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月緊緊地攥著手中沉甸甸的袈裟,他已經(jīng)放棄從方丈這問出點名堂。此時他深知,身后眾人的仇視與方丈督促的語氣正在赤裸裸地告誡他遠(yuǎn)離此地。
而且方丈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黯淡無光,微微張開的瞳孔流露出一絲絲死氣,連那最后一點虛偽的笑容都已消失在那慈和的面容上。
烺月用力撥開擋路的人群,懷揣著袈裟沖出了大殿,他希望迷心可以給自己一個解釋,一個令人滿意的解釋。但是一切都只是幻影泡沫,連迷心都已是手足無措。
“迷心,給我解釋一下,心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烺月張大了瞳孔,手里拉扯著迷心的右袖,心里那股有力無處使的憤懣已經(jīng)充斥在他的面容上。烺月很惱火,卻不知該生誰的氣,自己在眾人眼中只不過是被萬般呵護(hù)的孩子,在危機面前,永遠(yuǎn)只有逃避這一條路徑留給自己。
迷心本不知烺月會不請自來,可當(dāng)他看到烺月手中那熟悉的袈裟時,他明白有些事還是發(fā)生了。
“方丈跟你了什么?”迷心慌亂的神情漸漸隨著他的呼吸變得緩和下來。
“方丈讓你帶我離開心寺,他有人藏匿在寺中?!睙R月一把將手中的袈裟甩在了迷心的胸口,像在發(fā)泄心中的怒火一般,“到底是誰藏在寺中,方丈不愿,那就你來告訴我?!?br/>
迷心一把擁住飛來的袈裟,不知在尋找什么,有意地四處捏了捏。剎那間,那悵然的神情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雙手越握越緊,眼神猶如在黑夜中發(fā)現(xiàn)光明一般綻放了光芒。
“能讓方丈慌神的,這世上恐怕只有一種人?!泵孕闹匦抡砗檬种恤卖?,端端正正地將它輕放在烺月的手中,“拿好了,這件袈裟方丈是留給你的?!?br/>
迷心這過于冷靜的神情,更是加深了烺月心中的疑惑與懊惱。他一把撇開手中臟破的袈裟,狠狠地將迷心的衣領(lǐng)拉到自己臉前。兩人大眼瞪眼,迷心這看淡紅塵的眼神,讓烺月甚是惱怒,一口氣大罵道,“別給我扯些沒用的,給我把話清楚,到底是誰?”
“萬象門的人。”迷心竭力拉開瑯月的手,一把跪在地上,如同呵護(hù)珍寶似的,心翼翼地將地上的袈裟捧了起來,撲打了幾下塵埃,又整齊地疊放在自己手中,“唯有通曉咒印的他們,才能解開噬心陣。這也是方丈最擔(dān)心的地方?!?br/>
“既然知道是萬象門的人,找到他不就行了?!?br/>
“事情恐怕已經(jīng)......”
兩人話還未完,一聲轟塌從寺中傳來。烺月靈敏的警覺性瞬間便讓他察覺到了事發(fā)的方向,是來自大殿,而且在相同的方向有兩股迥然不同的力量。
“你們兩個怎么還在這,走啊!”
尋著聲音才發(fā)現(xiàn)方丈正在心寺的上空漂浮著,不過他的左手似乎已經(jīng)不見了,血跡斑駁的左手衣袖仍然放肆地流淌著鮮血。當(dāng)他看到烺月仍在寺內(nèi)時,已經(jīng)有一種憤怒刻印在了臉上。
“老和尚,還有空顧別人呢?!敝宦犉渎晠s不見其人,聲音來自四面八方,根本找不到源頭,甚至可以是這寺廟在張口話。
“有本事給我出來。”烺月手握封魂,時刻警惕著四周。但打心底,這如同幽靈一般的言語仍不免膽怯。
話音剛落,一張人臉竟從心寺的圍墻上呈現(xiàn)出,精致的好似巧奪工的藝術(shù)品,不過這石臉跟墻一般高,看著就讓人惡心厭棄。
“出來?哈哈哈......”奸笑的魔音聽著讓人著實氣憤,可當(dāng)烺月打碎一張,這另一側(cè)又出現(xiàn)一副相同的面龐,“我便是這心寺,除非你拆了整座廟,否則別白費力氣?!?br/>
方丈緩緩落到地面,將僅剩的右手一掌打向大地,這后院的圍墻立刻便四分五裂,化為了碎石。迷心見方丈動用神力過多,身軀已經(jīng)搖晃不定,便趕忙上前攙扶住方丈。
“你以為我這五年間,不惜忍受噬心陣的煎熬來偷換陣法是為了什么?”這萬象門的人好似回憶起了過去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苦不堪言地哀怨道,“還不是為了一本破書,一本琢磨我一生的破書?!?br/>
“你要縱心經(jīng),給你便是?!狈秸捎沂志o捂著胸口,一喘一呵地道,“放過這寺中無辜的人?!?br/>
“放了?那有誰放過我,縱心經(jīng)?還是那翻臉不認(rèn)人的萬象門?”此人話愈愈烈,可突然又戛然而止,平靜了語氣,“好吧,你將縱心經(jīng)交付于我,我便立刻離開放人?!?br/>
“希望你話信守承諾?!贝丝桃呀?jīng)沒有了退路,方丈能做的便是相信這眼前的謊言,或許這還有一線生機。
方丈將腰間夾著的一本經(jīng)書拿在了手中。烺月此刻才發(fā)現(xiàn),這本經(jīng)書便是方丈平時隨身翻讀的,但萬萬沒想到,這縱心經(jīng)平日里就是如此光明正大的放在眾人眼前,只是無人注意罷了。
書被方丈平穩(wěn)地放在自己跟前,只是眨眼間,一雙手從地下伸出,直接將書藏入了地底,根本沒有露出任何空隙,毫無把柄可以將其揪出。
“書我就收下了,而你們就自求多福吧?!甭曇魸u漸模糊起來,一詞一句緩緩消失在際,從頭至尾,仍然無人知曉這拿書之人的真正面目。
但如今根本無暇顧及敵手,伴隨著聲響的消逝,整座心寺的地底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法陣,同時整座山如同倒跨一般,搖晃的昏地暗,這心寺的大殿瞬間便出現(xiàn)道道裂痕,傾倒只是片刻的問題。而寺內(nèi)人聲哀嚎,雞犬不寧,處處嘶啞的喊叫更是讓這地動蕩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