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間。
經(jīng)歷了昨夜一場刺殺風波之后,大隊人馬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離開了廣陵,并于下午晚些時候,渡過長江,入得京口。
在京口休息一夜之后,大隊人馬再次啟程。
這一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馬背上的劉義真,望著官道不遠處密集的鄉(xiāng)村,莊園。以及不時能夠看到的,在山間踏青游玩的士子文人,不得不感慨,江南的繁華的確有其道理的!
雖然從元興年間,到如今的元熙元年,中間這近二十年的時間,東晉也是戰(zhàn)亂不斷。
但不論是桓玄篡晉之亂,盧循起義之亂,亦或是后來的司馬休之之亂,對于偏居一隅的東晉朝廷而言都是內(nèi)亂。
加之南方氣候適宜,適合莊稼生長,所以就算是在內(nèi)亂之時,對農(nóng)業(yè)的影響都不算大,一旦趨勢穩(wěn)定,就能很快的恢復生產(chǎn),繁衍生息。
故而,平定司馬休之之后,加上劉裕在此前的義熙十年推行的義熙土斷,短短幾年的時間,整個南方不論在農(nóng)業(yè)還是商業(yè)上都獲得了一定的進步。
特別是前日在京口所見的百舸爭流,千帆靠岸的盛世場面,加上這一路來,看到的大多數(shù)老百姓臉上都有的微笑,和那一絲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劉義真知道,這長江以南是會發(fā)展的很好的。
雖然作為有著兩世記憶的人,知道原有時空中北伐成功的也就朱元璋一人,但是劉義真相信,只要好好經(jīng)營,總有一天是能夠一同北方的。
想著想著,劉義真臉上笑意越來越濃。
一旁的劉義隆,注意到了劉義真臉上的變化,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劉義真,然后笑問道:“二哥為何如此高興?”
聞聲,劉義真看了眼劉義隆,笑道:“三弟見著自過得長江后,一路所見的繁華景象,難道不該高興嗎?”
“哈哈...”
劉義隆聽得,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啊!二哥是在為這江南的盛世風華而高興!弟,當然也是高興的?!?br/>
“哈哈...”
劉義真亦是哈哈大笑,道:“如今的江南到談不上是盛世。不過,父親的土斷之策,這幾年下來,的確給江南百姓帶來了莫大的恩惠!”
“一路行來,哥看到了這南方的百姓臉上,比之在北方的老百姓臉上,那種更多的對美好生活向往的神情。”
劉義隆聽得微微點了點頭,道:“美好生活!哥這個詞雖然新穎,卻也貼切。”
“不過,二哥所謂的南方百姓和北方百姓所表現(xiàn)出的不同神情,這個弟到?jīng)]有注意。難道哥哥在關(guān)中所見所聞,和這江南差別很大嗎?”
“嗯!”
劉義真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收斂,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神色間變得有些肅然,答道:“記得父親離開長安之后,我去了趟霸營?!?br/>
“去霸營的途中,我遇到了幾十名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都是因為戰(zhàn)亂,而變得無家可歸?!?br/>
“他們攔住了我的車架,在當時的關(guān)中,攔我的車架無異于自殺。當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的眼中毫無生氣,除了本能的求生的愿望?!?br/>
“當時對我的震撼太大了!所以我在去霸營的途中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將關(guān)中治理好。后來不論池陽戰(zhàn)役,還是鳳翔一役,結(jié)束之后,我都加緊出臺恢復民生之策?!?br/>
說到此,劉義真頓了頓了,眼中充滿了些許無奈,道:“去年的三四月間,我微服私訪,但看到的大多還是不如人意?!?br/>
“自打南渡之后,百余年來,關(guān)中之地戰(zhàn)亂太過頻繁,老百姓一直處于水深火熱當中,過不上幾年太平日子就又遇到打仗,有時候甚至于年年都在打?!?br/>
“加上關(guān)中易主也是頻繁,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老百姓內(nèi)心深處,怕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之感??!”
說著,劉義真微微嘆了口氣,望著遠處奔騰不息的長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現(xiàn)如今的關(guān)中,雖然一直在談恢復民生,也一直在做。但是老百姓的心中,還是沒底呀!”
聽得劉義真一席話,劉義隆心中卻是震撼。
他到不是想著百姓如何,而是覺得自己的這個二哥,心中所思所想,所圖甚大!
大哥這人,太過于玩世不恭,并不大適合做天子主宰天下。
自己在荊州,雖然也是出臺了不少的惠民之策,但畢竟不能像眼前的二哥一樣,自己做決定。
聽說,父親有意將關(guān)中完全交與二哥打理,這個算是考驗嗎?如果父親登基以后,大哥為太子,二哥這個王該怎么封?雍王,還是秦王?
想到此,劉義隆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在荊州也應(yīng)該有所動作了,不然這以后除了大哥,二哥,就真的沒自己什么事了。
想著,劉義隆臉上卻是滿臉敬佩之色的,朝著劉義真微微躬了躬身,恭敬的說道:“二哥心系百姓,心系天下,弟實在佩服。弟要向二哥多多學習才是!”
“呵呵...”
劉義真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三弟也不差,如今的荊州可比以前好了不少!不過,老百姓的的確確是第一位的,古人言:‘民似水,君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br/>
“這個道理振聾發(fā)聵!你我兄弟二人,可要好好為父親,守好這來之不易的大好山河呀!”
“弟明白的!”
劉義隆再次恭敬的朝著劉義真躬了躬身道。
“哈哈...”
劉義真大笑一聲,將剛才的陰郁一掃而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治好關(guān)中,所以手中的馬鞭一揚,對著劉義隆大叫道:“三弟,你我賽馬可行?”
“哈哈...聽哥的!”
說著也是一揚手中馬鞭,大喝一聲:“駕!”
兄弟二人在官道上飛馳著,盡情的享受著兄弟間難得的親情。
因為他們心中都清楚,只要此次建康之事一完,回到彭城之后,他們就要各自為政。
再見面時,雖然還有割不掉的血脈關(guān)系。但是,是敵是友就難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