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牛頂天有些疑惑的道,因為從元嬰境進階到化神境只是一個修行者內(nèi)部的質(zhì)變,是將虛無的神念實質(zhì)化的過程。所以根本沒看出牛立地有什么變化,還以為他仍在昏迷之中。
“是啊,這可是個難得的契機!”牛青莆將焦黃酥脆的烤蛇肉遞了過來,繼續(xù)說道:“修煉的本質(zhì)就是一個探尋自我的過程,由外而內(nèi),一步一步的深入。《角兕開天功》的第一重是錘煉肉身,第二重便是將全身精元凝練成真元,第三重凝結(jié)內(nèi)丹,第四重破丹成嬰。一直到這里,仍舊是改良肉身,強化力量。從第五重開始就要探尋我們體內(nèi)除了肉身之外的另一種東西,那便是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神魂?!?br/>
牛青莆走到石凳前坐下,一邊吃著蛇肉一邊道:“神魂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它可能是一股氣,也可能是一道光。在未與元嬰結(jié)合之前,誰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哪怕是最好的師傅也不能表達出來,只有修行者自己去體會去感悟?!?br/>
牛頂天累了一整天,早就餓了,也忙著吃了起來,不過在吃東西的時候他也沒忘記向牛青莆討教。以前的他實在是太懶散了些,導致很多修行中必須了解的知識都不知道,只能從現(xiàn)在開始惡補。
牛青莆見牛頂天變得謙虛好學,也是十分興奮,凡事有問必答,而且盡量講得精細。比如在修煉《角兕開天功》第一重時,需要注意錘煉的經(jīng)脈和竅穴,讓身體達到一個最為完美的狀態(tài),這都是經(jīng)過無數(shù)前人總結(jié)來的經(jīng)驗,并非閉門造車能夠做到的。
牛青莆慢慢講著,一步步講到第五重,這使得牛頂天獲益匪淺,至少會讓他接下來的修煉變得輕松許多。
“那在修成元神之后呢?我們又該朝著哪個方向繼續(xù)修行?”牛頂天問道。
牛青莆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著該如何措辭表達,過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如果說在化神境之前,我們的修行是由外而內(nèi)探索自身,那么在這之后,便是由內(nèi)而外的探索天地,尋找我們自身與天地的共性,天人合一?!?br/>
“那您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嗎?祭司大人?!迸m斕煸诼犕昱G嗥蔚闹v解之后頗有感觸,像混沌鐘中記載的東西似乎都是從這一步開始的,比如《太陽不滅訣》中感悟天地至陽之氣,以及那個熊熊燃燒的大火球;又或者是《周天星辰訣》中感悟周天星辰的力量,以及它們之間的種種組合變化。
這些功法從一開始便是對天地的感悟,而少了最初那個探尋自我、探索自身的過程。想到這里,牛頂天腦海中一閃,又想到了今天牛嬌嬌施展的北斗七星槍,顯然也是屬于探索天地,與北斗七星并肩作戰(zhàn)的槍法。
“《角兕開天功》太過晦澀,力量之道難以探尋,我雖然將功法修煉到第六重,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以至于力量毫無增長,仍舊停留在化神境?!迸G嗥我宦曢L嘆,這種事情他本不欲與人多講,一個地仙境強者竟然只有化神境的力量,這對本來就弱小的角兕一族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銀色的月華鋪滿院落,灑在牛青莆蒼老的臉上,無疑更添哀愁。
牛頂天想了想道:“您或許不應該將目光執(zhí)著于《角兕開天功》上,或許可以探索一下力量的本質(zhì)究竟是什么,而天地之間又有哪些神奇力量。”
牛青莆眼神一亮,資質(zhì)這東西并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但是任何人都有學習的能力,只要肯學習肯借鑒,資質(zhì)差一點并不是不可逾越的橫溝。
“你快說說,你都有哪些想法?”牛青莆有些急不可耐,牛頂天作為角兕一族最為少見的白牛,說不定以他的資質(zhì)真的能為《角兕開天功》做出一些有用的注解。
牛頂天確實有些想法,因為他兩世為人,反而對天地多了幾分認識。本來不想班門弄斧,既然牛青莆想聽,他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在我看來,天地之間的種種力量都很明顯,比如颶風的力量,橫掃宇內(nèi)席卷八荒;還有洪水的力量,鋪天蓋地乾坤倒懸;奔雷的力量,勢同閃電毀滅一切。諸如此類的力量,在天地間要多少有多少,我們是不是可以把我其中一種與自身契合的,然后加以探索修煉呢?”牛頂天又指著陶甕內(nèi)的蛇肉道:“還有一些力量并沒有這么顯而易見,比如說美酒美食的力量,它也能讓人欲罷不能俯首稱臣,只要抓住一個點走到極致,我想都能獲得無上的力量?!?br/>
牛青莆神色不停變換著,仿佛在腦海內(nèi)正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以他固有的思維來說,修煉就是循著功法修行,研究種種符咒法術(shù),還從未思考過功法以外的東西。
牛頂天的言論對他來說相當震撼,如果說颶風、洪水、奔雷、閃電都是可以探索修煉的,那么一直最被鄙視的《角兕開天功》豈不是遠超《夔牛御雷決》和《靈犀控水訣》?畢竟御雷和控水也只是天地力量中很小的一部分,這兩族的功法也只能算是《角兕開天功》的一個分支而已。
“嘩嘩嘩!”
一陣水花的響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原來牛立地化神境的修為終于穩(wěn)固了下來,他精赤著身子從木桶中跳了出來,趕忙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祭司大人,大哥!”牛立地不是一個善于說話的人,雖然心中想道聲謝,但嘴上只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誰知道牛青莆就像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仍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大哥,祭司大人這是怎么了?”
“他正在參悟功法,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這烤肉也不錯,多吃點兒!”說著話,牛頂天將還剩不少蛇肉的陶甕交到牛立地手中,牛青莆烤肉的手藝確實不錯,應該是秘制了某種調(diào)料,有機會可以向他討要一點兒。
牛頂天望著靜靜的月光心中卻有些焦躁,如今青年一代的佼佼者都已經(jīng)修煉到化神境,唯有他現(xiàn)在仍是什么都沒有。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半個多月就過去了,這一段時間他并未出山打獵,而是留在伏牛山煉化巨木藤蝰的的血液精華,以提升實力。
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成績斐然,只是半個月的工夫他再次將《角兕開天功》梳理一遍,重新修煉至第三重,也就是結(jié)丹境。
利用這一次重新修煉的機會,牛頂天力求至善至美,將渾身的經(jīng)脈竅穴都很細心的淬煉一遍。很多人為了追求境界提升而忽視掉這一塊,不過他的境界倒是放那擺著,而且巨木藤蝰的心臟包含著足夠多的元氣,足以讓他揮霍,慢慢的錘煉肉身。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蠻獸血液精華中包含的煞氣實在是太多了,像這顆巨木藤蝰的心臟,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這種有百害而無一利的煞氣。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只怕肉身早就被這些煞氣摧毀了。
但是牛頂天就不同了,因為有混沌鐘的存在,他可以利用混沌鐘真壓住磅礴的煞氣,然后將精元一點點的剝離出來,用以修煉。等到將《角兕開天功》修煉到第三重,凝結(jié)內(nèi)丹之后,他便開始著手處理剩余的煞氣。
這種煞氣很可怕,只有巫族血脈能夠勉強承受。即便能夠承受住,受到煞氣侵蝕的巫人也會變得暴躁好戰(zhàn),長相恐怖,無法保持本心。
而牛頂天采取的方法則是“燒茅打鼎”,一種上古大妖總結(jié)出來的修煉方法。
妖族在結(jié)丹境之后,就可以在丹田之中催生出一種丹火,所謂“丹火翼輝,紫煙成蓋?!?br/>
牛頂天按照修煉方法將丹田當做鼎爐,以內(nèi)丹為碳屑,須臾之間,灼灼丹火燒起。紫紅色的火苗在內(nèi)丹周圍騰騰燃燒著,就像是一只火鳥張開了翅膀,在丹田內(nèi)徐徐飛行。
感覺到時機差不多了,牛頂天開始放松混沌鐘的鎮(zhèn)壓,陰邪的煞氣就像開了閘了水流,蜂擁而出。直奔五臟六腑,以及奇經(jīng)八脈,所到之處盡是累累傷痕和刺骨的疼痛。
牛頂天被突如其來的情況擺了一道,趕緊咬緊牙關(guān),守住心神,就像引導日精月華一樣,將這些充滿破壞力的煞氣導入丹田。
煞氣入鼎,丹火煉形!
任何東西都會本能的趨吉避兇,煞氣也不例外,它本能的感覺到了丹火的危險。當它一遇到丹火瞬間就變得無比狂暴,只想破開丹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從外觀上看起來,牛頂天的腹部就像是懷胎十月的女人,漲得老大,而且還不停的變幻形狀,看起來十分恐怖。
但是牛頂天怎么可能會給它這種機會,雖然丹田之中如無數(shù)針芒刺痛,他還是咬牙堅持,低吼一聲:“鎮(zhèn)!”
在混沌鐘的幫助下,煞氣被死死的封鎖在丹田之中,再也無法逃竄。
燒茅打鼎的方法即便是上古大妖也不敢隨便用,牛頂天敢選用這種兇險的方法,也正是仰仗著混沌鐘的存在。
在煞氣變老實之后,牛頂天膨脹的腹部終于恢復了本來面目,不過他仍舊盤腿而坐,五心朝天。
困鎖煞氣只是第一步而已,真正困難的則是第二步凝煞成針,煉化煞氣,鑄造七煞針茅。
煞氣不能用于修煉,甚至對身體會造成巨大危害,但是“燒茅打鼎”卻將蠻獸血液中的煞氣剝離出來,利用丹火鑄造成一種防不勝防的武器——七煞針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