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就算再怎么冷清的人,也不會拒絕飽含誠意的禮物吧。
蘇家瑞踏著夜色走進別墅,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一言不發(fā)的陳成。
她微微做了幾個深呼吸,緩緩走了進去。
一走進,她便問道了一股濃重的酒精氣息,所以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陳總,你還沒睡啊?!?br/>
然而她的開口卻沒有換來對方的回應,蘇家瑞壯著膽子走進幾步,才發(fā)現(xiàn)陳成竟然就著這樣的姿勢睡著了?
心下一驚,蘇家瑞原本的緊張感也去了一半。
這一段時間,為了“天空之城”項目的推進,陳成可以說是沒日沒夜地忙碌著,精神和身體估計早就已經(jīng)到了極限,之前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如今借著酒精的麻醉,如果能夠得到放松,自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即使如此,他坐在客廳,顯然是在等她回來。
等她?
心中升騰起這么一個猜想,竟然讓蘇家瑞心中微微一暖。
小心翼翼將精心挑選的奶茶和蛋糕放在桌子上,蘇家瑞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拿了薄毯過來,輕輕披在陳成身上。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轉過身準備離開,手腕卻被人猛地握住了。
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將她一扯,天旋地轉之間,蘇家瑞被壓在了沙發(fā)之上,正對上陳成一雙墨色一般的眼眸。
“你可算知道回來了?!?br/>
他聲音中帶著慍怒,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看著她的眼神仿佛想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
“陳成,你又發(fā)什么瘋!”
面對這樣的陳成,蘇家瑞本能是害怕的,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盛怒之下陳成會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
“你今天和姓吳的玩得很開心嘛。”
陳成看著身下的人,他原本根本沒有打算這么說,只是一看到蘇家瑞,他似乎就變得不再是之前那個沉穩(wěn)冷靜的自己了。
將蘇家瑞留在身邊,本意就是不想讓她好過,讓她受盡折磨。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眼神,竟然一點點的,變得無法自如從她的身上抽離開來。
之前工作時就是如此,之后的招標會上也是如此,就連今天下午親眼看著她上了姓吳的車的時候,依然如此。
手腕上的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她的手腕就會被生生捏斷。
蘇家瑞額頭冒著冷汗,強忍著不愿意開口說一句求饒的話。
只是她越是這樣隱忍,陳成眼底的怒火便愈加深重。
“怎么,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咳咳!”
一時間氣血攻心,蘇家瑞只覺得喉嚨一甜,下一秒,鮮紅的血直接從口中噴出,如同一朵艷麗凄美的花一般,開在她的胸前。
手腕上的力道終于松了松,陳成松開了對她的壓制。
下人眼見這樣的狀況,連忙去叫了私人醫(yī)生,沒多久,蘇家瑞便被簇擁著帶到了臥室。
誰都清楚,蘇家瑞要是在這沒了命,他們?nèi)汲圆涣硕抵摺?br/>
偌大的客廳,霎時間只剩下陳成一個人。
耳邊傳來那頭醫(yī)生檢查的聲音,作為男人的尊嚴讓他克制住了想要跟著去的沖動。
修長的指尖沾染了點點殷紅,剛才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承認,他第一次慌了神。
視線從指尖緩緩移開,他才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甜品。
別墅里的下人都清楚,他向來不喜食甜食,只有那個人,妄圖用這種廉價的東西,笨拙地討好他。
心中雖然這樣想著,鬼使神差般,他上前拆開了包裝。
一個可愛的小蛋糕浮現(xiàn)在眼前,旁邊附著一張卡片。
“對不起,之前沒來得及和你打聲招呼,另外,預?!疤炜罩恰比缙谶M行?!?br/>
陳成愣了愣,所以說她是在為之前沒來得及同自己打招呼而道歉嗎?多少還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啊。
這樣想著,陳成緊皺的眉頭總算有了舒展的跡象,他一只手捏著卡片,打算起身去看看那頭的情況。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陳成看了一眼來電人,微微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陳哥哥?!?br/>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如泣如訴,嗚咽著輕輕念著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今天為什么沒有來呢?我等了你一整天的時間。”
電話那頭孫甜甜似乎處在熱鬧的派對之中,陳成能依稀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人群的哄鬧聲。
在這樣的場合之下,她給自己打電話干嘛?明明最清楚,他向來討厭這種無聊的聚會才對。
“陳哥哥,我好想你啊。”
陳成左右思慮了一下,這才想起原來今天是孫甜甜的生日,只是他一下午都在想著蘇家瑞的事情,竟然忘記了這件事。
“陳哥哥,你可不可以現(xiàn)在就來到我面前,和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啊,馬上就到午夜十二點了,我剛剛許愿,就是希望你能在下一秒出現(xiàn)在我面前,哪怕不是下一秒呢,只要你今晚能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孫甜甜顯然是喝的有些醉了,說話都帶著幾分迷離,說到委屈之處,還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哭腔,大概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一個在自己面前示弱的女人吧。
“陳少,不好了,蘇小姐昏過去了?!?br/>
男人拿著手機的手一抖,原本拿在手中上的卡片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你說什么?”
下人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開口道:“醫(yī)生說,蘇小姐最近積勞成疾,剛剛又……受到了刺激?!?br/>
下人聲音越說越小,頭也低了下去。
陳成下意識扔了電話,直接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帶我過去!”
孫甜甜在電話這頭聽到那人逐漸走遠的腳步聲,身后是鬧哄哄為她慶生的人群。
不過她現(xiàn)在清楚,她今年的生日愿望,無論如何都實現(xiàn)不了了。
“呵,果然,生日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br/>
孫甜甜臉上是笑著的,可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這時,放在一邊的手機再次響起,孫甜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一般緊緊握住。
打來電話的,是一串陌生號碼。
不是陳成。
孫甜甜失望萬分,索性將電話扔在一邊,任由它響著。
可誰知打來電話的人竟然如此執(zhí)著,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不停打過來,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魄。
孫甜甜看著煩躁,也更害怕因為這通陌生電話錯過陳成的電話,便不耐煩地接了起來。
“誰?。俊?br/>
“是孫小姐嗎?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進行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
……
“天空之城”的項目仍然在穩(wěn)定有序推進著,前期宣傳的廣告投放以及代言人的選定已經(jīng)到了尾聲,憑借著陳氏雄厚的實力和宣傳手段,“天空之城”早就成為了地產(chǎn)企劃界的標桿級項目,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偏偏在項目動工的時候,竟然恒生變故。
“你說什么?”
蘇家瑞心中暗自叫苦,誰讓她是陳成的私人助理,這個堪稱最壞的壞消息,只能由她硬著頭皮匯報給面前這個魔鬼。
“因為產(chǎn)權上存在爭議,目前我們還不能夠正式動工?!?br/>
陳成修長的雙手抵在下巴處,審視著蘇家瑞。
這塊地皮是他光明正大沖招標會上競標成功的,怎么可能存在爭議。
“解釋清楚。”
蘇家瑞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手中的報表,將之前已經(jīng)組織了好幾遍的語言和盤托出。
“那一塊地皮在七十年前曾經(jīng)被一家公司買下來過,本來是打算用來建設商業(yè)用房的,不過后來因為資金不足,擱置了,當初買的是大產(chǎn)權,之后幾經(jīng)輾轉,原本簽訂的合同被人遺忘了,只是到底這份合同還是在效期內(nèi)的?!?br/>
“也就是說,現(xiàn)在要想在那一塊地皮上動工,我們還要聯(lián)系到擁有產(chǎn)權的那個公司,從他們手中,把這塊地再買回來?!?br/>
天知道為了將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蘇家瑞還特意去查了各種相關資料,畢竟就連她也不相信,這么湊巧的事情會這么恰好發(fā)生在陳氏。
這簡直是彗星撞地球的概率??!
聽了蘇家瑞這么說,陳成緊皺著的眉頭微微松了松。
“找到那個人,買下來。”
這個時候把這件事情捅出來,目的再清楚不過了。不就是錢嘛,給他就是了。
果然他會這么說,蘇家瑞扶額,偷眼看了看陳成現(xiàn)在的表情,心中已經(jīng)替自己暗暗祈禱過了。
如果今天她不幸被陳成遷怒,那一定是因為今天出門沒翻黃歷。
“其實在這之前,法務部門已經(jīng)查到了那個人了?!?br/>
陳成微微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當初買下那塊地的人后來生意失敗,窮苦潦倒之際,把合同,賣給了孫家,而根據(jù)我們剛剛得到的消息,孫家已經(jīng)和尚東實業(yè)達成了新的合作,打算打造以‘海底天堂’為主題的游樂場?!?br/>
砰!
實木桌子被拍得震天響,陳成眼底蒙上一層令人看不懂的霧氣。
蘇家瑞一時間只得噤聲,在這樣的場合下,就連自如的呼吸仿佛都是要掉腦袋的事情,只是顯然,這一次的合作絕對是尚東實業(yè)一手促成的,目的,就是要針對陳氏的“天空之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