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允兒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給予回應(yīng),她jing神恍惚地走到廣場中心的白鶴雕像下坐著,覺得陽光很刺眼。路上有很多行人,大部分行se匆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竟非常不可思議地呈現(xiàn)出一種黯淡。這些人與她都沒有關(guān)系,從今以后,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和她有所關(guān)系了。
裴俊是她惟一的親人,如今,連他也走了,樸允兒不知道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依靠。童年時期的城堡,那么堅固牢靠的城堡,原來倒塌起來那么容易,僅是一瞬間。
心很痛,像有把刀子在里面不停地翻絞著,然而她叫不出來,全身虛脫得連發(fā)出聲音都很艱難。眼睛也很痛,左邊的博士倫剛在車上掉了,剩下右邊這只,不斷地被淚水所模糊。
這么多年了,她從十五歲到二十三歲,一直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如今他突然不在了,她該怎么辦?他是繼父母之后她的守護神,捍衛(wèi)著城堡不受外界風(fēng)雨的侵蝕,讓她安然成長,童話里可沒有說公主等不及她的情人抱來金鵝,就先失去了心中的至愛??!
怎么可以這樣!
回想這些年來所發(fā)生的事,很多次鬧情緒,發(fā)脾氣,不停地闖禍,然后由他收拾殘局。每次都證明,錯的是她。以后,估計再也不會有這么一個人來規(guī)整她的言行,縱容她的任xing,呵護她的天真了吧?
1998年夏天,裴俊帶著樸允兒去惠斯勒滑雪場度假。
終年積雪的黑梳山山頂有著來自全世界各個國家的頂級滑雪愛好者,因為樸允兒一貫地貪睡,所以起來時已快到中午,他們走去坐纜車時,發(fā)現(xiàn)車站看板上亮著紅燈。據(jù)說這為了限制滑雪場游客人數(shù)而設(shè)的,當(dāng)出現(xiàn)紅燈時,想上山的游客就得等待,直到變成綠燈才可以上山。于是兩人就在山下等著燈泡變綠,她坐在路旁的長椅上,裴俊去給她買冰淇淋。
那天是7月6ri,離她十八周歲生ri還差一天。呆坐著無聊時,一只頭上扎了紅蝴蝶結(jié)的蝴蝶犬跑到她的腳邊,“哇,好漂亮的小狗!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在這里?”居然有人把寵物也一起帶來滑雪?稀罕事。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小狗的毛,小狗扭頭朝某方向吠了幾聲,她朝那個方向望過去,不禁眼前一亮,一個身穿紅t恤的金發(fā)少年雙手插兜,懶洋洋地靠在一根柱子上沖她微笑。他的笑容很有點妖艷的感覺,而整個人的氣質(zhì)卻清清透透,說不出的奪目。
“嗨?!彼哌^來,朝她打招呼。樸允兒這才發(fā)現(xiàn)他沒有喉結(jié),原來是個女孩子,竟然會有這樣中xing美的女孩子!
“在干什么?”少女在她身旁坐下,神態(tài)舉止落落大方,倒似相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
“等著上山啊,你呢?”
少女望了亮著紅燈的看板一眼,露出明了的神情,“你滑雪很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