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蔣東怔了怔,如實(shí)道:“太太,孟總兩個小時前已經(jīng)離開了公司。”
黎若皺著眉,心情有些復(fù)雜:“他有說去哪里嗎?我打他電話打不通。”
蔣東歉意道:“抱歉太太,孟總沒有說?!?br/>
黎若掛了電話之后,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沉了下來。
他兩個小時前已經(jīng)離開了公司,怎么還沒來?難道是碰到什么事走不開嗎?
要這樣的話,為什么不跟她說一聲?
黎若又等了三個小時,孟荊白還是沒有出現(xiàn),打他電話,也是關(guān)機(jī)狀態(tài)。
黎若又打了一次蔣東的電話,孟荊白也沒有回過公司,沒跟蔣東聯(lián)系過。
原本強(qiáng)撐著的情緒,終于崩了,不住的慌亂。
難道他是出事了嗎?
她拿出手機(jī)搜索新聞,看到四個小時前有人出車禍,但不是孟荊白,而是一對母子。
他到底去哪里了?為什么聯(lián)系不上……
黎若心急如焚,又一一打了余飛揚(yáng)他們的電話,皆是沒有消息。
正準(zhǔn)備打顧宇的電話,忽然間手機(jī)響了一下,她以為是孟荊白,連忙拿起來一看,見備注是張晨陽。
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黎若深吸了口氣,這才摁了接聽鍵:“晨陽,怎么了?”
電話里的張晨陽聲音哽咽,帶著幾分焦急的懇求:“若姐,你在哪里?你能不能到藍(lán)月小區(qū)來一趟?”
聞言,黎若一愣,她皺著眉疑惑道:“晨陽,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張晨陽的聲音有些焦慮:“你先別問了,你快過來?!?br/>
黎若聽出了張晨陽的不對勁,但見他不肯說,黎若也沒再問,“我現(xiàn)在過去?!?br/>
掛了電話,她臉色有些沉重。
但也不敢耽擱,連忙趕去了張晨陽說的地址。
她上了樓找到門牌號,正準(zhǔn)備敲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關(guān)緊,便直接打開了進(jìn)去。
眼前的公寓,客廳里一片凌亂,酒瓶酒杯零食的包裝的亂扔了一地,還有著沒散去的酒味,顯然是有人剛開完趴體,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黎若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看,這死孩子又出來浪了?
她看了一眼客廳,沒有看到張晨陽的人影,便喊了句:“張晨陽?你給我出來!”
靜了三十秒,張晨陽從一個房間里開門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上身是印著虎頭的黑t恤,染成的栗色的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眼睛下面一片青影,目無焦距地看著黎若,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若姐?!?br/>
黎若臉色微變,看著張晨陽這個模樣,不安的情緒涌了起來。
她咬著牙,音量不自覺的提高,厲聲道:“晨陽,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我……”張晨陽翕動著唇,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頭發(fā)。
黎若看他這個吞吞吐吐的樣子,頓時就惱了:“說話??!你再不說我就走了!”
張晨陽眼瞳布著血絲,他顫抖著哭腔,痛苦的低吼了出來:“若姐,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黎若腦袋嗡的一聲炸了,腦袋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張晨陽,握緊了拳頭。
鐵青著臉走過去揪住張晨陽的衣領(lǐng),將他揪了起來,漂亮的眼眸盯著他滿是怒意:“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張晨陽身形一抖,低垂著的眼睛情緒閃爍了下,翕動著唇:“我不知道,我喝多了,我看到林安然跟穆紹群上床,我太生氣了,我沒控制住自己,我失手把林安然推下了樓梯,她渾身都是血,若姐,我殺人了,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張晨陽痛苦的回憶著,說的斷斷續(xù)續(xù)的,俊逸清瘦的臉龐蒼白,布滿了淚痕。
黎若被張晨陽氣的頭疼,恨鐵不成鋼的道:“張晨陽,你腦子被豬吃了嗎!你給我冷靜點(diǎn),這個時候哭有用嗎?你特么給我想個男人一點(diǎn)!林安然人呢?”
張晨陽啞聲道:“她們把她送去醫(yī)院了?!?br/>
黎若深吸了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怒道:“到現(xiàn)在警察還沒有來抓你,人不一定死了,打電話給你的朋友問清楚,林安然在哪個醫(yī)院!”
張晨陽愣了下,顫著手撥了個電話給他的朋友。
果然,林安然沒死,已經(jīng)搶救完了,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只不過背脊骨斷了,這輩子可能都站不起來了。
雖然人沒死,但這個打擊,對于剛滿二十歲的林安然來說,恐怕比死還要難受。
黎若雖然同情林安然,但也難免松了口氣。
要林安然死了,張晨陽這輩子怕也要?dú)Я恕?br/>
只要人還沒死,事情就沒有那么嚴(yán)重,還有回旋的余地。
張晨陽痛苦的說道:“若姐,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不能坐牢,我要坐牢,爸媽肯定接受不了的?!?br/>
沙啞的聲音,滿是后悔。
“你還知道你爸媽會接受不了?你早干嘛去了!”黎若氣得要死,但到這個地步,再罵張晨陽也沒用了。
黎若深吸了口氣,冷靜的道:“你現(xiàn)在跟我去醫(yī)院看林安然,你最好祈禱林安然能夠私下解決,不然誰都沒辦法救你!”
張晨陽有些心虛,不太敢去見林安然,卻也知道逃避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黎若醫(yī)院。
路上黎若讓張晨陽買了個果籃,讓他把措詞想好,等下見到林安然無論對方說什么,都要忍著,不能再意氣用事。
原本想要問他,張昕樂知不知道這個事情,但看到他害怕的面無血色,慌了神的樣子。
心里便也能猜到,張晨陽恐怕就給她打了電話。
壓根不敢告訴張昕樂。
第一人民醫(yī)院,603病房。
黎若跟張晨陽敲門進(jìn)去,便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林安純和一個中年女人。
林安然躺在病床上還沒有醒過來,素著的臉蒼白,腦袋上還纏著紗布,渾身都被紗布包裹著,可見傷的嚴(yán)重。
林安純看到黎若和張晨陽出現(xiàn),憤怒的朝她們連個吼道:“你們來干什么?滾我出去!”
黎若壓著情緒,平靜的道:“我們是來探望林安然小姐,給林安然小姐道歉的?!?br/>
面容憔悴,哭的眼睛紅腫的中年女人,疑惑的看著林安純:“安純,她們是誰?”
林安純指著張晨陽,傷心的道:“媽,就是他把小然推下樓梯,才會把小然還成這個樣子的,”
林夫人一聽,臉色驟然難看了起來,她沉著臉朝張晨陽沖了過去:“是你把我的女兒害成這個樣子的,你把我女兒賠給我,我打死你……”
張晨陽一下子就懵了,挨著林夫人的拳頭,忘了反應(yīng)。
黎若連忙阻止林夫人,將張晨陽拉到了一旁:“林夫人,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傷心,但請你冷靜點(diǎn)。造成這個結(jié)果,也不是我們愿意看到的,你就算把他打死,事情也沒法當(dāng)作沒發(fā)生過不是嗎?”
林夫人憤恨的看著黎若,“你又是誰?你們倆個是一伙的是不是,是你們把我女兒害成這個樣子的!”
“林夫人……”
林安純打斷了黎若的話,諷刺地看著黎若,“黎若,我知道你來是想干什么,但我告訴你。我妹妹這輩子可能都站不起來了,我們家不會原諒你們的,你也別想我們會放過張晨陽,我一定要他為此付出代價!”
林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咬牙切齒地道:“對,我要告他,我要他為我女兒償命!”
“若姐……”張晨陽一下子就慌了,朝黎若看了過去。
對于林安純她們的反應(yīng),黎若并沒有什么奇怪的,仿似早就料到了一般。
“林夫人林安純小姐,我希望你們冷靜點(diǎn),就算你們告他,他頂多也就做幾年牢,并不會因此失去性命,林二小姐也不會因此就能康復(fù)。只要你們答應(yīng)私下解決,我們會請最好的醫(yī)生為林小姐治療,也會給你們足夠的賠償金……”
“你住嘴!”林安純含淚打斷了她們:“反正你們滾,小然她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道歉,也不需要你們的賠償,反正張晨陽這牢坐定了,你們都給我出去,不要再來打擾我妹妹,否則我立刻報警?!?br/>
她不再給張晨陽和黎若說話的機(jī)會,情緒激動地把她們兩人給推出了病房,啪的一聲將門給關(guān)上。
兩人碰了一鼻子灰,張晨陽臉色慘白,翕動著唇問黎若:“若姐,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她們不肯原諒我,我……”
“閉嘴!”黎若本就煩躁,看到張晨陽這慌張沒有半點(diǎn)注意的樣子,更是氣得不行。
張晨陽被黎若這一喝,也不敢說話了,臉色訕訕地看著黎若,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
黎若閉了閉眼睛,摁著太陽穴,頭疼的道:“先回去,我想想辦法?!?br/>
張晨陽是張家唯一的兒子,她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他喊了他十多年姐,不說別的,她也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張晨陽去坐牢。
張晨陽諾諾的應(yīng)了聲,就跟著黎若一起回去。
路上的時候,張晨陽小聲的懇求她:“若姐,你能不能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我姐和我爸媽?我不想讓他們……”
“不能!”黎若冷著臉打斷他:“不用求我,我不會替你瞞著的。”
早前張昕樂就是擔(dān)心張晨陽會氣著張父張母,才沒有把他性格大變,做的離經(jīng)叛道的事情告訴二老。
但誰知道,張晨陽才稍微收斂了一下,又鬧出了這個事?
再替他瞞著,誰知道后面他又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張晨陽臉色慘白如紙,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的。
黎若厲聲道:“你把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再仔仔細(xì)細(xì)地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能漏掉?!?br/>
之前她急著去醫(yī)院求證,只問了事情的大概,沒有細(xì)問。
但不代表她沒有看到張晨陽閃躲的眼神。
這小子還有事情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