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的時候,姜錦便在小可愛的幫助下找到了李氏藏錢的地方。
但她并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等天徹底黑下來,主屋里開始響起鼾聲的時候,才躡手躡腳的起身摸到了院子里。
到了院子里后,姜錦先是從墻根兒處尋了把小鏟子,接著輕手輕腳來到院中那株李子樹下,蹲著身子埋頭刨土。
姜錦知道,樹底下埋的那個酒壇子里,裝著這些年李氏偷摸著藏起來的私房錢,以及前兩天老瘸子托人送來的聘禮。
許是因為李氏前兩日才翻過這里的土,此時的土層并不緊實,姜錦很快便挖出了那裝錢的酒壇子。
扒開酒壇上面的封口一看——
嘿!好家伙,里面竟然藏了不少銀錢。
姜錦粗略數了數,發(fā)現這李氏家底居然還挺豐厚,這壇子里竟足足有七八十兩銀子。
七八十兩誒!
雖說在那些大富之家里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在這物價水平極低的偏遠山村,這已經算得上是富戶了!
想到李氏這么有錢,還不肯給原主吃飽飯,還要將她賣給老瘸子,姜錦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真想心一橫,直接將李氏這些家底全部卷走。
但轉念一想,農家人生活也不容易,且李氏家中還有三個兒子等著娶老婆,她若真一點錢也不給他們留,這一家子也不知道會不會餓死。
雖說李氏確實是對不起原主,但不管怎么說,這些年也沒真讓她餓死。
她如果只因為一個可惡的李氏而害了張鐵柱一大家子,姜錦總歸是有些良心不安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要真這么干了,李氏估計得追殺她到天涯海角,那就很麻煩了。
為了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姜錦決定只將當年李氏從原主家中搜刮來的銀子拿走便罷了。
如此,也算是兩不相欠。
至于原主的“賣身錢”,她給他們留著,萬一到時候老瘸子鬧起來,張鐵柱他們把聘禮退了也就是了。
如果那李氏非想要這個錢,那也成,且讓她賣自己親閨女去吧。
這么想著,姜錦便只自顧自地數著錢。
待數目數夠了,她便打算將酒壇的封口封上,原樣再塞回去埋好。
可不知怎么的,就在姜錦抱著壇子封口的時候,她忽然手一抖,然后那一壇子的銀子銅板就“嘩啦啦”全倒了出來。
姜錦:“……”
講真話,那一刻她的心差點兒就要跳出來了。
好在這院子里是泥土地,銀子掉出來的時候并沒有發(fā)出特別大的聲響。
且這三更半夜的,李氏一家子早就睡熟了,也并不會注意到她在這里搞出的動靜。
姜錦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心中暗道慶幸。
她一時也顧不上想別的什么了,撿起銀子一股腦就往酒壇子里塞去……
只是塞著塞著,姜錦突然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李氏的存錢罐里怎么還有個玉佩呢?
且這玉佩……
姜錦對著月亮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終是蹙著眉頭確定了。
那玉佩分明就是原主的!
是原主親爹送給她的!
原主一直很喜歡,也很珍視,從來都是貼身戴著的。
但在父母離世,她到了李氏家中不久之后,這玉佩就突然不翼而飛了。
當時原主不知道傷心了多久。
可東西不見了就是不見了,再也找不到了,原主再著急再自責也沒用,只能滿懷愧疚的將事情壓在了心底,日復一日地責怪著自己的粗心。好易
然誰曾想——那玉佩竟不是掉了,而是被李氏給偷了!
個黑心的李氏,居然連小孩子的東西都偷!
姜錦心里更氣了。
她決定連原主的賣身錢都不給李氏留了。
至于沒了賣身錢后,李氏又給不了老瘸子媳婦兒,到時候他們該怎么辦?
——呵,且讓李氏那個老妖婆自己頭疼去吧。
反正都是她自己造的孽,她不自己還誰替她還?
姜錦忿忿的想著,手下已經麻利地將酒壇子封好埋了回去。
將一切恢復原狀,姜錦輕輕拍掉手心里沾上的塵土,最后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院子,接著挎著包袱毫不留戀的走了。
從此山高海闊,李氏再也惡心不到她了。
如此,也算是達到了原主不再任人擺布的心愿了吧?
姜錦這么想著,嘴角漸漸揚起了一抹弧度。
——
離開李氏家之后,姜錦原本是想直接離開村子,去清平鎮(zhèn)上的。
但由于杏花村的地理位置實在太過偏遠,而她的腳程又慢的要命,她最終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她主要是擔心,萬一她還沒到鎮(zhèn)子上就被李氏他們發(fā)現了,到時候她可干不過那一家子身強力壯的人。
保險起見,她還是先上山躲一躲吧。
畢竟那李氏也不會想到,她拿著錢跑了之后會先躲到山上不是?
再說了,她今日勞神費力救的那個人還在樹底下躺著呢,也不知現在醒了沒有。
若是沒醒,她正好可以照顧照顧他,坐實了這救命之恩。
——別誤會,她才不是想要那人以身相許。
事實上,她純粹只是覺得那人后面會有用罷了。
至于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她只能說:“直覺?!?br/>
但其實也不全是直覺。
她仔細研究過了,那人穿的雖是夜行衣,但衣服的材質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
能穿的上這種好料子的,想來一般非富即貴。
既然是有錢有勢的人,她救了自然不會吃虧。
說不定到時候那人就送她一大筆銀子了呢?
到時候她拿著這筆銀子去開店做生意什么的,它難道不香嗎?
而且和權貴搭上關系,生意也會好做很多。
這樣她還用愁完成不了原主的心愿嗎?
姜錦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一時就連邁向大黑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此時仍在山上吹著冷風的洛誠并不知道,他家恩人已然將他當成了一只待宰的小肥羊,一心想著如何在他身上盡可能的薅羊毛。
他現在被山風吹的有一點懷疑人生。
原本洛誠是覺得,他家恩人既然給他留下了報恩的信息,肯定不會就這樣半路不管他的。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山上依然靜悄悄的,他忽然就有那么一點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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