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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好像渾身長滿了刺的小孔雀林子真好像忽然變得十分成熟,蕭安然過了好一會才道:“所以你今晚將我叫過來,是做什么的?”
本來寂靜的空間開始出現(xiàn)昏黃的光線,外面有人點起了燈。柜子上方有一個手指大小的洞,燈光就是從這里透出來的。
有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準備好了嗎?”
“好了?!?br/>
“他們要生祭子路?!绷肿诱嬷貜鸵槐橄惹暗脑挘骸傲旨矣幸粋€陣法,陣法中心生祭一位婆臨來保持陣法的正常運轉。最近原本陣心的婆臨撐不住了,他們要找新的婆臨替代。”
為了防止被外面的人聽見,林子真湊到蕭安然的耳邊低聲道:“我想著,或許你有辦法可以將子路救出來,避免他被生祭。生祭很痛苦的,而且進了陣心,便只有消耗自己直到灰飛煙滅”
什么陣法會需要婆臨這樣怨氣深重的鬼來生祭?之前還十分慶幸自己讀過侍人鬼書的蕭安然再一次感嘆書到用時方恨少。
蕭安然沒有直接告訴趙景可行還是不可行,他沉吟了一會正欲開口,柜子內忽然徹底暗了下來。有人站在了柜子前方。
兩人的呼吸都放輕了,外面的交談卻又忽然響了起來。
站在柜子前的林家主手里拿著一個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盒子,嘴邊的胡子隨著說話而抖動:“都準備好了嗎?”
這是林家主第二次確認了,事關林家最重要的陣法,故而他十分小心。
另一邊已經在臺子上鼓搗材料的,聲音略微有些蒼老的人回道:“都準備好了?!彼麑⒅谱鞒鰜碛靡詿捴破排R的工具拿出來。
林家主便離開原本站的地方向那人走去,柜子中驀然出現(xiàn)一絲亮光,蕭安然與林子真對視一眼后,在林子真的示意下,蕭安然微微直起身子透過小孔看向外面。
外面站著兩人,一位是中年模樣的男子,嘴邊蓄著一圈胡須,蕭安然認識他,是林家現(xiàn)任的家主。另一位蕭安然不認識。那人穿著灰色的衣服,衣服看起來十分普通,但是蕭安然卻隱隱察覺到一絲詭異。
只見他手里拿著一塊圓盤,上面似乎雕刻著復雜的符文,此時他正舉著手中的圓盤給林家主看,綠豆小眼里折射出興奮的光芒。
林家主倒是看起來十分沉穩(wěn)的樣子,但是接過圓盤的手卻有些顫抖。他一接過圓盤,手中原本拿著的盒子便劇烈的抖動起來,好似十分痛苦一般。
柜子里的林子真像感應到什么一般,他連忙直起身子使勁伸長脖子向外看,目光觸及那抖動的盒子時變得格外灼熱,怕被兩人察覺到自己的目光,林子真很快蹲下身子。
“那個盒子里面關著子路?!焙诎抵惺挵踩豢床磺辶肿诱娴谋砬椋菂s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他沉重痛苦的心情。
林子真的手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立即沖出去將盒子搶回來,即使是搶回來也是無濟于事的,他們怎么會因為一個祭品而改變主意呢?
即使,這個祭品或許難得了些。林子真諷刺的笑了起來。
他的手背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覆蓋上來,有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側,十四歲的少年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卻堅定道:“別怕,我給你將盒子拿過來。”
林子真拳頭攥得更緊:“你幫我,以后無論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辭?!?br/>
在黑暗里,林子真默默在心中勾勒蕭安然的臉,他明亮清澈的杏眼此時大約是微微低垂著的,往下便是精致秀氣又不失挺拔的鼻子,再往下,是透著粉色卻又因為常年體弱而有些發(fā)白的唇,現(xiàn)在大約是微微抿著的,這是他在沉思時一貫的表情。
蕭安然耶果然是低垂著眼,微微抿著唇,好一會才道:“我們好歹有十一年同窗的情分,你也幫過我不少忙”
“既然你說你要在所不辭,可不要忘記了?!?br/>
林子真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自然。”
“那你出去吧。”蕭安然忽然將林子真往來時的方向推去:“你出去等我,我會將盒子給你帶過來的?!?br/>
兩人一直在里面對話,外面的老者好像察覺到什么,銳利的目光直直的朝著柜子的方向射過來。
蕭安然只覺得背后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有一股無法忽視的惡意隨著脊椎骨慢慢得向上爬,他連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林子真便順著他的力道向外滾了滾,已經到了“門”口。
似乎感受到了林子真的擔憂,蕭安然極輕的道了一句:“放心吧,在來時的圍墻處等我的消息?!彪S后再次加大力道,將林子真推了出去。
老者已經慢慢走到了柜子邊,他站在那里,似乎在確認著什么,嘴角忽然向上揚了揚,臉上的褶皺因為這個笑而更深了,一堆一堆的皮全部堆疊在一起,在昏黃燭光映照下帶著幾分陰暗可怖。
林家主注意到老者的動靜,連忙將手中兩樣東西一起放在祭臺上走了過來:“怎么了?”他關心的問道,今晚的一切他們都準備了許久,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老者佝僂著身子,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這個呆在角落里十分不起眼的柜子:“這個柜子是用來放什么的?”
林家主看了一眼,也不記得什么時候這里多出了一個深色的柜子,他搖搖頭:“不知道,或許是先輩們建這棟樓時一起做的?!?br/>
“那你打開過嗎?”老者的眼中翻滾著沉沉的情緒,他伸出細瘦的手,那手上面薄薄的掛著一層皮,好似除了皮與骨,什么都沒有。
林家主只看了老者的手一眼,便很快移開目光。
柜子里的蕭安然已經小心的屏住了呼吸并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制的,周圍雕刻了一圈密密麻麻小字的圓形方孔牌子。
“您準備拿林一俞怎么辦?”就在老者的手快要觸及柜門的時候,林家主忽然開口問道。林一俞,便是林一然,在一年前,林一然終于如趙景所愿,將名字改成了林一俞。
老者將手放下,躲在柜中的蕭安然也因此小小的松了一口氣,他緊了緊手中攥著的玉牌,小心翼翼的屏著呼吸。
“他可是有七殺命格的人啊?!崩险呗曇羲粏〉拈_口,他嘿嘿的笑了兩聲:“且再養(yǎng)幾年吧,然后把他煉了,給我補補身子。”
林家主好似一點都沒察覺這其中的不對,他眼中隱隱透露出一絲精光:“一俞是我的兒子”
老者嘶嘶的笑了兩聲,斜眼看了看林家主,這一眼就好像陰冷的毒蛇一般,過了一會他才道:“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一份?!?br/>
隨后他語氣頗為贊賞道:“你倒是會生,一位貪狼,一位七殺,看來我們林家果然十分得上天的眷顧?!彼f著說著,聲音變低,目光又轉回了柜子。
直覺告訴老者,這個柜子十分不對勁。
而自己的才出生的小兒子又是怎樣習以為常的喝下讓他看著心驚的濃黑的藥汁,心里情不自禁的涌上一股心酸。
眼前小小一團,臉色蒼白的小孩,是自己的兒子。他不過是剛剛出生,可能連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經習慣了喝藥。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