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劉翊凡睡得很沉,沉到連夢都沒做,直到耳邊響起了那熟悉的近乎慘嚎的手機鈴聲,劉翊凡才醒了過來,一看時間,已經(jīng)是早上的八點半。
電話是林筠薇打過來的morningcall,膩歪幾句以后,劉翊凡便起了床。
在衛(wèi)生間洗漱的時候,劉翊凡總覺得有些什么不對勁,照了照鏡子,又看了看窗外,心里微微一動,套了條短褲,就光著膀子去到了陽臺。
沐浴在陽光下,劉翊凡立刻就發(fā)現(xiàn),整個世界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樹兒好像更綠了些,花兒似乎更艷了些,而遠處的風景變得更加清晰,色彩變得更加銳利,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鳴,也比平常里更加清脆婉轉(zhuǎn),就連得拂過的微風,感觸在皮膚上,也變得更加的細膩,甚至自己隱隱還能感覺到空氣流過毫發(fā)的一些細微變化。
“這……?”劉翊凡用手搓了搓臉,又閉上了眼睛,輕輕揉拭了一番,再度睜開,然后喃喃自語道,“今年的春天……似乎很有活力啊?!?br/>
邊說著,劉翊凡邊摸了摸頭頂,確認沒有什么異常之后,又想了想,然后將左手腕舉了起來,仔細看了看那一圈烙在手上的符文。
有了不同的感受之后,劉翊凡就發(fā)現(xiàn),手上的符文的印記,似乎比以前要顯眼了一些。
到底是符文發(fā)生了變化,還是因為自己的感官更敏銳而顯得符文突出?劉翊凡一時間無從分辨,但劉翊凡可以肯定,昨夜里那突然發(fā)生的頭疼,以及今天感受的變化,應(yīng)該跟這印在手上的符文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
而由著符文,劉翊凡又想起了昨夜里……似乎做夢夢到了些什么,但細細一想,卻又什么都回憶不起來,唯一能有些印象的,就是自己應(yīng)該是夢到了王道長。
“道可道,非常道,待道可名之時……”劉翊凡摸了摸左手腕,不由得喃喃道,“看來……得找個時間,再回一趟湖南啊。”
…………
對于昨夜里的異象和目前自身的變化,雖然不太明白背后的道理,但看多了網(wǎng)絡(luò)小說之后,劉翊凡比較堅信,現(xiàn)在自己這份看世界更鮮明的感受,即便不敢朝著什么修真啊,什么煉氣啊之類的胡亂意淫,但至少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壞事。
既然不是壞事,又想不明白背后的道理,那便干脆不想,更何況今天還有著一出大劇正在等著自己。
打開了電腦,看了看昨晚的到現(xiàn)在的數(shù)據(jù),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異常,又跟張思純碰過了數(shù)據(jù)之后,劉翊凡就出了門,直奔朝陽醫(yī)院而去。
到了病房之外,劉翊凡朝里面看了看,發(fā)現(xiàn)李混子依舊是病懨懨的躺在了那里,但身邊卻是多了兩個小馬仔在一起陪護。
見得這狀況,劉翊凡不由皺了皺眉,然后給楊啟云打了個電話過去。
楊啟云問清楚了狀況之后,便交代劉翊凡不用擔心,只管在病房外監(jiān)視著就成,他來想辦法處理。
有得楊啟云的交代,劉翊凡也就不再多想,找了個離病房較遠點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邊打開手機看新聞,一邊時不時的注視著病房的動向。
…………
劉翊凡在朝陽醫(yī)院的病房區(qū)守著的時候,黃鵬卻從上海搭乘早班機,回到了北京,一下飛機,就直奔301醫(yī)院,去到了張宣明的病房。
黃鵬到病房的時候,張宣明正在看著午間新聞。
“老張,最近休養(yǎng)得怎么樣?”黃鵬邊說著邊將果籃放到了床頭柜上,然后摸出了一支煙遞了過去,道,“沒打擾到你休息吧?!?br/>
張宣明接過煙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道,“這大白天的,休息啥,倒是老黃你下了飛機就趕過來,辛苦辛苦?!?br/>
“沒辦法啊,”黃鵬說著,拿出火機來打著,朝張宣明遞了過去,又道,“跟你敲定好思路,今天晚上還得趕回上海,趕著明后兩天把合同簽了,成了,周末還得請客戶喝餐大酒。”
“那可真是辛苦了,”張宣明說著,又對黃鵬搖了搖頭,道,“煙是抽不了了,被思純抓了兩次咯?!?br/>
聞言,黃鵬笑了笑,滅了火機,道,“思純這也是為你身體好嘛。”
張宣明也是笑了笑,把煙又拿到鼻子下使勁聞了聞,然后舉起煙來,道,“來,說說你這次簽單的情況,正好能讓我轉(zhuǎn)移轉(zhuǎn)移注意力?!?br/>
“這次的單總額是3000萬,3個是P2P金融客戶,兩個是快消類品牌,還有一個是白酒??蛻粢庀蚧疽呀?jīng)確定,就等著我們這邊統(tǒng)一思路了?!?br/>
“可以啊!老黃!”盡管張宣明之前已經(jīng)陸續(xù)聽黃鵬提到過這些,但此刻聽得最后的落實,也很是興奮,不由把煙放進了嘴里,干嘬了兩下,道,“一把干下來3000萬,這怕是我們一念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單吧,等我身體好了些,請你吃個飯,咱喝點!”
“你啊……煙還是能抽點的,這酒啊……就算了吧,”黃鵬把火機遞給了張宣明,然后道,“這次的簽單也算是咱一念在品牌上的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所以,這里面有幾個特殊的地方,要跟你商量一下?!?br/>
聽得黃鵬的話,張宣明瞇了瞇眼,然后接過了火機,點燃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道,“老黃你自己就是大股東,這次簽訂這么大的單子,很多事情,你決定了就好,我一定是大力支持的?!?br/>
“這次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有些事,還是要跟你商量商量?!秉S鵬說著,也摸了根煙點上,接著道,“首先呢,我需要謝騰飛那邊抽調(diào)出至少6個人,配合后面客戶投放的執(zhí)行,這只怕對公司其他業(yè)務(wù)組有影響,所以,事先跟你通通氣。”
“這個能理解,畢竟這次單金額這么大,情況又緊急,相信謝騰飛那邊也能理解,實在不行,后面要騰飛再招人就是?!?br/>
“嗯,謝騰飛那邊我也溝通過了,就是接下來一兩個月會吃力些。”
“這個公司全力支持,不算啥問題。”
“這次簽下來6個客戶,動的人情比較大,單子也下得急,客戶那邊,可能都需要打點?!?br/>
“這又不是第一次,只要金額不是太過分,你看著辦就好?!?br/>
“那我心里有數(shù)了,”黃鵬說著,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了出來,又頓了頓,然后道,“最后還有一點,這次的6個客戶我都跑了一遍,明確了對方的需求,總體說起來,基本上都對廣告投放效果考核比較嚴,也會指定一些媒體投放,所以,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這次的單做下來,凈利潤會有點低。”
“嗯?”張宣明聞言,不由皺了皺眉,也是深吸了口煙,然后問道,“低到多少?”
“我算了下,增值稅可以從廣告購買抵扣很大一部分,再加上客戶打點,還有銷售提成,最后凈利潤,估計在6%?!?br/>
“6%?!”張宣明聽得這個數(shù)字,也是吃了一驚,不由問道,“怎么會這么低?”
“老張你聽我說,”黃鵬頓了頓,找了個礦泉水瓶子,將煙頭滅了進去,然后道,“這次的單能搶過來,一方面是我的兄弟人情,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客戶對廣告帶過去的用戶考核的要求高了些,不然,我們哪里能這么順利的把單搶下來?!?br/>
“客戶對效果的要求這么高,會不會有什么風險?”
“風險倒是沒有,如果按照6%的凈利潤去算,購買的廣告資源怎么都能達標了?!?br/>
“但6%……確實太低了些,”張宣明皺了皺眉,深吸了口煙,用手搓了搓額頭,道,“3000萬的單子做下來,才180萬的凈利潤,如果扣除掉策劃獎金,還有銷售提成,只怕賺得更少吧?!?br/>
“策劃和銷售好說,這個單本來也就是我吃進來的,這次就給銷售固定金額的獎金就好,”黃鵬說著,又摸出了支煙點上,道,“老張啊,你可能對品牌客戶了解不多,一念屬于初次接觸,客戶能下這么大的單子過來,實屬不易,我們這次服務(wù)好了,才能算是在客戶那邊立得住腳,以后才有可能慢慢接到高利潤的項目,哪里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嘛?!?br/>
“嗯……老張,你說的這么個道理,我懂,”張宣一邊明示意著黃鵬再來支煙,一邊道,“我的擔憂是這么低的利潤,又占用到公司整體的資源不小,只怕對接下來的兩個Q都會有很大影響吧?!?br/>
“所以,這不是來找你商量嚒,”黃鵬一邊遞了支煙過去一邊道,“老張,你從另一面想,雖然利潤是低了些,但一念能把流水做大,本來也是件好事,這對于我們以后開拓市場,甚至對于打響公司的品牌,也都是非常好的宣傳效應(yīng)嘛?!?br/>
“嗯……老黃……,”張宣明接過了煙,猶豫了一下,道,“這樣,你也挺累的,要不這會兒你先休息,你把這次訂單的細節(jié)情況發(fā)個郵件給我,我這會兒好好想想,你不是晚上趕回去上海???你出發(fā)前,我給你個意見?!?br/>
“也行,我到家后就發(fā)給你,”黃鵬點了點頭,又道,“老張你也別太累著,事歸事,身體總是最重要的,那我先回去,這年紀大了,在外面熬了幾天,還真有些扛不住?!?br/>
邊說著,黃鵬也起了身,跟張宣明留了包煙,就打算離開。
“我會注意,你也注意些,”張宣明邊說著邊起了床,陪著黃鵬走到了病房門口,又拍了拍黃鵬的肩膀,道,“總歸能把品牌市場打開,也是件大好事,我這邊盤一盤,能支持你的,全力支持!”
“老張,咱兩誰跟誰啊,別送了,你趕緊休息吧?!闭f完,黃鵬也拍了拍張宣明的胳膊,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等得黃鵬離開,張宣明坐回了病床,摸出了根煙點上,一口接一口的悶抽了起來。
煙抽到一半,張宣明就摁滅了煙頭,拿出了手機,撥了些電話出去。
而其中一個電話,便是打給了劉翊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