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三躺在地上,緩緩睜開雙目。
天空中的云如同褪去的潮水般朝著四周散去,依稀可見漩渦般的云眼。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天上的奇異景象,不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魏十三!”
一道清澈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魏十三雙手撐地,還沒有爬起來。那張熟悉的小白臉就出現(xiàn)在他的眼簾之中,小白臉晏真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惡婆娘和四位侍衛(wèi)大哥都在旁邊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像是在看羔羊。
魏十三有些困窘,緊盯著自己的目光讓他的臉頰灼熱起來,最后他不知所措地撓了撓沾著泥土的頭發(fā),“這里發(fā)生什么了?”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他的袖口飛了出來,落在地面上,現(xiàn)出青雨的紅色身影。
“你剛才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小白臉看著出現(xiàn)的紅裙少女,眉頭微微一皺,沒有回答魏十三的問題,反倒問了他一句。
“我?”魏十三又撓了撓頭,剛想說些什么,他的聲音忽的如同鴨子被掐住喉嚨般戛然而止。
他想起了剛才他的經(jīng)歷。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從眾人身上,一個一個掠過,最后落在青雨的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那些事情,視線微微上移,就看到青雨朝他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得到了定心丸一般,支支吾吾說了句,“沒什么,只是突然感覺到不舒服,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昏迷過去了?!?br/>
他低著頭,聲音很小,細若蚊蟻。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不想騙人,更不想騙身邊的人。他覺得騙人是不好的事情,是不該做的事情,無論是騙誰。
晏清照將魏十三閃爍的目光看在眼里。她便曉得這小子肯定是說謊話了,就從剛才的異象,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遭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她不是嫉妒魏十三得到了機緣,而是有些擔心這小家伙有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會多問。
站在一旁的小白臉盯著支支吾吾的魏十三,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離的近,自然是注意到紅裙少女的小動作。
魏十三忽然覺得脊柱微微發(fā)涼,仿佛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那般。
他轉(zhuǎn)過頭便迎上了小白臉晏真那要吃人般的目光。四目相對,電光火石般的接觸之后,魏十三唰地收回了自己心虛的目光,四處亂看。
……
晏真是有些郁悶。就好像自己養(yǎng)了一頭很久的豬,突然投到了別人的懷抱里,心情總是會有些低落。
現(xiàn)在的魏十三就是那頭養(yǎng)了許久卻投入別人懷抱的豬。
只要不是個傻子,任誰都能看出來魏十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肯定是有著秘密沒有說出來。
“這應該算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吧!”青雨聽到魏十三的話,心里隱隱有些竊喜,她這般想道。
霍統(tǒng)看到自家少主失了魂一般心不在焉的樣子。抬起右手,剛想說些什么,右手卻停在了半空中,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后還是把手收了回來,到了嘴邊的話也生生咽了回去。
“唉!”霍統(tǒng)輕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走向一邊。
他知道這些事情他不該去管,他只需要負責兩位主人家的安危問題,至于這些問題就不是他該插嘴的。
不然,他便是逾越了。
晏真幽幽地看了一眼不做聲的魏十三,沒有多說什么,默默地走到了一顆粗壯的大樹下,坐在了草地上。
……
數(shù)個時辰過去了,夜幕緩緩降臨。
遠遠地,隱隱約約可見夜色中一條黑色長龍,足足延綿了數(shù)里。
那條黑龍赫然是那些從峽谷中出來的人類,此刻,全都在朝著浮華城緩慢地行進。
與人群吵雜的腳步聲相比,峽谷前的氛圍就寂靜地有些詭異了。
“約莫著再過兩個時辰,那些人才能夠抵達城內(nèi)?!币欢卧幃惖某聊螅艚y(tǒng)站在一塊成人高的巨石上,遠遠眺望了一眼洪流般的人群,出言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氛圍。
“走吧,我們出發(fā)前往城中等候了!”
許久沒有說話的晏真從草地上站了起來,直直地從魏十三的身邊走了過去,眼睛都沒轉(zhuǎn)一下。
“走吧!”霍統(tǒng)朝著三位同伴招呼了一聲,便翻身上了馬。
晏清照沒有說話,縱身一躍,輕盈的身姿落在馬背上,駕馬而動。
群馬奔騰,即便是在夜幕中,仍舊可以看到席卷而起的塵土,像是迷霧一般在樹林前彌漫開來。
魏十三看向奔騰而起的馬匹,神情略微有些復雜,心里又覺得有些委屈,他自然是知曉晏真在生他的氣。
最后他輕嘆了口氣,翻身上了馬,循著煙塵朝著眾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青雨再次化為一道流光飛入魏十三的袖口中,化為一個沉寂的圖案。
……
“真兒,有時候做事情不能率性而為。”晏清照手握韁繩,紅唇輕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小白臉輕咬著紅潤的嘴唇,沒有回姑姑的話。
晏清照微微嘆了口氣,神情復雜地看向晏真,自己當年何不是這般。直至任性到失去了重要的人,才幡然醒悟自己錯了??墒牵呀?jīng)沒有什么用處。
世上沒有后悔藥。
“世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別人不能總是滿足你,你只要記住這句話,也就能想開了?!?br/>
晏清照話音落下,用力一蹬馬鞍,胯下的棕毛駿馬快速奔跑起來,片刻的時間便將晏真甩在了身后的煙塵中。
晏真的腦海里不斷重復著自家姑姑的話,魏十三臉上為難的表情不斷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唉!或許是我真的做錯了!”
晏真輕嘆了口氣,嘴中呢喃了一句。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不是或許做錯了,是他真的做錯了。
……
半個時辰的時間,霍統(tǒng)四人就已經(jīng)追上了人流的末尾,瞬間從人群旁呼嘯而過,沒有做任何的停留。
晏清照、晏真和魏十三三人緊追著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