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板上有一雙腳,穿著黑色女士坡跟,能看到白皙的腳踝和一小塊米色碎花裙邊。莫小心一眨不眨地盯著,見證它們從一動不動到緩慢踩踏,再到快速踩踏的全部過程。
“······啊,有鬼啊——“莫小心積攢了很久的恐懼終于化作一道高分貝長音響徹夜空,她轉(zhuǎn)身就跑。沒有勇氣去看原本空無一物的風琴前是不是多了一張椅子,椅子上還坐著個穿碎花長裙的女鬼。
“救命啊——有鬼啊——“莫小心發(fā)瘋般的邊跑邊喊。沖到院墻下拼命想要爬上去,可是什么著力點也沒有,腳尖墊得再高,也就抓得滿手青苔。
她太害怕了,哪會去管自己不是猴子也不是壁虎。腦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翻過去翻過去······。所以她就這么不停地往上扒呀蹭呀······
直到一陣電話鈴聲突然的響起······
莫小心像是一個牽線木偶猛地就頓住了。她轉(zhuǎn)過身,循聲很快看到那塊撒過除草劑的地上躺著一部手機。
······是她的老人機?剛剛鈴聲正是它發(fā)出的,此刻還在不停地叫著。莫小心愣了愣:剛剛自己沒有帶手機???這個念頭剛轉(zhuǎn)出立刻就被一陣欣喜所取代。
老天佑我?。?!
有了手機不就可以報警了嗎!莫小心欣喜的目光在房間后窗、手機和教學樓上來回猶豫了幾下,然后一咬牙就沖了過去,撿起手機后又沖回墻根。
她緊張地看著手中還在繼續(xù)呼叫的手機,喉嚨咕咚咽了一下,哆嗦著按下了接聽鍵。
“······喂。“莫小心剛一出聲里面就說話了。
“您好,這里是110指揮中心。小姐,剛剛是您報警的嗎,接通后您說有人死了,然后電話忽然就斷了。我們回撥過來,您好久才接,是有什么新的情況嗎?您現(xiàn)在安全嗎?請告訴我們您的確切位置,我們立刻出警?!?br/>
莫小心聽傻了,確切說是嚇傻了!她什么時候報警的?還說有死人,她也沒看見人啊,就看見一會動的雙腳。想到腳,莫小心又是一個哆嗦,手機差點滑下去。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還在聽嗎?“聽筒里的聲音顯得很擔憂。
“哦,沒事,在······在聽,就是害······害怕?!澳⌒难狸P(guān)打顫,磕磕巴巴地報出地址?,F(xiàn)在不管是誰“幫“她報的警,不管它死人還是死鬼,能把她弄出去才是關(guān)鍵!
畢竟警察還有槍不是!
警笛長鳴,警燈閃爍,三兩警車魚貫駛?cè)肓硕〖蚁?。社區(qū)主任也被擾了美夢,叫來開鎖。門被打開的那一刻,看到面前的幾個警察,莫小心差點熱淚盈眶,強忍住想沖過去挨個抱一下的沖動。這種時候,任何男神也比不得這些警徽警帽們呀!!
幾個警察在看見莫小心時也都呆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姑娘全身上下綠色遍布,尤其胸前綠得發(fā)黑,活脫脫一高挑綠人。
‘’是你報的警,什么情況,死者在哪里?“一個五十來歲的警察開始向莫小心發(fā)問,他表情嚴肅,看起來很有辦案經(jīng)驗。
“警察同志,我沒看到人,我就看到一雙腳,穿著黑色高跟鞋,之前沒有,然后突然就出現(xiàn)在風琴踏板上?!澳⌒牟桓抑苯诱f看到鬼,所以隱晦的說,讓他們自己發(fā)揮想象。但他們顯然誤解了,出入還不小。
“分尸!“一個年輕警察脫口而道。其他幾個也都跟著點頭。乖乖,大案子??!
“啥······?!“莫小心半張著嘴,一臉懵逼。而那個老警察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你三更半夜的怎么跑這兒來了,又是怎么進去的?“老警察盯著莫小心又問,語氣很嚴厲。
莫小心一臉無辜委屈:“警察同志,你聽我說,我睡覺到半夜,醒了看見窗戶沒關(guān),爬起來準備去關(guān)上,不知怎么的就一下摔進去了,爬起來準備再爬進去,卻突然看到我屋子里有一個黑影,嚇得我拼命地跑,跑進一間教室,然后就看到那個了?!?br/>
“小偷?“又是那個年輕警察。莫小心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姑娘,你該不會住在丁家巷29號吧?!老警察突然問道,語氣驚訝的連其他幾個剛分配來的年輕警察都齊刷刷看向他。
“啊,是?!澳⌒你读税胨?,隨即點頭。見他神情異樣,心中一動,忙問,“警察同志也知道這房子······不干凈?“
老警察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那······“‘’怎么辦“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身后一個男聲截斷。
“張隊,看過了,音樂教室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就趴在風琴前的琴凳上,法醫(yī)說死亡時間不超過24小時。“一個警察快速走到老警察跟前匯報到。
什么,女尸?不是女鬼?莫小心不敢相信的睜大眼。聽到這個新情況,老警察也神情一凜,看向莫小心的眼神也銳利起來。
這個眼神莫小心看懂了,自己已榮升一號嫌疑人。
南安派出所
審訊室里,莫小心坐在一張長桌前,對面是那個老警察張隊和那個愛下結(jié)論的年輕警察宋警官。
“宋警官,我真的就看到一雙腳,不停在那踩踏板,沒看到人??!還有我不是故意跑進幼兒園的,真的是覺得被人推了一把才摔進去的?!澳⌒耐巴獾聂~肚白都快哭了。這幾句話她都不知道重復(fù)多少遍了,可是就是沒人相信,就連那個張隊也是一直坐著,盯著她不發(fā)一言。
宋警官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面前這個被大燈照得越發(fā)綠盈盈的女嫌犯,口氣更加嫌惡:“哼,你眼睛對折啦,只看到下面,看不到上面,還會動,還推你,誰?小偷?鬼?“
“沒錯,就是鬼推的。“莫小心也有點生氣了,打斷他大聲說道。
宋警官怔了怔,“啪的“一下把記錄本摔在桌上,大聲道:“看看你那個綠頭蒼蠅的樣,怕是嗑藥多了,出幻覺了吧!“
莫小心瞄了眼胸前和兩只綠爪,辯解道:“我那是翻墻所致?!?br/>
“哼,翻墻!是藥嗑多了幻想自己變成一只大壁虎了吧!“宋警官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