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06
“那現(xiàn)在真能放下了?”
“當然,我現(xiàn)在心中清明,再沒有那些惱人的心緒?!饼R云義說著,齊云義拿下玉青雪肩上的落葉,“你呢?你那個項羽大哥呢?你又放下了?”玉青雪沉默不語。
“丫頭,愛情固然美好,但阻礙了修仙之路。”齊云義淡淡地說:“現(xiàn)在有很多人還是會成家修仙,但心中有了牽掛,你想天地遼闊任你翱翔,可是當你展開翅膀要飛時卻發(fā)現(xiàn)了心愛的人還在地面上,你還能飛么?還愿意飛么?丫頭,情之一字誤人甚深啊?!?br/>
玉青雪看著蒼翠的林木,玉青雪目光沉然?!扒嘌┟靼??!庇袂嘌┱Z音飄渺,玉青雪輕聲說著:“只是放下,又哪里容易呢?!庇袂嘌傞_手看著自己的手心,驀然想到云霧崖那個人。一個執(zhí)著于過去的人,玉青雪這才忽然想起她還沒送信!
玉青雪抹了一把臉,她想起信還在海棠街的包袱里頭,來京城后事情接二連三,她是真的就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子后去了。
“你卻不曾想你放手,他也能有他的一片天?”齊云義忽然說:“項羽這人名氣不響,但做事自有風范,你難道不想看他未來有什么樣的造化?”
玉青雪一愣,“造化……”
“是,與和你一起所不同的造化。”
玉青雪忽然滿心的期待,“是啊,他這樣的人必有造化!”不知道為什么,如此一想玉青雪心中的不舍淡去幾分,她抬頭看天,日頭正熾,她卻覺得天地之大,大得讓人興奮,說:“青雪等著看他的造化!”
齊云義一笑,“好了,再送你就真的要和我走回云海了,止步吧。”齊云義說著,他將玉青雪歸還的半罩鐵面交給玉青雪,“你的身份尷尬,留著吧?!?br/>
玉青雪接過面具,玉青雪點頭,“謝前輩。”玉青雪說著,齊云義已運起輕功遠遠而去,留她感嘆。玉青雪取下了耳上的耳墜,她再三撫摸后將其收入了荷包,“不動心呵,再破一心劫,或許真能不動心吧?!?br/>
玉青雪回到城內,玉君坐在屋內喝茶,玉青雪推門而入卻見玉君滿面愁容,說:“怎么啦?苦著一張臉,誰欺負你不成?”
玉君看了他一眼,嘆氣搖頭。“到底怎么了?”玉青雪坐到玉君身旁,玉青雪替自己斟了杯水。
“玉夫人來了?!?br/>
“哦?”
“她哭著不讓長公主入宮。”玉君說,玉青雪被一口水嗆到,咳了好幾聲。
“為了安撫滿朝文武,陛下將公主嫁給了禮部、呃現(xiàn)在是丞相的林毅之子林祈恩,玉夫人舍不得……”
“玉將軍會讓她這樣?”
“自然不會,將軍把夫人關在房里不讓出來,她就只在屋內哭,將軍擔心她便讓我去勸解……她又抱著我哭,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庇窬f著,他看向玉青雪,“姐姐你愿不愿意去玉夫人那?!?br/>
“我去也沒用吧,她要的是養(yǎng)了十七年的玉青雪,不是我這個玉青雪啊?!庇袂嘌┖茏匀坏卣f:“唉嫁女兒嘛哪個娘不哭的?我小時候說要嫁人我娘就抱著我哭,直說想到就舍不得,何況玉夫人現(xiàn)在真的要嫁女兒了?!甭犛袂嘌┲v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玉君失笑。
“皇上親點的駙馬應該也是好的吧,這還不能讓玉夫人安心?何況有皇上壓在上頭,哪家小子這么大的膽子敢對公主不好?”
“我也是這么對玉夫人說,但她就是哭就是不依……或許是知道了一旦公主嫁了,那便再也不是她的女兒了?!北闶遣患抟膊皇橇税?,有太后呢。
“玉夫人這樣也不是辦法,她若真的出去哭,只怕陸家也要遭殃?!庇袂嘌┱f道。“那……額、那個肅欣長公主呢?她沒表態(tài)么?”
玉君沉吟:“她一直都不知道真相,當皇上告訴她時她把自己關在房內一整天,現(xiàn)在也未發(fā)一語,她如今在宮中我也不知道情況?!庇窬龂@了聲:“她從小就軟弱,不知現(xiàn)在如何想了。”
“要不,接出來吧?讓她和玉夫人談?”
“這可行么?”玉君問。
玉青雪想了想,說:“不如你探探公主的意思吧?如果公主沒有我們想的那么排拒,或許由她和夫人說會好一些。”
玉君點頭,說:“我再和將軍提,不過我一個男子面見公主不適合,還是姐姐你進宮吧?!?br/>
進宮?玉青雪挑眉,說:“原來玉青雪這輩子還有機會進宮啊?!?br/>
玉君笑,說:“你要怕我可以陪你?!?br/>
“你可以進宮?”玉青雪訝異。
“我沒辦法進后宮,可是進去陪皇上說說話還是可以的。”玉君說,他忽然壓低聲量:“你別看那小子好像很厲害很威風,他現(xiàn)在在寶位上也是很茫然不安,動不動就把我召進宮去,美其名是探問情況,實際上是一堆抱怨?!?br/>
玉青雪呵呵直笑,說:“原來那個家伙也有這一面啊?!?br/>
“將軍知道這件事情很是憂心,他總叮嚀我要開解皇上,不過這事情怎么開解……”
“也是,之后便是他一人在那高位,有誰能開解得了他?高處不勝寒,極權至上的那個位置又哪里好坐呢?!?br/>
“他一直鬧著要我留下來,要我別修仙了?!?br/>
玉青雪哈哈笑,說:“說到這個,玉將軍子嗣呢?你我都不可能了,怎么辦?從旁支過繼?”
玉青雪提到這點,玉君沉下臉,“這件事情皇上也考慮到了?!庇窬龂@了一口氣,煩惱地揉著頭,“他也不省心,居然說他的第一個兒子就過繼給玉將軍,嚇得將軍當場就跪下來了?!?br/>
玉青雪縮縮肩膀,說:“這滿朝文武知道了還不鬧翻?龍子哪里能過繼給人的?如果是宗室王爺那就算了,何況只是個將軍?!?br/>
“我和將軍也這么勸的,但他不要,他說只要封將軍為一等公侯就沒問題了。”
“想不到啊……”玉青雪笑,說:“也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
玉君點頭,說:“他對將軍很是崇敬,從頭到尾他都當將軍是自己父親,如果不是事情不容他胡來,他還動過把將軍接來京城生活的念頭,不過只是說說,將軍不能離開北方。”
“聽說現(xiàn)在開始張羅替他選妃了?”
“年已十七是該選妃了,為了平衡局面已經決定納云海大族貝拉克女兒,還有外戚一名仍在位的大臣之女?!庇窬f著,他目光瞟向了玉青雪,“要不是知道你不可能,他還說要納你呢?!?br/>
玉青雪神色扭曲,說:“別鬧了……”
“我也這么說的,總之現(xiàn)在他致力平衡朝廷權勢,也想辦法安撫北方部族,我們都知道齊前輩說的話不算數(shù),他也擔心北方趁機打下來?!?br/>
“勞心勞力啊?!?br/>
“是啊,太后那里也不好……太后始終忌憚著將軍和夫人,一直要召夫人入宮,是皇上以病擋下?!?br/>
玉青雪斂眸,手指觸碰著茶杯,說:“錯綜復雜,那樣的日子、怎么過呢……”
玉君搖頭,說:“那是他身為皇帝的責任,他必須過下去?!?br/>
“好無情啊玉君?!庇袂嘌沃槪袂嘌┬?。
“那是誰也沒辦法替他扛的,頂多就他真的太寂寞無聊,我進去陪他聊聊吧?!?br/>
“往后也不能了吧,你是修仙之人,而他已是朝廷的最高主宰,注定不能有所交集了。”
“是啊……”玉君一嘆:“以后他是皇帝,而玉君只是玉君,再不能如以往了?!?br/>
“寬心吧?!庇袂嘌┱f,人生的路,誰不是踽踽獨行呢。
過沒幾日,宮中來了幾個宮女,頒旨要玉青雪進宮陪伴長公主,接著替她梳妝更衣,弄得玉青雪極不適應。玉青雪被塞進轎子里送入宮玉青雪還沒意會過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直到被送到一個種植著各式各樣奇花異草的大花園她才反應過來她真的入宮了。
玉青雪被迎下轎子,有個年紀約五十幾的女子走了過來,她對玉青雪行了個禮之后便領著她往花園深處走去。強烈的滯悶感讓玉青雪很不舒服,她知道這是巨大的禁制陣,她的功力全被封鎖,丹田中的氣不能運行才顯得這么難過。
這份不自在讓玉青雪沒太多心思打量四周,直到女子停下,她才真的抬起頭看了看周遭。映入眼簾的是白玉砌成的階梯,白玉配上廊道上的青碧玉磚,半點也無人間的氣息。玉青雪眼睛瞄了瞄旁邊的紅柱子,驚訝地發(fā)現(xiàn)柱子上似乎用金絲纏出一只鳳凰,屋檐上以銀刻著各路吉祥天仙,地上百花、屋上亦是瓊花仙草無數(shù),極盡的富貴氣派。玉青雪不適應,只覺全身都不舒坦。
雕花鏤鳥的木門被推開,玉青雪順著風已嗅到門上獨有的木香,門被推開撲鼻而來的是薰香,薰香清雅,一名宮女正站在窗前紅袖添香,那金爐鑲白玉,云螭擺尾,眼是紅晶珠。
玉青雪低下頭,看著地上軟毯,毯子是淺潢色,上頭一只朱雀盤旋,再抬頭,一名端坐著,有如尊貴華美的瓷娃兒正坐在上位,神色傲然,“玉姑娘你來了?!?br/>
一愣,她這才意會過來堂上之人是肅欣長公主。
“民女拜見長公主。”玉青雪說著她便要下跪。
“免禮,起來吧?!泵C欣取過青云白底鑲金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你們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出去!”肅欣冷聲喝道。眾宮女低頭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陽光射入屋內,打在玉青雪背上,她覺得又熱又痛。“把門掩上?!泵C欣淡淡地說。門被關上,宛如刺鞭的陽光沒了玉青雪才覺得好過一些。她維持著站姿,頭低著看地,不敢亂動半分,而堂上之女亦無動靜。
“玉姑娘,坐?!?br/>
“謝長公主。”玉青雪這才走到不遠處的下首,坐下。她抬起頭往上望去,金碧輝煌的壁面,象征地位的檀木鏤金椅,長公主一身繁復的衣裝,濃厚的妝容掩蓋她妍麗容顏。
“玉姑娘你……”肅欣紅唇輕啟,卻彷彿不知要說什么,又或者說像是猶豫著、害怕著。
玉青雪閉了閉眼,說:“公主,民女代玉夫人向您問安?!?br/>
肅欣嬌軀微微顫抖著,她小巧的肩膀在重重衣服之下顯得脆弱不已,“夫、夫人她還好么……”
玉青雪對她一笑,“您又好么?”肅欣神色木然。
“夫人很擔心您。”玉青雪說。
肅欣收回目光,定在了玉青雪身上,“你怨我么?”
“什么?”玉青雪愕然,說:“公主何出此言?”
肅欣扯出諷刺的笑來,“肅欣奪了玉青雪的生母、奪了玉青雪的富貴榮華,你不怨肅欣?為了那忠字你爹你娘舍了你,你不怨?”肅欣聲音尖銳,似有催逼之聲。
玉青雪張了張嘴,玉青雪最后只一聲嘆:“公主,還記得當年我?guī)е惆肯杈盘斓娜兆用??雖然是在逃命,那晚的夜風、那夜清明的月亮,您還記得么?”長公主只抿著嘴不語。
“我還記得?!庇袂嘌┬?,說:“當年,您可曾見我戀棧將軍府的一草一木?”
“那不同!”
“是一樣的,就如同您對這美麗的花園沒有絲毫感情一樣。我的娘只是那個愛我護我到八歲的女人,而您……”玉青雪輕聲說:“您的娘,不是那個愛您護您至今仍心疼您的女人么?!?br/>
肅欣厚重的妝容讓淚痕蝕出肌膚的本色,“那她呢?她會不會怨我呢!怨我讓她的女兒顛沛流離,怨我奪走她親生女兒的一切!”華美的袖擺掩面,肅欣無聲落淚。
玉青雪站起身,走上前去,她輕輕拍著肅欣的背,說:“您胡說什么呀,對夫人而言,她的玉青雪就是您啊?!?br/>
肅欣咬著下唇,終于忍不住的撲到玉青雪懷里,“肅欣想她!肅欣想娘!”肅欣說著,她嚎啕大哭:“肅欣要見她!”
“民女領旨?!?br/>
肅欣冷靜下來她才召來宮人,打發(fā)兩名宦人去向皇上報備,她又讓幾名宮女替她更衣梳妝。“把金鳳釵拿下?!泵C欣聲音冷然。宮女趕緊取下鳳釵?!皩⒛嵌椖孟?,換旁邊那小的?!泵C欣命令道。
玉青雪在一旁越聽越覺得這和她的世界相差太遠,她到現(xiàn)在還不能完全說服自己那個擺足了架子的公主就是她記憶中愛哭又愛撒嬌的小姑娘。
“我是要出宮,將那些繁復的都撤下!拿樸素簡單的?!毙m女連忙拿下衣服,又挑了幾件顏色素雅樣式大方的。肅欣這才滿意的點頭。“就嫩潢色那件,把這些都拿下去?!泵C欣站起身,款款地走到玉青雪身旁。
玉青雪看著她不施脂粉的臉蛋,玉青雪看見了少女的青澀與淡淡的喜悅,不見方才絲毫戒備,那厚厚的粉像是一道嚴實的鎧甲。正當她們要踏出宮門時,宦人通報皇上駕到。她倆互看一眼,肅欣忙推著她到偏殿,“要回避的。”玉青雪點頭,退到偏殿。
跪地問安聲傳了過來,玉青雪聽見了肅韻的聲音:“姐姐要出宮?”
“是,玉姑娘來了,我要與她到玉家?!?br/>
“這……太后恐怕會不高興?!?br/>
肅欣哼了聲:“你不讓我出去?”
“姐姐……”
“肅欣不管!”肅欣聲調有些任性,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柔軟,說:“肅欣聽玉姑娘說娘、玉夫人一直哭,肅欣要去看她!你就讓肅欣去吧,太后不喜歡玉夫人,肅欣怕向她說了她不準,要是她因此要玉夫人進宮為難怎么辦,茗易你讓肅欣出去嘛!”
肅韻咳了幾聲:“姐姐又叫錯了?!?br/>
“好嘛!”
“太后不會太為難的,頂多說上幾句,你別防她防得這么緊?!?br/>
“我一入宮她就當著我的面罵玉夫人。”肅欣說著,她聲音哽咽:“肅欣好氣好氣,卻又不敢回嘴。”
“別哭別哭,你都當公主了還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不怕人家笑?”
“嗚……公主就不能哭么!”肅欣吸吸鼻子。
“好好好,你別哭我讓你出去就是。”肅韻的聲音聽來無比的無奈,說:“玉姑娘在偏殿吧,出來吧?!?br/>
玉青雪這才緩緩的走出,跪地行禮:“民女玉青雪拜見皇上?!?br/>
“玉姑娘快快起來?!泵C韻說:“既然朕應允了長公主,那一路上就勞煩玉姑娘了?!?br/>
“民女遵命?!?br/>
“咳,別這么拘束?!?br/>
玉青雪往上偷瞟了一眼,說:“禮不可廢?!?br/>
肅韻一嘆:“你與玉君都一樣啊,都拿這句話來堵朕的嘴?!?br/>
“陛下天下至尊自當行天下表率?!?br/>
“好了好了,早去早回吧,替朕向玉夫人問安?!?br/>
“是?!?br/>
玉青雪和玉君坐在撫遠將軍在京城內宅邸的園子里喝茶,護送公主到這里來后一陣的兵荒馬亂,一邊是跪地行禮,一邊是放聲大哭,鬧了好一陣子才停下。肅欣長公主已經進到玉夫人的房內,兩人見面還未來得及行禮就先抱頭大哭,現(xiàn)在正在里頭說著話。
“當公主也很辛苦啊,宮內規(guī)矩好大,渾身不自在?!庇袂嘌┱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