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唐家族人,皆臉色不喜,有的蹙眉,有的神情冷漠。
莫燦與莫殊生打量著唐家的少主,這個怒天侯的兒子。只見來人面容清秀,身板“嬌弱”,渾身上下的氣質(zhì)也是儒氣翩翩,白皮嫩肉的好似從未有過修行。
雖然唐極不曾修行早已是人盡皆知,不過親眼看到怒天侯的兒子是這般的弱不禁風,莫燦還是有些遺憾。
“唐極!”唐雨臉上浮現(xiàn)憤怒之色。
“你出來攙亂作甚,這里沒你的事!”唐雨的父親也忍不住輕叱。
唐極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并非是他目中無人,而是有些人并不值得他去尊敬。此時他的目光停留在莫燦的身上,打量著對方的氣態(tài),心中感慨這莫燦的確過人。
“我是怒天侯的兒子,乃是唐家的少主,我父親不在,家族便是我說了算,我又為何不能來這里?!碧茦O平淡的說道。
“即便你來了又如何,你還奢望莫燦挑戰(zhàn)你?”唐雨冷哼,她有十足的把握這莫燦不會挑戰(zhàn)唐極,而是她唐雨。
莫燦沉默了半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決定,有些矛盾,他半年之前所說的是挑戰(zhàn)三十二位少主,可到了最后的唐家,他卻難以選擇。
因為他要坐穩(wěn)南山之下最強驕子的名號,可若是挑戰(zhàn)唐極,卻不能代表勝了整個唐家的年輕人。
難道要他在唐家挑戰(zhàn)兩人?
正思索著,莫殊生說話了。
“少爺,你是要打敗南山之下的所有驕子,還是三十二路少主?!?br/>
“我要成為南山之下最強的驕子,以這個稱號進軍更大的青龍國!”莫燦遺憾的望著唐極,走上前去平視著唐極,語氣委婉的說道:“唐兄,希望你能理解,這并不是我莫燦看不起你的意思?!?br/>
“那你寫戰(zhàn)書吧?!碧茦O并未不生氣,反倒是覺得對方很坦誠。
莫殊生從袖袍中取出戰(zhàn)書,遞交給了莫燦。莫燦的目光掃過了唐雨的父親,但最終還是遞給了唐極。
戰(zhàn)書上的名字,并非寫著唐極,但卻是遞給了唐極,意思很明白,不管唐極在家族中的地位如何,與他莫燦無關,他只知道唐極現(xiàn)在是唐家的少主,理應得到應有的尊敬。
故此這戰(zhàn)書,并未遞給唐雨的父親!
這細微的一幕,讓唐雨父親唐仲目光陰沉了幾分,倒不是因為莫燦的做法,而是唐極這個眼中釘,無形之中,他的地位變得沒有唐極那么重了。
他很不服氣,唐極不過是他的一個晚輩,更是一個庸人,只不過有少主的名頭罷了!
唐極淡漠的看了一眼戰(zhàn)書上的名字,他倒是沒有多少意外,身子動也不動,只是徐徐抬起手。
整個大堂安靜的出奇,莫燦坐回了位子,一旁的莫殊生看著唐極微微訝異,對怒天侯的兒子又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印象。
唐雨臉色漲紅,她很不愿走過去接下戰(zhàn)書,因為她覺得唐極應該給她送過來,區(qū)區(qū)一個庸才,還需要她這個驕子主動過去拿!
她知道這是唐極刻意如此!
唐雨走上前,一把奪過唐極手中的戰(zhàn)書,目光陰冷道:“唐極,等我擊敗了莫燦,我看你還有什么臉跟我爭少主之位!”
“就你的品性當少主,才是丟盡我唐家的顏面?!碧茦O負手而立,冷笑說道。
唐雨怒不可遏,但眼下拿唐極又沒有辦法,嗤笑道:“不管你怎么說,這挑戰(zhàn)書終究是給我的,而不是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真的太弱了,連外族的人都覺得你不配為少主,你還有臉坐著位子嗎?!?br/>
莫燦臉色冷峻的干咳了一聲,表明他沒有那個意思。
“我期待你與莫燦的一戰(zhàn)。”唐極說道。
他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眾人,在這個唐家,能為他說上話的從來都是他父親,可現(xiàn)在他父親也失蹤了,偌大的唐家他感受到孤獨,孤立無援。
唐極細思恐極,若非自己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有翻身的依仗,若自己真的是個廢人,可想而知他的命運將如何。
但好在,他并不是。
所以他很幸運,而他的幸運,注定是一些人的悲劇。
“我很期待,誰是南山之下最強天驕……”
唐極的臉上逐漸浮現(xiàn)獰笑,這份獰笑與他的氣質(zhì)截然不同,這份獰笑與他的儒雅與白衣形成鮮明的對比,落在眾人的眼中,卻是那么的詭異,讓人肌體都冰涼了幾分。
唐極離開了大堂,莫燦望著唐極干凈的背影,他有一種錯覺。
“他好像沒有那么簡單呢……”
莫燦心中在低語,這是一種感覺,那樣的眼神,那樣讓他都有些心悸的笑容,給他造成了強烈的詭異錯覺。
莫殊生也疑惑的望著唐極,連他也看不透了,此刻與莫燦對視了一眼。
莫燦離開了唐家,沒隔多久太軒都便傳開了,大戰(zhàn)在即,五日之后莫燦將挑戰(zhàn)唐家年輕第一人!
唐雨!
這消息宛如風暴,沖擊著太軒都的每一個人,甚至整個南山之下三十二地,皆轟動了。
莫燦最后的一戰(zhàn),到底是勝還是敗!
“果然吶,莫燦要挑戰(zhàn)的最終還是唐雨,并不是唐極!”
“不是廢話嗎,那唐極毫無實力,誰會挑戰(zhàn)他,莫燦要當南山之下最強的天驕,必然是與唐雨一戰(zhàn)!”
“那唐雨也不簡單啊,名氣與天資不弱于莫燦,到底是莫燦崛起,還是唐雨一戰(zhàn)成名,名揚青龍國……”
沒有人不關注,而太軒都更是人流量暴漲,南山之下各地的人都長途跋涉過來,他們要觀戰(zhàn),見證南山之下第一天驕的歸屬!
這注定是最為激烈的一戰(zhàn),最為耀眼的一戰(zhàn)!
“那唐家少主唐極應該也快讓位子了,只有唐雨這樣的天驕才配當一家少主,可惜那唐極錯生唐家,錯生在了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偏偏還是怒天侯之子,怒天侯顏面無光啊?!?br/>
不論是酒樓之中,還是大街上人聲鼎沸,無比的期待。
青龍國七十二山,一山三十三侯,為一山最巔峰的戰(zhàn)力!南山即將誕生最強的年輕人,這個消息也如潮水淹沒向其它的山脈城池之中,引發(fā)軒然大波。
因為南山出了個怒天侯,故此在七十二山之中,南山的名氣太響亮了,當年唐元一怒,八萬里天穹變色,唐元震懾的不僅僅是一個南山,哪怕其余七十一山的王侯,也深怕怒天侯發(fā)飆打過去。
“南山的莫燦最后一戰(zhàn)竟然不是怒天侯的兒子,聽說怒天侯的兒子是個廢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如果真的是廢人也太可惜了,沒能繼承怒天侯的強大血脈啊?!?br/>
“我家老人常說,生子當如怒天,結果怒天侯本人卻生了個最沒出息的……”
而更有一則轟動人心的消息傳遍青龍國,圣龍院對天下驕陽敞開大門了,一石激起千層浪,青龍國七十二山震動。
這一日,南山的太軒都城出現(xiàn)了一個身著清輝紋龍圖的男子。男子看上去三十多歲,不論是對誰的神情都很淡漠,來到太軒都的第一天,直接就去了斗龍臺。
太軒都的許多人都曾看到,談論著該男子的身份。
“這人聽說是圣龍院的人??!難道傳言是真的?圣龍院開大門了?”
“應該是假的吧,圣龍院開門時期不定,有些時候上百年都不開一次的,一旦開門,那就意味著璀璨盛世的來臨,將要誕生新的龍皇了,可如今的龍皇才不到兩個甲子吧!”
“不可能有假!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那人的服飾,絕對是圣龍院的頂尖高手!”
“圣龍院應該是往七十二山都有派人,只是想不通的是離莫燦與唐雨的一戰(zhàn)還有好幾天,圣龍院的人來的這么早?!?br/>
“我那會兒去看了,那人就站在斗龍臺上一動也不動,話也不說,眼珠子都不轉(zhuǎn)一下,他要這個樣子一直站到大戰(zhàn)結束嗎?”
滿城喧囂,除開數(shù)十年前唐元一怒引發(fā)了如此劇烈的轟動之外,時隔這么多年,大地間好久沒有這么熱鬧了。
唐極走在大街上,阿萱跟在身旁,一路走過引發(fā)矚目。
“那就是唐極吧?怒天侯的兒子?”
青磚綠瓦的酒樓之上,有食客目光驚疑,而后整條大街的目光幾乎都凝望了過去。
“他就是唐極。”
“他竟然就是唐極啊,果然與傳言中的一眼,手無縛雞之力??!真是想不到怒天侯竟然生出了這么弱的兒子……”
“唉,也不能怪人家唐極啊,命運這東西誰說的定?”
有的人不屑,有的人嘲諷嗤笑,有的人嘆息,各種聲音充斥在大街兩旁。
唐極走的并不快,他耳中聽到那些聲音,再加上兩邊高樓以及街道兩旁的路人異樣眼光,他感覺自己象似被押送的犯人在游街,不過他不在乎。
至于阿萱,更不在乎,神情清冷的跟在一旁,不為所動。
斗龍臺,每一山一城皆有,當然要有諸侯坐鎮(zhèn)的地方才存在斗龍臺,也是專門大戰(zhàn)的地方。
恢弘的平臺寬闊整潔,四方青龍雕像鼎立,姿態(tài)各有不同,栩栩如生。唐極走到斗龍臺下,望著斗龍臺上宛如雕塑一般的男子。
“唐家唐極,見過前輩?!碧茦O拱手,話音洪亮。
斗龍臺上的男子轉(zhuǎn)過頭,冷漠的看著唐極。
“晚輩來,只有一事相問。”唐極放下手,負手立在下方,雖然身在下方,不過他沒有仰著腦袋去看上面的人,而是依然保持平視,只是眸子斜看著上方。
這細微的一點落在斗龍臺上男子的目光中,便代表太多的東西,男子這才覺得對方有資格向他提問。來太玄都有許多人前來問他身份,他從未理會過,眼下他才開露金口。
“問。”
“進圣龍院,可就能見夫道子?!碧茦O平淡道。
“不能?!?br/>
斗龍臺上的男子冷淡回應。聞言,唐極蹙了蹙眉,彎身行禮后轉(zhuǎn)身就走。
“只有七十二山最強的天驕才有可能見到夫道子?!?br/>
這時,斗龍臺上的男子主動開口。唐極腳步一頓,目光中閃過一抹精芒,只要有機會,那就行了。