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統(tǒng)的背叛，讓衛(wèi)璟剛才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徹底的失敗了。
信任了多年的人，竟然這么毫不猶豫的插了自己一刀！
所以，他雖然暗示了李信，卻沒有對他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如果獨自承擔的話，等待他的就是暴風驟雨。
卻沒想到……
衛(wèi)璟給了李信一個感激的眼神，面上卻憤怒的斥責道：“糊涂，你可真是糊涂，本王不是說了，絕不讓你們對桓王夫人不利嗎？”
說著，他馬上跪下來向越皇請罪：“父皇，這件事兒臣也有逃脫不了的責任，是兒臣御下不嚴，才會導致這樣的過錯，請父皇責罰！”
李信趕緊道：“這件事跟睿王殿下無關，殿下已經(jīng)明確禁止我犯錯，是我心里憤憤不平，自作主張！”
區(qū)區(qū)一個侍衛(wèi)長，竟然有這樣的膽量，私自決定要射殺波斯小公主。
誰信呢！
朝中無人信。
大家心里清楚，衛(wèi)璟才是幕后指使，可李信如此將罪責全部攬下來，這樁官司到底怎么判，還要看越皇的意思。
越皇揉了揉太陽穴，哂笑一聲。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
雖然心內(nèi)早有預料，可他還是存著一線希望的。
沒想到這一層層的偽裝扒拉下來，真相比他預想的還要難堪。
身為皇子，有本事做，卻沒本事承認，攏不住身邊最信任的謀士，又讓侍衛(wèi)出面為自己頂包！
真是，失敗透頂！
越皇臉上濃郁的失望，不僅僅是因為衛(wèi)璟的這些罪責，更多的，或許是因為他作為自己的兒子，卻活成這幅德行！
李信一力承擔，讓衛(wèi)璟再度有了生機。
可衛(wèi)殊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看了剛剛喘口氣的衛(wèi)璟一眼，往前一步，對越皇說道：“父皇，其實兒臣還有一個關鍵性的人證，能讓父皇和諸位知道，睿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午時已過，日頭西斜。
韓昭好幾次想開口提午膳的事，可看了看眼下的局勢，又閉上了嘴。
這宮斗也如打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果此番停住，或許就給了睿王喘息的機會，他也許能想到其他的法子，來解決眼下的危機。
不！
絕不能那樣！
越皇喝了一口參茶，道：“叫上來吧！”
還有誰？
衛(wèi)璟心內(nèi)驟轉(zhuǎn)。
他身邊最親近的兩人，均已在此處。
一個背叛自己，卻也沒有劃拉的太狠。
一個保護自己，為自己頂下了罪責。
他左思右想之下，實在是想不到衛(wèi)殊手上還有什么王牌，要一直留到最后。
他跟著所有人的視線，盯著崇德殿的門口。
那里，有一道瘦削又熟悉的身影，逆著午后明亮的日光，低著頭，哈著腰，踩著內(nèi)侍獨有的踮腳走路的步子，進入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這個身影……
衛(wèi)璟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還活著。
隨著這道影子越走越近，不少人已經(jīng)認出來了。
“是睿王以前身邊的內(nèi)侍，叫什么來著？”
“小新！”
“他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下恐怕是……”
小新上了殿，對著越皇行跪拜禮：“奴才叩見陛下！”
越皇瞇著眸子，回憶了下，道：“起來吧，朕記得你，你叫小新！”
小新彎著腰，低眉斂目的恭敬作答：“陛下好記性，確實是奴才！”
若說這世上有誰知道他最多的齷齪事，那肯定非小新莫屬。
這個時候，他被衛(wèi)殊召喚上殿，簡直就是死亡的訊號。
衛(wèi)璟死死的盯著他，問：“你不是死了嗎？本王親自為你收斂尸體的！”
小新淺淡的勾了勾唇：“在殿下那，奴才的確是死了。被殿下的侍衛(wèi)追著，掉下了山崖摔死了！”
“不過奴才福大命大，在桓王夫人的幫助下?lián)旎亓艘粭l命，所以今天奴才才站在這大殿之上！”
小新朝著越皇的方向躬身：“陛下，奴才有些關于睿王的事情，想要匯報給陛下！”
衛(wèi)璟徹底急了，他馬上反駁道：“父皇，他是被兒臣驅(qū)逐的奴才，對兒臣一直懷恨在心，他的話萬萬不可信??！”
自進殿之后一直低著頭的小新，這時候抬起眸子，大膽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陛下，奴才愿意用項上人頭，用祖宗的牌位，用所有現(xiàn)存在世上的族人的性命起誓，奴才所言，句句屬實！”
“如有一句虛言，讓奴才永生永世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遠不得進入輪回！”
這個誓言，下的很重。
衛(wèi)璟額上虛汗滴滴答答的，仍然在做最后的掙扎：“誓言這些有什么可信的，本王也可以發(fā)誓，本王真的沒做過這些事，要不然叫本王天打……”
“夠了！”越皇怒吼道，“睿王，你是堂堂王爺，是皇子龍孫，怎么能發(fā)下這樣的誓言！”
會應驗的。
若是真的被天打雷劈，必然會影響皇室的氣運。
越皇長長的嘆口氣，看向小新：“說吧，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給朕聽聽！”
讓他好好看看，自己這個兒子到底是怎樣的人。
小新跟了衛(wèi)璟十幾年，做事小心謹慎，幾乎從不出錯。
為什么不出錯？
因為記性好，條理清楚。
所以總是能將事情辦得穩(wěn)妥，從前這是優(yōu)點，現(xiàn)在卻成為致命的武器。
小新第一句，就震驚了朝堂上的所有人。
“桓王殿下從前還是齊國公世子時，身體一直不好！那是因為睿王殿下給他下了蠱蟲！”
越皇驟然站了起來，雙目圓睜：“你說什么？”
小新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補充道：“陛下您從小對桓王殿下的寵愛要比對睿王多，他心存不滿，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弄來這種蠱蟲，下到了桓王殿下的茶湯里?！?br/>
“除了心內(nèi)不滿之外，當時福王殿下也受寵，他擔心未來桓王殿下會成為福王殿下的有力臂膀，所以才做了這個決定！”小新抿了抿唇，“那一年，睿王殿下是八歲！”
天！
太可怕了。
八歲的孩子，竟然就有這么狠辣的心思，想的這么深遠！
這一個重磅炸彈眾人稍作消化之后，小新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