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北京飯店。
張策開心地拍了拍手說道:“孫兄,沒想到孟十八和陸三十六還真的以二敵四拿下了前四場勝利。今天下午,可就看國祿他們的了?!?br/>
孫祿堂微笑道:“目前日方的五名參賽選手已經(jīng)死了四個,只剩下最后壓陣的隆慶生了,這樣的話,下午的比賽就不需要搏命了。
“老夫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下午讓楊法武第一個登臺,用游斗的方式消耗隆慶生的體力。接著再讓國禎登臺,繼續(xù)消耗隆慶生的體力。最后由國祿登場,以生力之軍對戰(zhàn)疲憊之師,一舉贏得擂臺賽?!?br/>
宮寶田提醒道:“孫兄,如此安排怕是不妥吧。”
尚云祥笑問:“怎么不妥?”
宮寶田解釋道:“上擂臺,分生死。孫兄如此安排,豈不是讓楊法武和朱國禎未戰(zhàn)先怯,這可有失武者的尊嚴。
“況且,上午的比賽在坐諸位也都看到了,惜命的都死了,不怕死的卻都活了下來。老夫擔(dān)心------”
杜心五扭臉盯著宮寶田:“寶田,你擔(dān)心什么?”
宮寶田正色道:“老夫擔(dān)心如此一來,楊法武和朱國禎不僅會丟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氣,而且還會影響到他們今后的武道路,未免有些得不償失?!?br/>
“不不不。”
孫祿堂擺了擺手說道:“上擂臺,分生死是沒有錯,可贏得擂臺賽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biāo)。為了實現(xiàn)這一目標(biāo),我們得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回報。
“老夫承認,孟十八和陸三十六之所以在上午能夠連續(xù)取得四場勝利,敢打敢拼敢搏命是他們獲勝的關(guān)鍵,可上午日方派出的四名選手實力比較弱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可隆慶生就不一樣了,他可是‘擎天一柱’齊瘋子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高手,既然敢號稱‘神拳無敵’,手底下沒有兩把刷子怎么成。
“因此,對付隆慶生這樣的高手,不能搏命,只能游斗,用車輪戰(zhàn)法耗死他才是上上之選?!?br/>
宮寶田聞言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孫兄執(zhí)意如此,老夫也沒有什么好說的,那就按照孫兄的安排行事吧?!?br/>
“宮兄,無礙的。”
李堯臣盯著宮寶田笑了笑,安慰道:“朱國祿作為中方的壓陣選手,最后一戰(zhàn)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即便到最后不能取勝,咱們還有退路?!?br/>
宮寶田聽后一愣怔:“退路,此話怎講?”
李堯臣答道:“宮兄,堯臣知道,你和張大帥相交莫逆,一直把少帥當(dāng)成是自己的子侄來對待。站在你的角度,你當(dāng)然希望此次中日擂臺賽咱們能夠大獲全勝。
“可孫兄也有孫兄的考慮。朱國祿、朱國禎都是孫兄的弟子,弟子就是半個兒子。此次中日擂臺賽如果不是孫兄一力推薦,朱國祿和朱國禎未必有機會參加今天的擂臺賽?!?br/>
“可參賽有參賽的好處,也有參賽的壞處。好處是可以借此名揚天下,壞處是有可能會血染擂臺。
“倘若朱國祿和朱國禎不是經(jīng)由孫兄推薦,而是像孟十八和陸三十六一樣,通過武林大會層層選拔拿到了擂臺賽的參賽名額,孫兄絕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br/>
杜心五插話道:“堯臣說的很有道理。上擂臺,分生死是今天中日擂臺賽的主旨,可如果能夠在不分生死的情況下,贏得擂臺賽的勝利,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r/>
宮寶田問:“堯臣,老夫知道,打擂臺是為了贏,不是為了送命??扇f一楊法武、朱國禎和朱國祿采取車輪戰(zhàn)法,仍舊贏不了隆慶生該怎么辦?”
李堯臣笑了笑答道:“這就是堯臣說的退路。對于日方來說,隆慶生不管是失敗還是戰(zhàn)死,日方再也派不出選手接續(xù)接受挑戰(zhàn)。
“可咱們不一樣,即便楊法武、朱國禎和朱國祿不敵隆慶生,咱們還有兩名選手可戰(zhàn)?!?br/>
“對對對?!?br/>
宮寶田抬手輕輕拍了拍腦門:“是老夫糊涂,竟然忘了今天的擂臺賽的賽制是團體賽,孟十八和陸三十六雖然已經(jīng)打過比賽了,可他倆仍然還有資格挑戰(zhàn)隆慶生?!闭f罷,扭身對著孫祿堂抱了抱拳,臉上寫滿歉意:“孫兄,果真姜還是老的辣,是寶田錯怪孫兄了?!?br/>
孫祿堂伸出手握著宮寶田的雙手哈哈一笑:“寶田啊,都快六十歲的人了,你這猴急猴急的性子就不能改改?!?br/>
宮寶田笑著答道:“孫兄,宮猴子宮猴子,寶田若是改了這猴急猴急的性子,還怎么配叫宮猴子?!?br/>
此言一出,眾人皆樂。
張策大手一揮:“就這么地吧,下午的比賽就按照孫兄的安排來。走,吃飯去?!?br/>
孟西華扶著寧小小的肩膀走進北京飯店,瞅著在大廳里來來往往的法國姑娘,眼睛都直了,輕輕一捅陸嘯天:“老三,瞅見沒,這金發(fā)碧眼的外國姑娘屁股真大?!?br/>
陸嘯天嬉笑道:“大哥,你什么眼神,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這些外國姑娘的胸脯也很大。嘖嘖,走起路來都一顫一顫的,都快把上衣給撐破了?!?br/>
寧小小聞言丟給陸嘯天一個白眼:“三弟,別亂瞅了,小心人家姑娘把你當(dāng)成登徒子?!?br/>
“是,大嫂?!?br/>
陸嘯天答應(yīng)了一聲,立刻收回肆無忌憚的目光,低著頭跟在孟西華身后,進入餐廳。
北京飯店是中法實業(yè)銀行投資的有限公司,由法國人經(jīng)營管理。張少帥是這里的???,三年前就是在這里結(jié)識了溥杰的妻子唐石霞。
張少帥之所以選定在這里就餐,一方面是這里離著瀛臺比較近,吃過中飯后還能在客房里午休。另外一方面是美國、英國、法國、俄國等西方列強派出的代表俱都下榻在這里,他想借此機會殺一殺小日本的銳氣。
上午的四場比賽,中方取得了壓倒性勝利,張少帥很是開心,他幾乎已經(jīng)看到幸運女神正在向他招手。
他很慶幸自己愛妻的獨具慧眼,若非自己愛妻的大力推薦,他恐怕就要跟孟西華和陸嘯天失之交臂了。那么今天的擂臺賽恐怕贏得不會如此順利。
上午的四場比賽,很精彩,很刺激,也很血腥。他喜歡這種感覺,打擂臺就跟打仗一個樣,只有見到鮮血,只有分出生死,那才有味道。
挽著于夫人的胳膊緩步走進餐廳,張少帥四下里環(huán)視一周,笑著一揮手:“陳副官,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