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譯把手里的東西隨便扔在一邊,尋著水聲沖進浴室把水龍頭關掉。他回到客廳,鏡宸正蜷在沙發(fā)上半睜著眼。剛剛睡著了,被吵醒了有點懵,看到唐譯的時候頭頂?shù)亩涠读硕?,清醒了過來。
“壽司?”鏡宸的鼻尖聳了聳,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壽司醋的味道。
唐譯看他專注于尋找氣味來源的樣子,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說,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發(fā)生了什么嚴重的事么?!”
“嗯?”鏡宸把視線轉回唐譯身上,蜷在沙發(fā)上的腿正要去找拖鞋,卻踩到了濕漉漉的地板。
他低頭看了看地板,有點心虛地用那雙漂亮的鳳眼小心翼翼地看著唐譯的臉色:“抱歉,我看你快回來了,想幫你放好洗澡水,等放水的時候想小睡一會兒,一不小心就……”
“一不小心……”唐譯低頭看著他,深吸了口氣。
你的一不小心可能讓我吃官司你知道嗎?!
如果樓下的墻被泡壞了,你知道光裝修費要花多少嗎?!
大禍小禍沒完沒了,這絕壁是作死的節(jié)奏??!
唐譯正要爆發(fā)的瞬間,一條毛絨絨的尾巴倏然從鏡宸的身后鉆了出來。
寬松的睡褲松垮垮地掛在他腰間,將近一米多長的白色尾巴搖晃著卷住唐譯的腰。
“對不起?!蹦腥擞脽o辜的眼神看著唐譯,卷在他腰間的尾巴微微收緊,尾巴尖從他衣擺下鉆進去,輕輕地撓著他的腰側,撒嬌一樣。
明知道這個家伙只是在賣萌,無辜什么的也不過是裝出來想要逃避責任而已,但唐譯的手還是禁不住誘惑地從身側抬起來,慢慢放在那一片軟軟的絨毛上。
他一邊摸著那柔軟的尾巴,一邊抬頭看著天花板,欲哭無淚。
他早就知道了,他在被鏡宸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的萌系特征有興趣的時候就已經輸了,完全被吃得死死的。
被這樣一個明顯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撒嬌明明不該心動,然而唐譯終于還是抵不住某人的賣萌攻勢,認命地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明天被樓下的住戶找上門來……也只能賠錢了。
之前的通告費剛剛到手,裝修個墻壁的話倒夠用,只希望對方不要獅子大開口。
他現(xiàn)在也只能祈禱水還沒有滲下去了……
真的好軟,像棉花糖一樣……
舍不得放手,但是亂成一團的家還要有人收拾。唐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勉強放開那讓他心都化了的毛絨球,看著一地狼藉嘆了口氣。
之前隨便丟在地上的漫畫書都被水泡爛了,地板上的坐墊也濕噠噠的。
他蹲下身去收拾東西,鏡宸卻用尾巴尖戳了戳他后背。
“別碰我。”唐譯還在為自己抵抗不了萌系尾巴誘惑的不爭氣而生氣。
“不用收拾了?!?br/>
“不收拾怎么辦,難道你想讓我自我安慰說睡一覺什么都會迎刃而解嗎?”
“真的不用收拾?!?br/>
鏡宸用尾巴把他卷起來拖到沙發(fā)上,對著狼藉的地面指尖一彈,地板上的水漬一顆顆地凝成水珠懸浮到空中,不管是書還是坐墊還是別的東西都變成了原本的模樣,一點被水泡過的痕跡都沒有。
唐譯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這一切,鏡宸的手指再次一彈,浮在空中的水珠像是氣球爆炸了一般無聲的炸開,然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
鏡宸轉頭看著啞口無言的唐譯,微微笑了笑。
他對這男人從最初的戒備不信任到現(xiàn)在的愿意在他面前暴露他的能力,其實并沒有花太長時間。
他并不如外表看起來這么年輕,修煉千年的妖精,比百年壽命的人類更會看人。
唐譯是他見過的最純凈無暇的人,他知道,他可以相信這個人。
除了某些不方便說的事,這種異能即使讓他知道也沒關系。
果然唐譯在驚訝過后表情嚴肅地告訴他:“這種事以后不要隨便做,特別是在別人面前?!?br/>
他可以理解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現(xiàn)象的發(fā)生,他多少猜得出來這個人生活在類似于東方玄幻那種背景時代,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有過這方面的認知,因而即使長大了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但別人不會這么想。
如果被別人發(fā)現(xiàn),鏡宸一定會被當做異類,現(xiàn)在雖然是法治社會,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會打著研究專家的旗號對鏡宸做出不好的事。
真發(fā)生那種事的話,以他的能力,他幫不了他,所以只能在現(xiàn)在給他打預防針。
鏡宸點點頭:“我只會在你需要的時候這么做?!彼m然是妖,但妖有妖的情義。這個人收留了他,其實算是救了他這個對這世界一無所知的妖怪的命。
他會用他所能報答他。
“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行,”唐譯重申,“這樣的事不管有沒有人看到,最好不要再做。”
“哦?!?br/>
“乖?!碧谱g摸了摸他的頭。
雖然剛才還在生氣,但他知道鏡宸是在用這種方法表示對自己的信任,他又高興了起來,覺得這人雖然凈闖禍其實人還不錯。
他起身去用盤子裝了一個布丁,把剩下的布丁和壽司放進冰箱里,鏡宸卻眼巴巴地看著冰箱門。
“睡前吃太多不好,這個也只能吃一個,”唐譯把叉子塞進他手里,“我去洗澡,你自己吃?!?br/>
“我不吃這個的話,壽司就吃一個不可以嗎?”鏡宸又試圖用尾巴去勾搭他。
“賣萌也沒用?!碧谱g走開,不想被他治得死死的。
鏡宸雖然有點不情愿,然而在吃了一口布丁之后就愛上了它嫩嫩滑滑的口感。
唐譯在上面淋了牛奶,牛奶和巧克力的味道混在一起,很香。
鏡宸用叉子將整個布丁切成兩半,在吃完一半之后,雖然還想吃掉另一半,但他還是忍耐著食欲放下了叉子。
唐譯沖完澡從浴室里出來之后他就鉆進浴室去刷牙。
牙膏的味道跟他兒時記憶中母妃庭院前種的那一大片薄荷的味道很像,唐譯在他吃過一個薄荷糖說他喜歡那個味道之后,特意幫他買了薄荷味的牙膏,連漱口水剃須水都是一樣的味道。
他覺得這個男人很溫柔,跟他母妃一樣。
他有點慶幸,這個人,幸好不是生在自己那個世界。
不然以他這樣的性格,一定活不長。
“布丁怎么只吃了一半?”看到他剩了一半的巧克力布丁,唐譯問他。
“留給你的?!?br/>
站在客廳里的男人微微驚訝地挑了挑秀氣的眉梢,嘴角勾了勾,坐到沙發(fā)上,把那只狐貍的心意吃得干干凈凈。
唐譯在忐忑了兩天最終也沒被樓下的住戶找上門來之后,終于放下心來。
而在這兩天里,他接到了sun的電話,通知他可以去參加周末的《星期天真棒》的錄制。
掛了電話之后,他想再給宋琳打個電話說聲謝謝,但又怕打擾到對方,畢竟綜藝女神不像他這種家里蹲,不光是《星期天真棒》,她手上還有四五個節(jié)目的錄制,基本每天都在忙。
最后猶豫了半天,他覺得發(fā)短信既不會失禮也不會打擾,沒想到信息剛發(fā)送成功沒多久,宋琳竟然直接打了回來,跟他詳細說了些錄制時要注意的事。
唐譯自己也知道這回承了對方多大一個人情,愈發(fā)感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