/>
“好,知道了,小師妹的救命恩人我們會好好照顧的。”
那幾個內(nèi)門弟子點頭應答,把墨淮抬起來后,看到宋曉似乎還是很擔心地在注視著這邊,其中一人開朗地笑起來道:“別擔心啊小師妹,我們怎么可能對他做什么,不會讓你傷心的。”
“?。坎缓靡馑及?,師兄。”
宋曉也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羞澀地回答著。
直到他們離開后,謝言看夏枕云根本沒有再次處理吳靖的事情的意思,他偏過頭看向吳靖,道:“宗主,你因為吳月的事情對曉曉懷恨在心,但是也不至于這么操之過急吧?”
劍宗內(nèi)部的情況本來就復雜,甚至可以說是一塌糊涂,宗主和親傳弟子同等地位卻相互對立,內(nèi)門弟子大都分為兩個派系,親傳弟子和宗主兩派,這一次倒是吳靖太著急了……
吳靖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他勉強地笑了起來,道:“關(guān)于墨淮的事情,我也是為了宗門考慮啊?!?br/>
“我先帶曉曉去領(lǐng)取金丹期弟子的補貼,剩下的你來解決吧。”夏枕云說著,把宋曉抱緊了幾分。
“誒誒,為什么是我!”
謝言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的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轉(zhuǎn)身看向吳靖道:“攛掇吳月對宋曉下手,最后讓她自食其果,自己摔下了寂滅峰,還有對劍宗的掌控不足,早就沖昏你的頭腦了?!?br/>
“劍宗的確構(gòu)成的確與眾不同,所以如果你想要獨攬大權(quán),在這里是絕對不可能的,從以前試圖讓吳月掌控所有的外門弟子,再到你挑撥內(nèi)門弟子關(guān)系,我們不是不知道?!?br/>
“你做得太過了,宗主?!?br/>
謝言頓了頓后,他眉眼一彎:“對于劍宗來說,宗主不是最重要的,只有太上長老和四大長老才是劍宗從最初建立和現(xiàn)在立足的資本,不要試圖挑戰(zhàn)我們?nèi)棠偷牡拙€?!?br/>
“底線?”吳靖意味不明地呢喃著,但話語之間都是輕蔑。
——所謂底線?也不過就是那一個被放在心上的少女罷了,就好像整個劍宗都能被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所牽動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