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林奈將老人送到了附近某個酒店里住下了,醫(yī)院附近,酒店總是稀缺資源,無數(shù)外地來求醫(yī)者是剛性需求方。
平價房間已經(jīng)沒有了,賀林奈只得認(rèn)命掏錢,給老人定了一間豪華間。老人一直說謝謝,說兒子會還錢的,賀林奈一一點頭應(yīng)下,卻沒有太放在心里。她剛剛聽了那么一個世俗又苦逼的糾葛故事,并不對故事主角抱太大期望,就當(dāng)作做慈善好了。
反正她本來就很是支援了幾個慈善協(xié)會,這次只不過是親自上陣而已。
確定老人已經(jīng)好好地睡下之后,賀林奈這才下了樓。臨走時給前臺打了個招呼,說是幫忙看著點,她怕老人家半夜想不開,又跑了。
前臺小姑娘值夜班本來就不是很高興,再說這也不是她的職責(zé),于是臭著一張臉。
賀林奈編了個老年癡呆的故事,終于把小姑娘說動了,不情不愿地應(yīng)了一聲。
賀林奈終于搞定這一切,打了個哈欠,糾結(jié)著到底是維持原計劃去醫(yī)院找祝文頤,還是干脆回家睡覺——她忙了這一出,精神狀態(tài)又差了些,她怕自己走不到醫(yī)院就要暈倒了。
結(jié)果還沒思考出結(jié)果呢,手機(jī)就歡快地跳動了起來,是祝文頤。
賀林奈笑著接了起來,一句“終于忙完了?想我了嗎?”還沒問出口呢,祝文頤就急匆匆地開口了:“你遇到魏青城的媽媽了?!”
“???”賀林奈還沒摸清楚情況。
那頭換了一個人的聲音:“賀林奈嗎?你現(xiàn)在在哪里?”
是魏青城的。
一聽見魏青城的聲音她就直皺眉頭,加上脾氣不太好,當(dāng)即破口大罵:“你這個時候跟祝文頤在一起干嘛?問我在哪里?你還是自覺一點,離別人的……”
女朋友遠(yuǎn)一點吧!
話沒有說完,賀林奈的神經(jīng)終于互相搭上了線,前后邏輯一理,賀林奈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你是說剛剛那個老太太是你媽媽?!你是那個苦追女神不得的*絲?!”
魏青城:……
賀林奈:……
祝文頤:……
賀林奈做作地咳嗽了兩聲,說:“我在酒店里,酒店名是……”
直到掛了電話,賀林奈都一臉恍惚。
人生可真操蛋啊,自己好不容易做一回好事,怎么就遇到魏青城這么個貨了呢?早知道那位是魏青城的母親,那自己一定不會……
也不能放任老人家坐在公園里,唉,還是要幫。
賀林奈在酒店大廳里等著,祝文頤和魏青城氣喘吁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賀林奈一見祝文頤穿得那么少就皺眉頭,恨不得把魏青城打一頓。
我都替你照顧你媽媽了,你就不能紳士風(fēng)度地照顧一下我祝嗎?!
不過,若是祝文頤披著魏青城的衣服進(jìn)來,那她指不定又要在心里指責(zé)魏青城逾矩了。
賀林奈瞪了魏青城一眼,脫下自己的風(fēng)衣就往祝文頤身上套,說:“這天氣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
魏青城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委屈地微笑了一下,對賀林奈說:“麻煩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和祝文頤說不定要找到什么時候去?!?br/>
賀林奈毫不謙虛地受下了這感謝,然后皺眉問祝文頤:“怎么回事?”
方才魏母給她講的故事實在是太世俗太大眾了,她完全沒有朝祝文頤身上聯(lián)想?,F(xiàn)在想一想,故事總貌與自己知道的沒什么太大的差別,頂多也就多了兩個細(xì)節(jié)。
魏青城暗戀祝文頤十好幾年。
以及,祝文頤當(dāng)著老人家拒絕了魏青城。
賀林奈看向祝文頤的眼神便有些改變了,愈加心疼,愈加喜歡。
賀林奈知道魏青城對祝文頤“余情未了”,也知道魏母的一直以來的誤會(祝文頤跟她聊過幾次),她也設(shè)想過魏母住進(jìn)醫(yī)院之后的劇情。
狗血一點的版本,魏母強(qiáng)認(rèn)了這個“媳婦兒”,而以祝文頤的性格,多半不會直接反駁,磨嘰到最后,說不定還真的成了八點檔。
正常一點的版本,就是魏母最終也沒有挑破窗戶紙,一直到魏母治好了病(治不好的可能性也有,但賀林奈不愿意那么惡毒),或者到祝文頤實習(xí)完畢,離開醫(yī)院。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魏母竟然沒有裝傻,而她更沒有想到的,是祝文頤竟然沒有在這個時候涌起奇怪的圣母心。
賀林奈心里充滿了溫暖的柔情,眼神和動作都變得溫柔無比。祝文頤憔悴著一張臉,解釋:“出來得太急了?!苯忉屚曛笥謫栁呵喑牵骸艾F(xiàn)在去見伯母嗎?”
魏青城看了賀林奈一眼,又看了看祝文頤,說:“我媽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著了吧,老人家睡得不嚴(yán)實,我現(xiàn)在酒店里湊合一夜,明早把她領(lǐng)回醫(yī)院,我會跟醫(yī)院說明情況?!?br/>
他頷首對祝文頤致意,又去前臺開了一個房間,回頭看見她們倆還在沙發(fā)上坐著,于是道:“你們倆都沒有好好休息,要么也在這里先住一晚?今天太晚了,感謝的事情改天說,到時候一定要賞臉啊?!?br/>
祝文頤一臉愧疚,說:“這事兒是我不好,要是我不那樣說,或者說得再委婉一點,說不定伯母就不會……”
來的路上,祝文頤已經(jīng)把下午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并且把責(zé)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在她看來,這事兒的確是自己的錯,如果能再圓滑一點,也就不會鬧這么一出了……
魏青城揉了揉眉心,說:“這事兒也不怪你,我媽自己亂想,我給她解釋很多遍了她也不聽,我是沒辦法了……倒是我很高興……”
祝文頤和賀林奈都看過去。
“你沒有違心地說出什么話,不然那時候我真是,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了?!?br/>
祝文頤一愣。
魏青城又看了看賀林奈,對祝文頤意有所指道:“你要好好的,幸福就好?!?br/>
.
這么鬧了一出,祝文頤困意全無,而賀林奈則是更加疲憊。
賀林奈趴在祝文頤的肩膀上,幾乎是被祝文頤抗在肩膀上拖回出租屋的。祝文頤把賀林奈拖回了房間,又當(dāng)牛做馬地給她脫衣服,擦身子。
期間賀林奈還睡著了一次。
祝文頤看著賀林奈的睡顏,又想到這人剛剛發(fā)的短信,心想她一定是累極了。
就算累成了這樣,也要來看自己呢。
祝文頤簡單地洗了把臉,就爬上床,一把將賀林奈摟住了。
賀林奈迷迷糊糊地對她說:“祝文頤,我真喜歡你?!?br/>
祝文頤笑了笑,說:“真喜歡我,下次就自己洗澡啊,給你擦好累的。”
賀林奈睜開了眼睛,對著祝文頤啪唧一口,親了下去。眼睛已經(jīng)掀開了一條縫,似乎有些清醒過來了。賀林奈說:“好啊。”
祝文頤問:“你是怎么遇見魏青城他媽媽的?”
賀林奈沒回答,反而另外起了一個話頭,說:“他媽給我講了一個故事?!?br/>
“什么?”
“說是魏青城喜歡了你十幾年,因為這個到現(xiàn)在也沒有結(jié)婚。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嗎?”
祝文頤說:“怎么可能呢?小時候那點破事兒,還真能支撐誰喜歡誰一輩子?我不知道魏青城有沒有交女朋友,但他怎么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絕對跟我沒有關(guān)系。你不要多想,我最怕的就是你多想。”
賀林奈笑了一下,說:“我跟你小時候那點破事兒,不還是支撐我喜歡你這么久?!?br/>
見祝文頤表情焦急地張了張嘴,似乎要反駁似的,賀林奈連忙捂住了祝文頤的嘴,繼續(xù)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也沒有多想。我就是在想,萬一你父母催你找男朋友,你會怎么辦?”
賀林奈嘆了一口氣,說:“我最怕這種事兒了……”
賀林奈跟父母相處不多,感情不深??稍绞侨鄙俚脑绞巧萃?,因此尤為珍惜祝媽媽的疼愛,十年后重逢之后更是如此。今天魏母能因為祝文頤而“逃出”醫(yī)院,來日祝媽媽說不定也會因為祝文頤的婚姻大事而怎么怎么樣。賀林奈因此忍不住哀嘆起來。
祝文頤愣了愣,沒想到賀林奈糾結(jié)的事情是這個。她愣了一下,說:“你擔(dān)心的就是這事兒么?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媽媽懷疑我是同性戀?”
賀林奈猛地看向祝文頤,冷汗瞬間布滿了背后。
祝文頤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這個!她是自己貿(mào)然出柜了嗎!有沒有被怎么樣!還是說現(xiàn)在的平靜淡然都是裝出來的!
祝文頤沖著她莞爾一笑,說:“我媽以為我跟馬杏杏是一對,讓我不要怕,有情況就跟她說。所以我想大概不會發(fā)生你說的那種情況吧?!?br/>
賀林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