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另立新君(九)
早朝上。
“眾位愛卿,大家還有什么事要上奏嗎?若沒有的話,就此退朝吧?!?br/>
李治打著哈欠,精神不振地對著底下的群臣說道。
“太極殿”上的群臣面面相覷,這李治上朝尚不滿半個時辰,眾人向他奏事,往往只說了一個大概,他便以一句“如此小事,交由司馬丞相處理便可”打發(fā)了……這兩個月來,李治平均早朝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個時辰,而且眾臣的奏章也都是交給司馬元吉批閱的——身為皇上,卻如此疏于政務(wù),實在也太不像話了。
群臣心中雖然都有些不滿,但皇帝說要退朝,他們這些當(dāng)臣子的又能有什么辦法?
見眾人沒有什么異議,李治身旁新任的太監(jiān)總管孫公公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退朝,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充滿壓迫力的聲音:
“且慢!我霍子豐有話要說!”
說著,一身戎裝的霍子豐龍行虎姿地踏入了大殿之內(nèi),徑直走到殿堂中央,抬眼冷冷地注視著龍座上的李治。
“是霍大將軍?!?br/>
“霍大將軍傷勢沒有大礙了嗎?”
“這兩個月以來,他可一直以傷勢未愈為由而拒絕上早朝呢……怎么今日。”
大殿上的群臣在霍子豐踏入“太極殿”的那一刻起,便開始不停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都對久不露面的霍子豐突然出現(xiàn)在大殿上大感驚訝,特別是司馬元吉,從霍子豐一現(xiàn)身,他便死死盯在他身上,心中驚疑不定,揣測著霍子豐的來意。
“霍……霍將軍怎么來了?你……你的身體痊愈了?”李治不知怎地,對霍子豐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所以對霍子豐一直不肯來早朝是有些暗自竊喜的,巴不得可以永遠(yuǎn)不跟他碰面呢……今日霍子豐突然前來,而且見了他也不下跪,反而狠狠盯著他,竟有股興師問罪的味道,不由心慌起來。
“多謝大皇子垂問——子豐的傷勢,已經(jīng)不要緊了?!被糇迂S抱了抱拳,語氣十分冷淡,還特意在說“大皇子”這三個字時,加重了語氣。
“大膽霍子豐!”司馬元吉臉色一變,忍不住出列斥責(zé)道,“皇上早就已經(jīng)身登大寶,怎能還稱之為‘大皇子’?霍子豐,皇上念你屢建奇功,所以對你多日不來早朝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著你——怎地你今日難得來次早朝,卻對皇上如此無禮?哼!莫非你居功自傲,就連君臣之禮也不懂得施了嗎?”
霍子豐看都不看司馬元吉一眼,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龍座上的李治,直看得他心中發(fā)毛,良久,嘴角才浮起了一絲蔑視的微笑,沉聲道:“霍子豐雖然粗鄙,但是君臣之禮卻還是看重的——只是,如今坐在龍椅之上的大皇子殿下,真的有資格君臨天下,成為大秦的國君嗎?”
大殿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霍子豐身上——霍子豐這句話一出口,人人都是心中駭然:霍子豐這初次早朝,不為其他,竟是前來質(zhì)疑李治“皇帝”身份的!
“混賬!”未等李治開口,司馬元吉就迫不及待地出聲呵斥道,“先皇突然駕崩,故而未及立下太子——此事想必你是最清楚不過的……而皇上身為先皇長子,由他繼承大統(tǒng)乃是名正言順、理所應(yīng)當(dāng)之事!霍子豐!縱然你有大功于社稷,卻也由不得你如此胡言亂語,藐視主上!來人!將霍子豐給我拿下!”
聽到司馬元吉一聲令下,殿門口的數(shù)名侍衛(wèi)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刀劍出鞘,朝著霍子豐逼了過去……可是,看到霍子豐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冰冷的雙眸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那幾個侍衛(wèi)人人心中一驚,腳步不由地停了下來,眼中也全都露出了敬畏之色,相互你望我我望你,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霍子豐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逼人的威勢,如電雙目在大殿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這才昂著頭,一字一頓地朗聲說道:“先皇遺詔口諭在此——大秦群臣接旨!”
乍聞霍子豐突然說出這么一句話出來,大殿上的眾人包括司馬元吉在內(nèi),俱都大吃一驚,人人神色駭然地朝霍子豐望去,見他神色肅穆,竟是十分認(rèn)真的樣子,不由更是驚疑:先皇駕崩前,竟留下了遺詔口諭么?嗯,這倒也是有可能的——先皇最后所見之人,豈不正是霍大將軍嗎?
幾個心思玲瓏之人聯(lián)想到霍子豐今日的言行,更是不禁猜想:莫非……先皇在臨終前,竟然向霍大將軍指定了皇位繼承人嗎?
“先皇口諭,諸君莫非不知道該怎么接旨么?”見眾大臣俱都臉露訝異,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霍子豐冷哼一聲,提高音量說道。
殿內(nèi)的秦國諸臣聽霍子豐如此說,頓時有人朝著霍子豐跪了下去,口中稱道:“臣等,恭迎先皇圣諭?!?br/>
一人開頭,從者如云,不需片刻,殿上群臣便跪滿一地——還沒有下跪的,也就只有司馬元吉、司馬元霸、司馬元宜等幾位司馬家的重臣了……
看到其他人全都跪在地上準(zhǔn)備接旨,司馬元吉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如果堅持不跪,很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沒奈何,只能先臉色鐵青地狠狠盯了霍子豐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朝霍子豐跪了下去……
司馬元霸和司馬元宜兩人見自己叔父都跪下了,互相看了一眼,暗嘆了一口氣,也跟著跪倒在了地上。
“大皇子,先皇口諭,想來你也應(yīng)該跪下接旨吧?”霍子豐見眾人都已經(jīng)跪下,滿意地轉(zhuǎn)身朝李治看去,見他猶自呆坐在龍椅上,淡淡瞟了他一眼,說道。
李治只覺得霍子豐朝他瞟來的那一眼竟是滿含著威嚇之意,心中不禁有些惱怒,卻又偏偏被其氣勢所懾,情不自禁地害怕起來,再加上看到底下的群臣已經(jīng)悉數(shù)跪倒,形勢所逼之下,只得站起身來,在龍椅旁跪倒。
“先皇口諭——朕自知生機(jī)已絕,故將后事托付于卿,朕死之后,可由六皇子李翌繼承皇位,卿當(dāng)和眾臣戮力輔佐,富國強(qiáng)兵,繼續(xù)一統(tǒng)天下之大業(yè)!”待所有人跪倒之后,霍子豐這才朗聲說出了李宣的“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