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
軒轅大帝?
回想起七情界中百世情劫的情景,蕭寒微微一怔。
“起于微末,一生逐月,我用盡一生追逐你的腳步,可恨我能掌控天地生滅,卻不能使你復生,你已不再,我存何意,讓這個世界與你我陪葬吧……”
氣凌霄漢,彎弓『射』日,箭箭如虹,那偉岸的身影,絕望凄烈的話語,似乎又浮現(xiàn)在眼前,蕭寒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難道我所經歷的……是軒轅大帝的一生?
金芒之中,天魔瞥了一眼蕭寒,帶著淡淡的嘲諷和莫名的感慨道:“你還是徹底忘掉了過去,林軒,你一生逐月,可現(xiàn)在你的月兒在你身邊,你能認得出她么?”
他的話音不大,但卻不啻于一道驚雷劈在幾人腦海中,阿寶、莊凌、薛韶音同時看向蕭寒,目光凝滯。
蕭寒是林軒,是那個傲視寰宇古今無敵的軒轅大帝?[]天亦可欺16
阿寶眼里又『露』出了掙扎之色,混『亂』的記憶里,已經記不清為何從一開始因為找尋林岳南而跟著他離開厚土世界,到現(xiàn)在習慣地跟隨在他身后,聽從他的吩咐,是因為潛意識里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影子嗎?
大帝……
他心中喃語。
莊凌則近乎呆滯,他不是蕭寒傳人嗎?怎么會變成軒轅大帝?
薛韶音則蹙起了眉頭,天碑之中那道身影面容與三年前無異,但不知為何,卻總透著怪異,與三年前那人雖然多有相似,卻又不盡相同,而韓曉……
他是軒轅?
而我,是神月?那個以女子之身成帝,與軒轅大帝一同統(tǒng)御上古歲月,令諸帝皇懾服,令無盡生靈膜拜的九天神女?
哪怕以她心『性』,面對這樣驚人的消息也不禁泛起層層漣漪,只是,“蕭寒”的話,有多少可信『性』呢?
在場幾人心中皆是驚疑,蕭寒心中卻恍然,他本是吞魂產生了思維,所以他確信自己絕不可能是軒轅大帝的轉世之身,至于天魔的誤會,和七情界中的事情,應是因為軒轅帝印吧?
他心中暗暗冷笑,天魔被封印于此,看來應是軒轅大帝和九天神女所為了,天魔誤會他為軒轅大帝轉世之身,也許未必是壞事,至少,他又多了一道脫困的本錢。
侍衛(wèi)之劍與骨鏡所透發(fā)的神光交融在一起,其中那道修長身影也漸漸變得清晰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幻,但已隱隱可辨面容。
看去約二十五六歲的英俊面容,一雙眼眸卻帶著看遍人間滄海桑田世事變幻的滄桑,隱隱透著一絲欣然,望著薛韶音。
“你來了……”
淡淡的精神波動響在眾人心間。
薛韶音清冷的容顏微微『露』出一絲不安,她隱隱感覺的到方才“蕭寒”所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九天神女轉世身,只是如此顯赫的前生,卻為何讓她泛起了一絲不安和惶恐呢?[]天亦可欺16
若有朝一日神女記憶覺醒,靈識復歸,我變成九天神女,薛韶音,還存在嗎?
“我知道你終會歸來的,雖然不是為我……”
淡淡的精神波動又一次傳出,古道熙的魂影望向了蕭寒。
“林軒……”
他輕輕道,那雙看透世間滄桑的眼眸,『露』出了一絲悵然。
“因為那個諾言,我跟隨你征戰(zhàn)一生,弒神鎮(zhèn)魔,從未言悔,魔氣侵體,我以一身血骨,借天皇鏡殘片鑄成這面骨鏡鎮(zhèn)魔,我們的賭約,就算我完成了,好么?”
“一絲殘靈存世,我為的,便是再見她,這是我的執(zhí)念,也是侍衛(wèi)之劍傳承的真諦,她在等你回來,我又何嘗不是……”
帶著一抹酸澀,那英俊的面容淡淡地望著蕭寒:“你一生逐月,應當懂得我的追求,她靈識復歸的那一刻,便是我徹底煙消云散的時候,在此之前,我想陪在她身邊,可以么?”
蕭寒皺了皺眉,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么軒轅轉世身,更當不起古道熙如此放低姿態(tài)的對待,如果沒有意外,眼前之人可是侍衛(wèi)之劍的第一任傳承者啊!
絕對是帝皇級強者?。?br/>
他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如果讓他知道我并不是軒轅,他會彈指滅了我么?
不過古道熙的深情和執(zhí)著確實令他動容,看著那虛幻的身影,微微『露』出一絲懇求的眼神,他忽然感覺一陣酸澀。
侍衛(wèi)之劍的創(chuàng)造者和第一任傳承者,曾經睥睨天地的帝皇級強者,古道熙之名雖然未曾流傳下來,但侍衛(wèi)之劍的名頭卻是從未墮過,當年曾經斬殺過帝皇級強者,飽飲帝皇之血的侍衛(wèi)之劍的主人也會有如此姿態(tài)嗎?
他似乎看到了當年冰心殿中,他等待渴望著她到來時的卑微身影,又似乎看到了九龍嘯天,他在泣冤的攻擊下,看到她冷漠眼神時的絕望……
問世間,情是何物!
看不透,『摸』不著,卻可以令連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強者低下高傲的頭顱,彎下擎天的脊梁!
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感慨,他點了點頭。
“嗡……”
便在他點頭的剎那,他眉心處劍形帝印再現(xiàn),熾烈的金光璀璨奪目,將古道熙虛幻的魂影的籠罩了進去,金光源源不斷地涌入那近乎透明的魂影之中,蕭寒下意識地道:“動『亂』未平,怎可言死?來日你我還要再攜手征戰(zhàn),我不會讓你死的!”
古道熙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眼中光芒閃動,過了半晌,才慢慢點了點頭。
天碑中天魔的身影再次清晰起來,他望著蕭寒眉心閃耀的金光,冷笑道:“帝印!沒想到,你的復歸之路,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一些,不過……已經晚了,天碑已經無法鎮(zhèn)壓我多久了,待我脫困,嘿嘿!古道熙,林軒,還有神月,你們會付出代價的?!?br/>
金光漸漸消失,帝印隱去,古道熙的身影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沒有理會天魔的威脅,轉頭看向了莊凌,審視了片刻,道:“侍衛(wèi)之劍的傳承者,你做的很好?!?br/>
莊凌強按心中激動,在虛空中單膝跪地,道:“唯以熱血,祭劍誓!”
古道熙點了點頭,而后輕輕招手,侍衛(wèi)之劍和骨鏡立即飛來,骨鏡懸浮在他上空,侍衛(wèi)之劍則被他握在掌中,指向了天碑之中的天魔。
“在他們歸來之前,我不會讓你脫困,這是我的劍誓!”
淡淡的話語透著難言的霸氣,這一刻古道熙虛幻的身影透發(fā)出了一股沉凝如山般的氣勢,席卷天地之間,令下方平靜下來的海面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長劍脫手,化為一道電光,直『插』入天碑中央天魔身影所在之處,如將那虛幻身影定在了天碑上一般,海底涌出的黑氣為之一滯,而后金芒之中那道身影忽然仰天,發(fā)出一聲憤怒的長嘯。
“轟!”
如星河倒卷,海浪洗天,整片海域仿佛狂暴了,那嘯音入耳,令蕭寒等人氣血翻涌,直欲吐血,不禁紛紛向后退去,心中暗暗駭然天魔之恐怖。
『插』在天碑之上的侍衛(wèi)之劍,入碑愈尺,但隨著天魔的狂暴,那『插』在天中的劍身,竟在一點一點的被『逼』了出來!
嘯音如雷,巨浪洗天,唯有古道熙虛幻的身影依舊屹立在天碑旁,虛幻的手掌結出一道道法印,不斷打入侍衛(wèi)之劍之上,侍衛(wèi)之劍嗡嗡震顫,聲聲劍鳴恍若龍『吟』,熾烈的劍氣環(huán)繞,在與被鎮(zhèn)壓在天碑之中的天魔之力不斷爭斗。
與此同時,骨鏡飛到天碑上方,發(fā)出熾烈無比的神光,不斷融入天碑所散發(fā)的金芒之中,開始向海底涌出的黑氣沖擊。
天魔嘯音愈發(fā)狂暴,魔音入耳,海浪滔天,蕭寒等人不得不再次后退,遠遠看著古道熙虛幻無比的身影,蕭寒感覺一陣無力。
天魔之威直令天地失色,很難想像當年軒轅和九天神女是如何將他鎮(zhèn)壓的,神王本已站立在三界巔峰,但若是在此,只怕難以抵擋天魔一擊!
哪怕是被鎮(zhèn)壓的天魔!
這就是帝皇級的力量嗎?
蕭寒感覺一陣心驚,同時涌出無盡豪情,只有這種力量才能硬撼天道,于天道所不允之下為冰兒重聚靈識啊!
帝皇領域……
他忽然想到了凈土世界中那株烈焰仙蓮里面還隱藏著一縷帝皇殘魂,那縷殘魂,是否也擁有著如這般可怕的力量呢?
一直以來,因為天碑的存在,他對烈焰仙蓮并沒有太多的忌憚,天碑鎮(zhèn)凈土,烈焰仙蓮如果為禍絕對難逃天碑鎮(zhèn)壓,但眼前的天魔卻給他敲了一個警鐘,有些強者是天碑也鎮(zhèn)壓不了的。
他無法『操』控天碑,但眼看天魔威勢驚天,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凈土世界,希望這面小型天碑能與鎮(zhèn)壓天魔的天碑產生某種聯(lián)系,不過令他意外的是,凈土打開的瞬間,一聲驚天劍『吟』便自凈土里不起眼的角落響起,一道璀璨的紫金神芒沖出凈土,向著天碑沖去。
蕭寒一愣,竟然是當初他從魔猿洞府古道庭尸體上取下的那枚發(fā)簪,不過此時那枚發(fā)簪放大了許多倍,看起來像一柄神劍般,璀璨如虹。
金芒之中的天魔眼里『射』出兩道冷芒:“古道庭的天帝劍……”
古道熙則『露』出驚喜之色,喚道:“二哥!”
二哥?
遠處的蕭寒只覺腦中一陣眩暈,古道熙居然是古道庭的胞弟?
天帝弟?
璀璨的紫金神芒如驚天長虹般穿越重重巨浪,最后『插』在了侍衛(wèi)之劍旁,遠遠望去,恰『插』在了天魔身影的心臟位置,將那道魔影牢牢定在了天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