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報紙,她攔下一輛黃包車,面無表地看著新聞,宛然一笑。
回到家中,眼前的場景,令其頗感驚訝。一名美官坐在沙發(fā)上,與父親促膝交談,茶幾上放著厚厚的報紙,估計是近幾日的。一進(jìn)門,見到父親縱然高興,也有些措手不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你回來啦?”許績身著便服,連忙上前端詳著她,喜悅之溢于表:“瞧你瘦的,不過鍛煉鍛煉也是好事!”
“爸!”骨肉分離多時,加之訓(xùn)練期間血與火的洗禮,她不禁喜極而泣:“您還好嗎?”
“好,好!”此刻,適才意識到怠慢客人,拉過女兒,用蹩腳的英語介紹道:“我的次女獨穎,你剛剛見過了!這是長女獨艷!”
“哦,這位就是許姐!”罷,他扭頭對許績道:“早有耳聞,你的長女很漂亮!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過獎了,見到你很高興!”沒等父親回應(yīng),她搶先賣弄英語,落落大方道:“請問尊姓大名?”
“見到你很高興!中國人很真誠,但過于謙虛!”他會心一笑,脫口而出,自我介紹:“我叫杰克 布萊恩,美國陸軍報局專員,少校軍銜。受美國政府指派,前來協(xié)助貴國,破譯日軍空襲密電!”
“謝謝!”獨艷眼珠一轉(zhuǎn),心中有些埋怨,不顧父親在場,笑容可掬但話里有話:“不過,據(jù)美國傾向于置身事外,為何派你來呢,布萊恩先生?”
“請稱呼我杰克,我與你哥哥共事,不要見外!”沒等他完,許績察觀色,覺得勢頭不對,連忙扯開話題:“嘿,你們不會忘了我吧?獨艷,今天中午,我請杰克吃火鍋!你推薦一個飯館吧!”
獨艷聽出弦外之音,立即收斂鋒芒,加深了笑意:“好吧!”
“為了我能聽懂,父女倆用英語溝通,我都不好意思了!”杰克啞然一笑,翹起了二郎腿,表復(fù)雜地笑道:“可是,我與令愛話,許先生貌似不該打岔吧?”
見父親頗為尷尬,她反應(yīng)迅速,以笑對笑:“我沒有惡意,只是十分好奇,美國保持中立,卻派你來華助戰(zhàn)!萬一得罪了日本,豈不兩難?”
“我可以堅定地告訴你,許姐!”聽到這里,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但笑中別有深意:“美國政府保持中立,那是因為美國選民厭惡戰(zhàn)爭!但我個人堅信,照此形勢發(fā)展,日本人的胃口越來越大,美國遲早要參戰(zhàn)!所以我來了!不知我的回答,能否令你滿意?”
“是啊!”轟炸的慘景浮現(xiàn)眼前,她昂首吐出一句:“好比一伙強(qiáng)盜橫行于市,善良的人們應(yīng)該互相幫助,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獨艷,你太不懂事了!”見他驚訝地望著女兒,許績本能地慍怒道:“快回屋去!”
“不,許先生!”杰克輕輕擺手,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她:“令愛的眼界深遠(yuǎn),我很敬佩!不像美國國內(nèi)的一些人,目光短淺,唯求偏安!不要用所謂規(guī)矩束縛她,她是個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