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蘇千藝沒怪你,你又何必折磨自己呢。”季晨將手搭在姜晴的肩膀上,不知該如何安慰,“發(fā)生這樣的事,誰都不想的?!?br/>
“如果不是拘天,我和千藝早死了。唐雅芝是我錯手所殺,這是不爭的事實。季晨,黑玫不死,我姜晴誓不為人?!苯鐚⒕刑旖o她的淬魔死死地攥在手心,骨節(jié)發(fā)白,聲音充滿了悲憤。
“你要報仇,我攔不住,可你想想,你還有小慕晴,何況以你現(xiàn)在這樣,又怎么報得了仇呢?”季晨并不知道,姜晴早在拘天身死之時,就下定決心要修習黑魔法。
姜晴是不會聽從季晨的勸阻的,拘天和唐雅芝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黑玫一天不除,她一天不得安心。
修習黑魔法,生死難料,結(jié)果會怎么樣,姜晴也不知道。
在放手一搏之前,她有一些事情,需要著手交待處理。
小慕晴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爸媽回到家中后,一如既往的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到了吃飯的時候,姜晴忽然問起小慕晴有關魔法石的事情,小慕晴放下碗筷,說:“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小石頭上面的印記還在,媽媽,你有什么辦法嗎?”
針對魔法烙印,姜晴同樣束手無策。她只希望小慕晴能夠平安健康地長大,如果這一次,她能把黑玫徹底解決掉,日后有季晨的庇護,小慕晴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
這頓飯,姜晴準備了好幾盤菜,都是小慕晴愛吃的。她看著小慕晴吃得開心,一個勁往小慕晴碗里夾菜,還叮囑她多吃點。
小慕晴望著自己的碗,急忙拿到一邊,說:“媽,你和爸也吃,別光顧著給我夾菜,我不是小孩子了,喜歡什么,我自己夾就行。”
“是啊,慕晴是大孩子了?!苯缧χf道,將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來。
旁邊默默扒飯的季晨,一聲不吭地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沉重。
雖然拘天的死,黑玫耍了手段,可即便姜晴真的成功練成黑魔法,跟黑玫對上,不見得有多大勝算。
畢竟底子薄,黑玫是一名真真正正的黑巫師,而姜晴半路出家,怎么可能會是黑玫的對手?
這些話季晨都憋在心里,因為他很清楚,即便他說出來,也無法改變姜晴的決定。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姜晴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她懂,又一意孤行,誰也攔不住。
吃完飯,姜晴收拾碗筷,小慕晴則回房間里寫作業(yè)。季晨坐在客廳,看到姜晴在廚房忙碌,遲疑了一下,放下手上的報紙,朝著廚房走去。
姜晴正準備挽袖子洗碗,季晨走了進來。姜晴停下手上的動作,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
“你真要那么做?”季晨沒有回答姜晴的問題,反客為主地問道。
姜晴打開水龍頭,水流并不大,她一邊一碗一邊說:“不是早決定好了的事,何必再來問我。”
“如果你打不過黑玫,你有想過后果嗎?”季晨壓低聲音,做了一個假設。
姜晴洗碗的動作忽然停住。
她放下手中的瓷碗,甩了甩手上的水漬,看著季晨,十分鄭重地說:“你說的那種情況不存在的,要么我打敗黑玫,要么我和她同歸于盡,絕對不可能存在第三種可能?!?br/>
姜晴的聲音不大,水龍頭的水依然流著,季晨聽到姜晴的這句話后,心里頭驀然一緊。
他的喉嚨有些干澀,片刻后,他問:“你要是死了,小慕晴怎么辦?”
“所以我才把孩子托付給你,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嗎?”姜晴不再看季晨,專心洗她的碗。她看似不在意,其實內(nèi)心哪像表面看起來這般平靜。
季晨的雙手不禁握緊,試圖做最后的爭取,“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要是有別的辦法,你以為我還會一意孤行嗎?”姜晴咬著牙,“季晨,萬一我真的死了,你就再找一個吧。孩子還小,需要有人照顧。”
“你這是什么話?”季晨的臉一下子冷下來,“姜晴,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而已。”姜晴說道。
“你做你的事,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么做。”季晨有些生氣。
姜晴看到季晨一臉慍色,心里雖然感到委屈,但是她不后悔。黑玫不除,不只是她,還有很多人都不得安寧。
她抱了必死之心,不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她一定要除掉黑玫這個禍害!
兩人的談話不歡而散,姜晴沒有強求。要是她真死了,時間會沖淡一切,季晨會放下的,當他看淡一切以后,就會重新開始。
人生這條路從不會因為誰的突然離去而停下,地球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意愿而停止轉(zhuǎn)動,如果季晨對她真的從未變過心,那也就不會之前的不快了。
人心難測,但只要季晨對小慕晴好,對姜晴而言,這就足夠了。
水槽里的碗筷洗好之后,姜晴把它們放進了碗柜。她關掉廚房的燈,擦了擦手,走到小慕晴的房間,發(fā)現(xiàn)小丫頭正在看漫畫書。
小慕晴察覺到門外的動靜,就像受驚的鳥兒一樣,急忙地把漫畫書收了起來。姜晴走進去的時候,小家伙還一臉慌張,故作掩飾地問:“媽,你怎么進來之前也不先敲雪敲門呀?”
“我敲了啊,是你沒注意而已?!苯绮]有拆穿女兒看漫畫書的事情,小孩子心性,這并沒有什么好責怪的。只是時間不早了,小慕晴該上床睡覺了。
姜晴催促小慕晴睡覺,小慕晴出奇地聽話,在床上躺了下來,蓋好被子,睜著大眼睛看著姜晴,說:“媽,我很聽話的,你就放心吧?!?br/>
“傻丫頭,睜著眼睛怎么睡覺,別貧嘴,快睡吧。”姜晴關掉了房間里明亮刺眼的吊燈,只留下一盞微弱的床頭燈。
她就坐在床沿,望著小慕晴入睡。一開始小丫頭還有些不安分,后來呼吸逐漸均勻,顯然進入了夢鄉(xiāng)。
姜晴這才躡手躡腳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門外走去。
關門的那一刻,她還不忘多看一眼那微弱燈光下的小慕晴。
“晚安,我的小寶貝?!苯缧÷暤卣f完這句話,輕輕地關上房門。
從小慕晴的臥室出來,她并沒有回房間,而是來到大廳。季晨還在大廳看晚間新聞,似乎沒有回房休息的想法。
姜晴知道季晨的意圖,但是她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她還要幾句話叮囑季晨。
“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苯缭诩境颗赃叺纳嘲l(fā)上坐了下來。
季晨關掉電視,好整以暇地坐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有什么話,說吧?!?br/>
“要是我真回不來,溏心小屋以及第二家分店的事,就麻煩你了?!苯缯f,“第二家分店是我和言何沐萱一起開的,后續(xù)有任何事情,你可以找她商談。至于溏心小屋總店,要么你繼續(xù)操持我名下的股份,要么你就全數(shù)交由小梅打理,如果你嫌麻煩的話?!?br/>
季晨似乎不意外姜晴會跟他說這些話,等姜晴說完后,他補了一句,“還有嗎?”
“沒了?!苯鐡u了搖頭。
季晨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爽,說:“難道你就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沒?!苯绯聊讼?,說,“季晨,哪怕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好好的?!?br/>
“放屁!”季晨罕見地爆了粗口,“姜晴,你就這么沒心沒肺,難道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真的一丁點兒也沒剩下嗎?”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姜晴不愿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唇舌,“季晨,就算沒有這些事,我們也走不長遠?!?br/>
“在你心里,我就這么不值得信任嗎?”季晨很生氣,他以為姜晴不信任他,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恥辱。
姜晴盯著季晨的臉龐,忽然輕笑了一聲,“季晨,你的心思大可不必這么重。跟你說個事兒吧,女巫一旦將自身稟賦傳承到下一代,自嬰兒誕生的那一刻起,上一任女巫就只剩下十年壽命。也就是說,我也沒多長時間可活了?!?br/>
“你在騙我?”季晨瞪大眼睛,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有那個必要嗎?”姜晴笑了笑,“都這種時候了,我不至于撒謊?!?br/>
“難道就沒有破解的法子了嗎?”季晨的指甲嵌進掌心,臉上有抹不甘之色。
“別想太多了,季晨,遇見你,我沒有后悔過。以前沒有,今后也不會有了?!闭f完這句話后,姜晴忽然出手打暈了季晨。
望著漸漸癱軟在自己懷中的這張熟悉的臉龐,姜晴長長地嘆了聲氣。
為了避免鬧出動靜,她直接上了這棟樓的天臺。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冷風,還有天邊懸掛著的那輪彎月,姜晴悄然地拿出兜里的魔法石——淬魔。
漫漫長夜終有盡,一切,都到結(jié)束的時候了。
姜晴心念一動,淬魔脫手而出,在她眼前飄浮。
這一刻,魔法石上,光華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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