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曉東收起了電腦,拿紙巾擦了擦滴在電子秤上的油:“今天的訓(xùn)練就到這兒,你回去上班吧,我下午會把其他幾個選手資料發(fā)給你,你也參考一下?!?br/>
祝曉東快步往外走著,龔宇澤緊隨其后。
龔宇澤覺得那幾個專職太太模樣的女人,好像在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他沒有回頭,女人到了一塊估計就會嚼舌頭說閑話,哪怕是議論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他想到這兒,聳了聳肩,走出了自助餐廳。
這時,祝曉東的電話響了。他低頭一看,趕緊接通:“林哥,什么事兒?”
“什么?!”祝曉東不由自主地喊出來,
“6月10號的比賽,要臨時加一場預(yù)賽?!”
龔宇澤停住了腳步,祝曉東掛了電話,一臉憤恨的表情走到了他身邊:“剛才是林甦文來電話。他說接到了消息,6月10號的比賽,主辦方里面南部的幾個代表,提出要用預(yù)選的方式?jīng)Q定比賽的名單?!?br/>
……
與此同時,在南方臨海的朝寒市的市區(qū),月色依稀,一棟紅色外墻的別墅掩映在高大茂密的樹叢中。
兩輛豪華的小轎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這是一個三層別墅,整個別墅,如此從容而優(yōu)雅。那些修長的,或筆直或水平的線條似乎把這個建筑物傲群的高度,降低到了觀察者所處的最美并適合欣賞的高度。
裝潢得富麗堂皇的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客廳靠窗的位置,一個白色的歐式真皮沙發(fā)上坐著一個高盤栗色頭發(fā)的婦人。
她白皙的手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一條水晶手鏈系在手腕上,紅色的鉆石耳釘在水晶燈下閃閃發(fā)光。
婦人濃厚的妝容,掩蓋不住她滿臉細密的皺紋。一身肥肉好像快要從緊繃的豹紋連衣裙里漲出來一樣。
婦人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從沙發(fā)角落那個昂貴的名牌手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到了旁邊恭恭敬敬站立著的西裝男子手里:“給他匯過去?!?br/>
“是!”
她正是馮瀟的遺孀金婉婷。
她又端起咖啡杯咂了一小口。杯口她的唇印更重了:“這個老不死的譚徹,想跟我斗?沒門兒!”
金婉婷又沖著剛才接過信封的男子厲聲問道:“大胃王比賽臨時增加預(yù)選的事,通知下去了嗎?”
“金總,已經(jīng)通知下去了?!边@個衣服男子說完,又指了指站在門口一位高大的壯漢說道:“他是這次咱們南部要去參加預(yù)選的一個選手?!?br/>
高大的壯漢馬上沖著金婉婷鞠躬:“金總,我叫韓田瑞,我一定贏得比賽!”
金婉婷往嘴里扔了一個櫻桃,斜起涂著咖色眼影的松弛的眼皮兒瞄了一眼這壯漢:“幾分把握?”
“我盡最大努力?!?br/>
“什么屁話?!你必須輕松地贏下比賽才有意義!”
那個壯漢嚇得臉色煞白:“是!是!”
金婉婷又回過頭來對西裝的男子說:“以前聽說有個女選手,叫什么來著?”
西裝男趕緊上前一步說道:“肖雯雯……就是那個一口能吃下兩個煎餃的……”
聽到這里,高大的壯漢好像為了挽回剛才的面子,從兜里掏出一個蘋果:“一口吃下兩個煎餃算什么呀?”
這個壯漢拿著蘋果在右手里上上下下顛了幾下,然后噌的一下塞進了嘴里。
這個舉動把金婉婷嚇了一跳,她向后退了一步,她看到壯漢把一整個蘋果全部含進了嘴里!
這還不算,只見他上下牙一使勁兒,只聽嘎嘣一聲,蘋果在他的嘴里蹦裂。蘋果汁濺出來,濺到他胸前黑色襯衫上。
那個人的嘴被撐得滿滿的,大口地咀嚼著。
金婉婷回過神兒來:“哎喲,還真有兩下子呀。”
西服男不失時機地向金婉婷夸贊道:“別人都叫他的外號鋼牙韓,真不知道這口牙是怎么練出來的?!?br/>
金婉婷一屁股坐回到沙發(fā)上。
她好像有點累了,微微閉上眼睛。
她回想起,自從接手了南部大胃王協(xié)會以后沒多久,就和譚徹成了對頭。
在很多次的競賽中,自己推送的選手,不是因違反規(guī)則就是因賽場鬧事而屢屢落選。
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金婉婷想到這兒,杏眼圓睜,沖著面前的兩個人說道:“譚徹這個死老頭子,再這樣跟我作對的話,咱們很多掙錢機會,就會毀在他的手里?!?br/>
“明白金總意思?!?br/>
為了贏得6月10號這次大胃王比賽,金婉婷確實動了一番腦筋。
她先搞到了北部選手名單,再派人成功地迫使擅長吃漢堡的田鵬退出了比賽。
剛才遞給西服男的那筆錢,就是要獎賞給和田鵬比賽吃鰻魚飯的那名手下。
毫無疑問,如果譚徹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又要罵她無恥了。
但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自己就是因為不擇手段才走到了今天。
其實馮瀟留下的錢夠她花幾輩子。
可是她對那些已經(jīng)存在的數(shù)字,卻毫無感覺。
唯一能讓她感到興奮的,就是為了一個目的,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奔向目標的過程里所有的柳暗花明和高山低谷。
這些撲朔迷離的過程,撞擊著她那顆需求刺激的心臟,在她的字典里,沒有好壞一說,只有強弱之分!
當她聽到這次大胃王比賽的名單里,全都是譚澈手下的大將時,她暴跳如雷地發(fā)了一通火。
之后就開始了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計劃,
目的只有一個:盡可能把南部的選手列入名單。
金婉婷的目光從西服男的身上挪開,落在了馮瀟的照片上。
她從沙發(fā)上站起身,駐足于前,凝神細看。
西服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緊隨著她。那種老于世故的眼神就像一根細細長長的針,一端穩(wěn)穩(wěn)的固定著,慢慢地描了一個圈。
他的鋒芒穿透了金婉婷的身體,牢牢地將她定住。
他是跟誰金婉婷多年的手下。他完全習慣于這個女人的做事風格和為人的態(tài)度。
他有時覺得這女人頭發(fā)長見識短,干不了大事兒,而有時他又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具有一種雄才大略。
他也習慣于給金婉婷出謀劃策。比如這次為了阻止田鵬參加比賽,他們用復(fù)寫涂料得到了田鵬的簽名。這一損招,就是他給金婉婷的貢獻。
金婉婷終于把目光從馮瀟照片上挪開了。
如果馮瀟活著,他是不會讓自己干預(yù)集團重要決策和業(yè)務(wù)的。
可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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