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倉夸贊道,他這些話也不是拍馬屁奉承,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肺腑之言,寧家兄妹忠厚善良,就算自己生活拮據(jù)也毫不猶豫的向他這樣的陌生人伸出了援助之手,這種不計得失樂于助人的品質(zhì)在利欲橫生的世間是很難看到的,所以他對大壯的品性為人很是欣賞,二人也頗有些志趣相投的感覺,
大壯是一個實在人,聽見凌倉夸獎也很是受用,不禁樂出了聲,
“兄弟,你說這話我愛聽,我寧大壯不像你可以身懷絕技獨戰(zhàn)群狼,我是一個粗人,除了打獵也沒有別的本領(lǐng),但我和鄰里鄉(xiāng)間相處了10年,和我打交道的人我從來沒有讓他們吃過虧“,大壯笑呵呵的說道,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自豪,
凌倉也自笑出了聲,他看的出來大壯是個真性情,沒有什么城府,有什么事情也不會遮遮掩掩,這樣的人相處起來都十分輕松,大壯也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在鄰里鄉(xiāng)間有著很好的口碑,
“好了,兄弟,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把野兔殺了,晚上給你們燉肉吃,等你傷好以后咋們兄弟倆再好好的喝兩杯“,大壯臉上洋溢著熱情,被凌倉夸贊之后顯得十分高興,
但大壯這個人也是粗中有細(xì),他叫喊著去殺兔子的另一個目的便是想要騰出空間來讓凌倉好好休息,他看的出來后者就算是清醒過來可身體還是非常虛弱,
可寧寶平日里一個人在家無聊壞了,再加上她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山外來客現(xiàn)充滿了好奇,現(xiàn)在凌倉突然醒了過來,寧寶憋了好久的話匣子也自跟著打開來,
她看著凌倉東問西扯,詢問凌倉外邊的世界,又給凌倉講述鄉(xiāng)間的生活,凌倉對此也樂此不疲欣然接受,寧寶問他的問題無論有多幼稚他都會不厭其煩的給予解釋,當(dāng)她講述起山間的生活時凌倉也會耐心的傾聽,
大壯便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憨厚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哎,你知道嗎,當(dāng)時我哥哥他們把你帶回我家的時候,我看你的第一眼都被嚇到了,那時的你渾身是血,胸口背上全是潰爛的皮膚,你能想來自己傷的有多重嗎“,二人不覺間又扯到了凌倉受傷的話題上,
凌倉對此也自笑笑,臉上透著些許無奈,他看著寧寶半開玩笑的道“我被群狼圍攻,從那么高的懸崖上摔下來能保住性命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哪還要求什么形象啊“,
凌倉頗有些自嘲的道,經(jīng)過一番交談之后,他與兄妹二人也算是熟絡(luò)了,說話也自不再那么拘謹(jǐn),在二人面前放開了許多,
他的話惹得兄妹二人一陣發(fā)笑,大壯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此刻太陽已經(jīng)西傾,馬上就要落山了,大壯詫異,這才意識到他們在這個房間里交談了多久,沒想到時間過的如此之快,不覺間三人已經(jīng)交談了有一個多時辰
大壯想讓凌倉好好休息,當(dāng)下趕忙看著凌倉開口道“兄弟,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做飯去“,
說罷又看向自己的妹妹,
“寧寶,哥殺兔子燉肉去,你來給哥搭把手“,
寧寶嘟著嘴,有些不情愿的道“哥,要不我就不去了,我想和凌倉多說會話“,寧寶可憐巴巴的道,看得出來和凌倉的交談讓她覺得十分開心,十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山外來客的口中了解山外的世界,對此感到十分新奇,
大壯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著急,他看著自己的妹妹勸解道“哎呀,凌兄弟剛剛醒過來身子骨虛弱,咋讓他好好休息吧,你先出來幫哥做飯,以后再慢慢和他聊“,
“那……好吧“,寧寶嘟著嘴說道,凌倉看的出來這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女孩,她心里清楚凌倉現(xiàn)在的傷勢需要休息,所以即使她想留下來和凌倉多說會話,可還是乖乖的去幫自己的哥哥做飯,
凌倉面色凝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村落里有不少村民見過他,而朝廷對他的通緝詔令已經(jīng)傳遍了王朝全境,通緝告示上雖然沒有他的畫像,卻有一些關(guān)于他的特征描述,
如果有人察覺到這一點的話難保不會上報官府,畢竟朝廷對他的通緝懸賞實在是太豐厚了,但凡提供有關(guān)他的消息便可以入朝為官,受千金封賞,凌倉不敢大意,
當(dāng)下叫住了大壯,“哎,寧大哥“,
大壯回頭,“怎么了兄弟,你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凌倉思索片刻,隨機看著后者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寧大哥,你有沒有聽說過……帝王昭示天下的通緝檄文“,凌倉認(rèn)察言觀色,想從后者的神色中看出一些東西來
大壯聞言一怔,沒想到凌倉會突然問他這樣的問題,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凌倉小心翼翼的繼續(xù)引導(dǎo)“就是,前段時間有人潛入了京師長安,毒殺了當(dāng)今韓王,而據(jù)傳言,此人是昔日鎮(zhèn)西大將贏無殤的兒子,帝王為了抓捕此人,昭示天下 ,下達(dá)了對于贏無殤之子的通緝檄文,不知道寧大哥有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寧大壯愣了幾秒,隨機看向凌倉認(rèn)真的道“沒有,從來沒有聽說過“,大壯表情嚴(yán)肅,帝王,朝廷這些詞匯對于他們這種普通人而言是非常遙遠(yuǎn)的存在,凌倉猛的一下子提及讓大壯一時間感到有些詫異,
凌倉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看向大壯繼續(xù)道“這件事在外界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揚了,大哥沒有聽村子里的人提及過嗎“,
大壯不知道凌倉為何對這個問題如此重視,可還是看向后者嚴(yán)肅的道“兄弟,我們村子確實沒有傳出過這樣的消息,這里位于山巒之間之間,村落周圍三面環(huán)山,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外界,而這里的住民都是為了躲避世間紛擾才來到這里的,平日里自給自足,也很少有人能找到我們這個地方,所以我們平日里幾乎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更不要說是朝廷的通緝詔令了“,
大壯說到這頓了頓,隨機繼續(xù)道“離我們這里最近的城池是往東走大約50里外的小鎮(zhèn),一年下來倒是也偶爾有人到小鎮(zhèn)上去趕集,可也幾乎收不到什么消息,從小鎮(zhèn)回來的人也沒有傳出過朝廷的通緝告示“
大壯說到這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不被人察覺的心酸“我來這十年就去過小鎮(zhèn)兩次,說實話,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外邊的仗打的怎么樣了“,
凌倉心頭一緊,沒想到自己的追問竟?fàn)砍冻隽舜髩崖裨谛牡椎谋瘋^往,當(dāng)下趕忙道
“寧大哥,你放心吧,外邊的仗已經(jīng)打完了“,凌倉微笑,他也只能想到這樣的話來安慰后者,“現(xiàn)在外邊挺太平的,你和寧寶沒事的話也可以回家去看看“,
大壯表情痛苦,眼中有悲傷流露,他看著前方楠楠道“我不會再回家了,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殺戮與欺壓的悲慘世間,我只想和寧寶一起在這里平平安安的過下去“,
凌倉征征的看著眼前傷心的漢子,他能想來大壯在來到這個與世隔絕的村落前經(jīng)歷了怎樣的悲痛,凡是能來到這個地方的人無不是被殘酷的世道逼的活不下去,
否則,誰愿意背井離鄉(xiāng),誰又愿意流離失所呢,凌倉忍不住哀嘆一聲,當(dāng)權(quán)者爭名奪利,到最后苦的還是這世間的蒼生黎民呀,
大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趕忙回過神來看著凌倉開口道“兄弟,我也不清楚你為什么對朝廷的通緝令這么感興趣,但我也明白,你們武林人世入世修行都是帶著目的的,我想這應(yīng)該師門交給你的任務(wù)吧,讓你去找通緝令上的人“
凌倉詫異,忍不住看著大壯開口詢問“寧大哥為什么會這么想“,
大壯不言,思索片刻后看著凌倉緩緩開口“我沒有聽說過朝廷的通緝令,但是在10年前我聽說過贏無殤的名字,他以前是我們中州之地家喻戶曉的人物,赫赫有名的鎮(zhèn)西大將軍“,
大壯面色沉重,沉默片刻后看著凌倉繼續(xù)道“但后來傳出他勾結(jié)西戎密謀造反被帝王賜死了,那時我還沒有來到這個小山村,爹娘是市井商販,我們家在東都洛陽做一些小本買賣“,
凌倉不言,只是靜靜的聽著,
大壯表情復(fù)雜,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當(dāng)中,沉默片刻后自顧自的繼續(xù)道“當(dāng)時,東都城還在叛軍手里,贏將軍被賜死沒幾天,朝廷就收回了洛陽,但是破城的并不是王朝軍隊,而是……而是西境夷兵的鐵騎“,
大壯抽搐,眼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悲痛“夷兵破城之后,在東都城內(nèi)殺人放火,掠奪財物,我父母就是死在了夷兵的手中“,
大壯楠楠道“贏將軍鎮(zhèn)守虎牢關(guān)的時候,西部蠻夷壓根就不敢進(jìn)犯邊境“,
大壯沉默,最終看向凌倉認(rèn)真的道“兄弟,說實在話,朝廷說贏將軍勾結(jié)西戎密謀造反,武林人士通緝他的兒子,但是不管朝廷和你們這些武林人世怎么看,但我覺得,贏無殤將軍是個好人“,
凌倉瞳孔猛的一縮,大壯的話無異觸動了凌倉心中最敏感的那個神經(jīng),凌倉嘴角抽搐,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zhuǎn),
贏無殤…………是我的父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