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荷望著她,遲疑道:“奴婢剛才出去在外面看到了一個人。請大家看最全!”
“什么人?”蘇芮然聽了心里不免更加疑惑,尹荷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
尹荷又遲疑了一下,才終于開口對她道:“是……是……是白珍。”
蘇芮然大吃一驚,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難以置信道:“你是說白珍回來了?”
尹荷雖然同樣不敢相信,但卻還是對著蘇芮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件事的確太過匪夷所思,小姐先前特地想去廂房將白珍換出來,但卻發(fā)現(xiàn)白珍已經(jīng)不在那里。而自那之后白珍就不知所終,加上她與小姐都一同被禁足,自然也就沒有功夫再去尋白珍了。
如今小姐的病好不容易才剛一有所救治,白珍竟突然出現(xiàn)在院子里。
方才尹荷出去瞧見她,差點(diǎn)還以為是見鬼了。
蘇芮然也對此事吃驚不小,若非是瞧著尹荷如此肯定的神色,也不像是看花了眼,她也是根本不會相信的。蘇芮然心想,既然尹荷說看見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只要讓尹荷出去把白珍給帶回來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她剛要吩咐尹荷,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那聲有就在尹荷背后響起,嚇得尹荷立刻轉(zhuǎn)后,接連著后退了好幾步,才終于穩(wěn)住了心神。
這時只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小姐,奴婢白珍病愈歸來,想當(dāng)面向小姐謝恩,還請小姐見奴婢一面?!?br/>
蘇芮然與尹荷對望一眼,這的確是白珍的聲音,看來白珍當(dāng)真是已經(jīng)回來了無疑了。
蘇芮然正了正色,對尹荷道:“她既已經(jīng)來了,你快去開門吧?!?br/>
“是。”尹荷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將門打開。
門打開了,白珍低頭垂手而入,與她一同進(jìn)來的還有一個嬤嬤。
蘇芮然一眼便認(rèn)出那是嚴(yán)氏身邊的人,心中了然,恐怕這一次白珍突然從府外回來,嚴(yán)氏母女恐其中有詐,這才派一個人來看著。
她雖明白,但面上卻不動聲色,朝著白珍與那嬤嬤一并走到自己面前,見了自己又沖著自己扶了扶身子,口中幾近異口同聲的道:“奴婢見過大小姐。”
蘇芮然的目光在白珍身上輕輕一掃,瞧著她一切安然,于是便不動聲色道:“你回來了,你的病可好全了嗎?”
白珍恭順回答道:“多謝大小姐記掛,奴婢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br/>
“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便留在我身邊伺候吧。”蘇芮然剛一說完,又瞥了她身邊站著的嬤嬤一眼,只見那嬤嬤方才還低著頭,這下聽了她的話之后立刻抬頭道,“大小姐這恐怕有所不妥吧,如今大小姐尚在禁足之中,身邊還是要清凈一些的好。何況白珍剛才從外面回來,對府中的事還不甚了解,二夫人和二小姐的意思是既看在她是大小姐的奴婢,那邊讓她來給大小姐打聲招呼,至于之后嘛,二夫人和二小姐決定還是要對這奴婢進(jìn)行一番調(diào)教之后方能讓她來伺候大小姐?!?br/>
蘇芮然明白,嚴(yán)氏和蘇嫣然的意思莫不是看不慣自己身邊有多的人伺候。
蘇嫣然在這番才遭了自己的道,恐怕現(xiàn)在對自己更是越發(fā)咬牙切齒呢。
蘇芮然望著那奴婢,依舊神色淡淡道:“二娘尚且在病中,二妹又才因吃壞了東西傷了身子,如此我又怎敢再勞煩她們替我調(diào)教奴婢。何況爹爹有命讓二娘和二妹好生修養(yǎng),我又怎可壞了爹爹的命令呢?”
那嬤嬤還要說什么,然還不等她開口蘇芮然便立刻打斷道:“好了,白珍我自會費(fèi)心調(diào)教的,你快回去給二娘她們復(fù)命吧,二娘如此關(guān)切我也不忍讓二娘再多為我擔(dān)心?!闭f完她瞥了尹荷一眼,尹荷立刻會意,過去對那嬤嬤道:“嬤嬤快請吧,小姐服藥的時辰也到了。這大夫可說了,小姐這藥必須按時服用,否則就藥效全無呢。奴婢可不敢再耽擱,到時候老爺怪罪下來奴婢也擔(dān)待不起。”
那嬤嬤面上雖仍有猶豫,但最終還是悻悻而去。
尹荷立刻前去關(guān)上了門,卻不免有些擔(dān)心道:“小姐這么當(dāng)眾拒絕了她,等同于不給二夫人臉面,到時候不知道二夫人會用什么法子來對付小姐呢,”
蘇芮然目光冷冷,嘴角微微一挑道:“即便我不做她也會想盡法子來對我,何況這里是我的地方,難不成還要容忍她手下的奴婢造次。”
尹荷聽聞此言也不說話了。
蘇芮然目光落在白珍身上,這才上前拉住白珍的手,臉上留著一些歉意道:“還好你沒事,否則我要怎么同王嬤嬤交待啊。說到底王嬤嬤被她們關(guān)了去,都是我一時疏忽?!?br/>
白珍立刻搖頭,眼中含淚道:“姑母的事奴婢也聽說了,都是她們心狠手辣怪不得小姐,奴婢知道小姐也已經(jīng)盡力了?!?br/>
蘇芮然拉著她的手,篤定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王嬤嬤給救出來,不會讓她有一點(diǎn)閃失?!?br/>
白珍點(diǎn)了點(diǎn)頭,復(fù)又立刻道:“對了小姐,奴婢之所以一回來就立刻來見小姐,就是為了同小姐說那日之事?!?br/>
蘇芮然聞言,目光也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她沖著尹荷使了個眼色,尹荷立刻會意在門外守著,蘇芮然拉著白珍朝里屋走去。
放下密如細(xì)雨的水晶珠簾,房中便再無旁人。
蘇芮然拉著白珍的手,十分認(rèn)真的道:“我問你,那日可是有人帶你離去?”
白珍先是一驚,但很快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錯,那日奴婢本依照小姐的話在立柜里守著,突然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奴婢嚇了一跳,可還沒等回過神來立柜的門就突然開了,一個人從外面將奴婢拽了出去。”
蘇芮然一聽也吃了一驚,眉頭微蹙了一下。
白珍又接著道:“奴婢摔在地上,還不等看清那人的相貌便立刻被點(diǎn)了啞穴,接著便被那人扛著離開了。奴婢瞧的真真的,那是個男人,雖然蒙著面看不清相貌,但武功去非常高。他就這么扛著奴婢不一會兒就出了府,途中竟沒一個人發(fā)現(xiàn)。”
白珍有意強(qiáng)調(diào)了最后一句話,顯然是為了突出那人的身手不凡。
蘇芮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神色平平,似早有預(yù)料一般。這人是誰,她已猜到了十有八九了。
白珍又接著說道:“那人帶著奴婢出了府,沒走多久外面就突然來了輛馬車,他將奴婢扔上馬車就不見了?!?br/>
“那便是趙府的馬車嗎?”蘇芮然問道。
白珍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底卻不免有一絲驚訝,小姐是如何猜到的呢?然而很快她又道:“奴婢上了馬車那馬車就立刻開動了,奴婢被點(diǎn)了穴手腳也動彈不得,等到那馬車停了便已到了趙大夫的府中?!?br/>
蘇芮然聽到此道:“這么說你已經(jīng)見過趙大夫了?”
白珍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見過了,還是奴婢問過趙大夫,趙大夫卻對那挾持奴婢之人一無所知,不過……”白珍說到此有些吞吐。
“不過什么?”蘇芮然望著她,她可不行趙大夫說的一無所知的話。
白珍道:“趙大夫說小姐會明白的,還說小姐與那人也算是舊相識了?!?br/>
舊相識……蘇芮然暗自思量著,若真仔細(xì)論起來,在她認(rèn)識的人中能做到這些的可不止一個呢,不過此人想必與她那日在回府路上給她通風(fēng)報信的是同一個人。
“小姐可當(dāng)真知道是誰嗎?”白珍不禁問道。
蘇芮然沉默一下,最終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既已經(jīng)回來,那對此時也當(dāng)閉口不言,否則讓外人聽去了,不光是我,也會給你自身招來麻煩?!?br/>
白珍聽了神色慎重道:“奴婢明白。”
“行了,你先下去吧?!?br/>
“是,奴婢告退。”
蘇芮然親送白珍到外面,尹荷瞧著她二人出來,白珍要離去,尹荷立刻開了門。等到白珍走后,尹荷又再將門給關(guān)上,回到蘇芮然身邊。
蘇芮然坐在桌邊,尹荷立刻過來替她倒茶,等到茶水交到她手中,尹荷方才問道:“小姐,方才白珍可同你說了什么?”
蘇芮然也不隱瞞,將方才白珍所言都說與尹荷聽。
尹荷聽完微微蹙眉,但很快便道:“小姐,既然那趙大夫知情不報,那奴婢立刻去讓人將他找來,就說小姐身子突然不適要讓他來診治。因為前次的事已經(jīng)驚動了老爺,想來二夫人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對小姐這需求也不會阻攔。”
蘇芮然聽了卻搖了搖頭道:“不可,即便嚴(yán)氏和蘇嫣然不會阻攔,但是如今趙大夫已經(jīng)被她們懷疑了,我若這個時候再讓趙大夫來此,恐怕日后若真有什么需要趙大夫去做便就不方便了?!?br/>
尹荷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自是明白小姐所說的。
蘇芮然又道:“不光是我提醒了白珍,你也同樣如此,這些事情暫不可透露出去半個字,你一定要記住了。”
尹荷又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姐放心?!?br/>
尹荷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只聽一個聲音傳來:“大小姐,奴婢是來給大小姐送藥的?!?br/>
蘇芮然雙眸微抬,尹荷會意,立刻過去將門打開。
只見一個奴婢端著碗藥恭敬的走了進(jìn)來,呈到蘇芮然面前道:“大小姐,這是按照大夫的方子抓的藥,大小姐請趁熱喝吧?!?br/>
尹荷幾步過去從她手中接過藥碗,低頭一看,只見那藥湯清澈,竟好似茶湯一般一眼見底。
尹荷見此皺眉,正要發(fā)作,蘇芮然卻一手?jǐn)r住了她。
蘇芮然示意她將藥碗放下,尹荷雖不情愿但卻也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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