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易寒是在一個月之后了,夏梓鳶她們剛參加完了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她與葉晶晶都同時只報了貴族大學(xué),取消了同意調(diào)劑,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都還沒下來,兩人也就沒了方向,成日里也沒什么事可做。
至于夏梓鳶和顧傲塵,還有一事在高考之前,這個稍后再說。
易寒出了院,但是身上依舊穿著還沒換下的病服,他醒來時的第一件事,不是問任何人,任何事,只是問了一句:“今天,幾月幾號了?”
當護士告訴他的那個日期已經(jīng)過了高考的日期時,他的神情有些冷漠,沉重,以及,傷感。他轉(zhuǎn)過身,也不管壓到了傷口,一個人埋頭在被窩里哭了起來,渾身顫抖。
而千筱,她在每一科的考試都坐到了最后一分鐘,最后離場的一個。她無法和易寒分享拿到高考準考證的那一刻有多么的喜悅,以及在她的床邊和他說說話的資格,也都沒有了。她從來不知道,也對,高考本就是一生一次的東西。進考場時,她緊張急了,老師給她搜身,拿著金屬感應(yīng)器在她身邊左搖右晃,最后還是易寒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手鏈響了。雖然說是生日禮物,卻是完完全全的由她自己挑選,而易寒只是默默的看著,然后付錢。
她一字未動,也睡不著,她知道監(jiān)考老師已經(jīng)敲了好幾次她的桌子,她沒有理會。易寒沒有來,她就不會提筆,一場兩場,三場……
易寒的座位始終都是空空如也,看著直叫人心中發(fā)虛。
你為什么不來?你為什么還沒有來?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留級嗎?
也是,你被我傷的那么重,已經(jīng)來不了了。
我真活該。
千筱拿了全班的最低分,零分,她與缺考的易寒并列,出成績的那天,她看著末尾的兩個名字,心中苦澀的笑了,你看,我就說,我們的名字早晚挨到一起,就像是……結(jié)婚證那樣。
作為班長,以及多次考得第一的優(yōu)秀尖子班學(xué)生,這一次,她落為了全班的笑柄。千父被診斷出了是癌癥晚期,原因居然是常年的應(yīng)酬酗酒,千筱失去了繼續(xù)留校學(xué)習(xí)的資格轉(zhuǎn)而進入了公司,承擔起了家業(yè)。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沒有見過易寒,就連偶爾去他病房外,隔著玻璃門遠遠望一眼的時間都沒有。每天被工作壓得死死的,感覺喘不上氣來,就連睡覺都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在辦公室里。為了節(jié)省時間,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去過酒店甚至是請什么廚師。
也許,這就是她本該承受的,就是她自己犯下的罪吧。
她偶爾喝酒,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經(jīng)常一個多星期連手機都沒碰過一下,因為鎖屏壁紙是他,她不敢點開,更沒有勇氣去面對。
相比之下,易寒這邊倒是天天有人陪著他,葉晶晶放了假,來看了易寒好幾回,顧傲塵會經(jīng)常來看看治療的情況,他的家人更是每日寸步不離。而夏梓鳶,每次都借這個機會偷偷陪葉冉冉去做產(chǎn)檢,不過每次都是刷她的卡,她給葉冉冉化了跟自己一樣的妝,對醫(yī)生只說她們是雙胞胎。
易寒經(jīng)常在深夜里醒來,叫嚷著要喝水,葉晶晶哭著笑了,說他怎么不要美酒佳肴,一邊又口是心非的給他端茶遞水。
“千筱要是有你一半,我真的不至于……怎么不見千筱?”
“你可別再她面前提起我了,積點口德吧,她在公司呢。”具體的什么情況葉晶晶也不知道,只是將高考的事情與他說了一番,當時考場上好幾個監(jiān)考老師都在勸她,可是就是不見她提筆。
她在等易寒吧?因為一直在看窗外的方向,她們的考場在一樓,離門口也近,只要稍微眺望,就可以看到門口來往的行人。
“這個傻瓜?!币缀勓苑鲱~,沒好氣的說:“這事她八成又要怪到我頭上?!?br/>
會嗎?
還有機會嗎?
“你和千筱……其實,經(jīng)歷了這么多,我想千筱她會改變一些的吧?”
“她會改變個屁!十幾年了,你以為我這十幾年都是豎著過來的嗎?都是橫著?!?br/>
葉晶晶有些哭笑不得,她和易寒做了三年的同學(xué)兼朋友,和千筱也是。
僅僅只是這三年,因為千筱趕走的易寒身邊的女生不少,但凡多和易寒多說上幾句話或者開上幾句她的玩笑,她都會不擇手段的把人弄走,不管是誰,老師同學(xué),甚至是路人。
可是這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葉晶晶也沒辦法,千筱很固執(zhí),總說那些人對易寒有意思,還警告葉晶晶說易寒只能是她一個人的,叫葉晶晶老實一點。葉晶晶在她的身邊是當了將近三年的乖乖女,也會有受不了的時候,但每次易寒都替千筱給她賠罪道歉,跟她說,千筱就只有她一個好朋友。
其實,人何必活成這樣,很可憐,亦很可悲。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易寒的手機響了,里面是一個陌生來電。易寒接通了電話,是千筱打來的,電話那邊的千筱哭的很厲害,但是無論易寒怎么問,她都只是說:“你為什么拉黑我,為什么要離開我……”
易寒不知道怎么哄她,而事實上他也哄不好。
千筱對易寒說:“你來,我們把取消訂婚的協(xié)議書給簽了,(讓我最后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易寒猶豫了一會兒,說:“好吧,你在哪?”
千筱說:“你還記得,我追你跑了整整一條街的,那條街嗎?”
易寒說:“記得。”
我在那里等你。
千筱掛斷了電話,在雨中,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逐漸的走近,走近……
易寒撐了傘,而千筱渾身濕透淋在雨中,易寒將手伸長了些,傘遮擋到了千筱。
千筱在雨中笑了,她說:“曾經(jīng)在這里,我追上了你,現(xiàn)在時間倒流,我們,各自都會有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什么?”易寒還沒搞懂是什么意思,就見千筱突然伸手奪過了他的雨傘,朝著他的屁股狠狠的招呼而去。易寒當即就怒了:“千筱,你做什么?!”
“我想打死你。”
“你神經(jīng)病啊,你有病啊你!”明明剛剛出院的,是他好么?易寒一向不會動手打女孩子,除非是生氣到了極點,見千筱揮傘又要打他,便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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