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趕了一夜的路,次日一早在京城外的西郊分開。
計劃很順利,蘇白和黑鷹全部成員安然回到攝政王府,梁青讓則帶著自己的手下,押送山賊進(jìn)京。
她剛剛回到自己院子里,還沒來得及跟木香說兩句貼心話,管家劉叔急匆匆地進(jìn)了門。
“木香,梁世子回來了,那郡主......”
劉叔空張著嘴,看著吃糕點的少女,眼眶驟然泛紅,“郡主!”
“劉叔可別為我掉眼淚,您好歹也是跟在我爹身邊的老人,這樣不是折煞我嗎?”蘇白邊笑,邊輕輕推了推站在她旁邊的木香。
木香心領(lǐng)神會,快步給劉叔搬來一個凳子。
“郡主的信,我們前兒就收到了,昨天晚上杜公子回來了,我們才知道郡主和杜公子分開了?!眲⑹逭f到這兒,嘆了一口氣,“梁世子修為出色,杜公子都回來了,我們卻等不到郡主,心里一直揪著?!?br/>
木香附和道,“杜公子還是負(fù)傷回來的,奴婢昨晚一宿沒睡好,生怕郡主也傷到哪兒?!?br/>
蘇白往后縮手,咳咳,她的確傷著了。
“杜承景呢,他醒來了嗎?”蘇白轉(zhuǎn)移話題。
“杜公子醒了,我問隨他來的大夫,來京城的路上,杜公子就醒了。不過身子虛著,現(xiàn)在怕是還沒起床?!蹦鞠慊卮鸬?。
蘇白聽了毫無反應(yīng),似乎上次不分晝夜照顧杜承景的人不是她。
匯報完的木香等了又等,才相信蘇白是真的不擔(dān)心杜承景。
“郡主,您不去瞧瞧杜公子嗎?”
“他不是醒了嗎?我還去做什么?”蘇白拍掉手上站著的糕點殘渣,“走,咱們?nèi)ネ饷媲魄魄嘧尭绺?。?br/>
木香和劉叔對視一眼,郡主的心思真難猜,他們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蘇白換了一身華麗的衣裳,在木香的陪同下出了院子。
走到前院的花園時,蘇白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云月?”蘇白試探著喊了一句。
花農(nóng)回頭,果真是云月。
蘇白勾起唇角,真沒想到都云明為了潛伏在府上,還真有模有樣地工作。
“郡主您有何吩咐?”都云明低著腦袋,謙恭無比。
蘇白想了想,“我瞧你侍弄的不錯,我院子里也想弄一些花花草草的,以后你就在我院子里當(dāng)差吧?!?br/>
眼下她是不用擔(dān)心杜承景黑化了,但她的心也沒大到容忍杜承景往王府里安插人。
都云明抿緊唇,難道是被察覺了?
“你不愿意?”蘇白向前一步。
都云明抬眸,搖頭道,“奴才當(dāng)然愿意,郡主抬舉奴才,是奴才的福氣?!?br/>
“行,你去收拾收拾東西,等我回來,我要在我院子里看見你?!碧K白輕飄飄地掃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大門。
都云明看著她的背影,暗暗捏緊拳頭。
難道是他行事暴露了?懷恩郡主怎么一回來就找他的麻煩。
他放下花鋤,此事要告訴主子。
......
梁青讓去江南送物資,回來路上遇到山賊搶劫,將山賊一窩端了,順便押送回京的事跡已經(jīng)在京城里傳開。
等蘇白上街,這件事已經(jīng)衍生出許多版本。
有梁青讓一怒為紅顏的,有梁青讓為了百姓自愿被山賊綁架,在內(nèi)部瓦解山賊的,甚至連山賊和梁青讓從前是兄弟,反目成仇后,山賊自甘墮落,最后被梁青讓感化招安的。
五花八門,聽得蘇白嘴巴大張,就沒閉上。
傳謠言的人,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可惜了。
“郡主,奴婢剛剛聽他們說,陛下也知道了這件事,剛下朝就要召見梁世子呢?!蹦鞠阗I東西回來,興致勃勃地跟蘇白分享她剛剛聽到的。
這個不是謠言,梁青讓的馬正在往皇宮的方向走。
“舅舅消息倒是快。”蘇白癟嘴,“也罷,咱們回去吧,等明日再找青讓哥哥也不遲。”
梁青讓也不缺心眼,面對皇上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不需要她叮囑。
“郡主找梁世子是有要緊事?”木香聽她明天還要找梁青讓,問道。
蘇白托腮,挑眉道,“不是特別要緊,是學(xué)習(xí)上的事,他要教我御劍飛行。這寶貴機會,你家郡主能不把握???”
木香不語,御劍飛行不是宗派才會傳授的術(shù)法嗎?
郡主拒絕了玄光宗的邀請,梁世子還要教郡主御劍飛行,這已經(jīng)能看出梁世子的心意了吧?
她抬頭看著車廂頂部,一個杜公子,一個梁世子,要不是郡主惡名在外,怕是現(xiàn)在還有一群馬公子王公子。
“郡主,你半個月前不還說花草礙眼,讓奴婢清了嗎?又讓云月進(jìn)咱們院子,難道是轉(zhuǎn)變心意了?”木香收起思緒,跟蘇白閑聊。
蘇白擺弄著指甲,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我瞧著云月眼生,又精通江湖之術(shù),任他在府里其他地方待著,我不放心。我不喜歡花草,我爹喜歡,回去你找一些罕見的花草給他,等我爹回來了,正好送給我爹?!?br/>
木香聽得直點頭,還是郡主聰慧。
既能向王爺盡孝心,又能監(jiān)視著云月。
“郡主提起他的底細(xì),奴婢想起來一樁事?!?br/>
“什么事?”蘇白來了精神。
“在你們走后,我擔(dān)心他露馬腳,特意跟他同吃了三頓飯,確定他知道杜公子的生活習(xí)慣后就讓門口的兩個小廝監(jiān)視著他。”木香表情微微凝重,“第一天還好,第二天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下人問他點事情,他語氣生硬,和之前云月跟咱們說話完全不一樣。”
她當(dāng)時誤以為云月是心中不滿,還允諾了增加工錢。
可是......
“他瞧奴婢的眼神,也仿佛要吃了奴婢一樣?!蹦鞠慊叵肫饋恚闹羞€有些許害怕。
蘇白心中一凜,輕拍她的肩膀。
“莫怕?!?br/>
當(dāng)初她和都云明第一面,都云明看她的眼神也帶著恨意。
在她和杜承景離開王府這段時間,都云明一定離開過,木香口中變了的人應(yīng)該是杜承景另外一個手下。
蘇白心中情緒復(fù)雜,杜承景在攝政王府的遭遇,他的手下一定都知道,所以對王府的所有人都恨意滿滿。
那,即便日后杜承景不動手,他離開王府后,勢必也不會管王府的死活。
他的手下替主子泄憤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